《影中枕清宵》欣澈

16、苏二公子可还记得我

　　“ 母亲。”萧洛寒陪夏氏用早膳，举止落落。
　　夏氏望着他：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用玉冠束着；身着墨绿色官服，干净利落又不失儒雅；他剑眉下的杏眼里闪着果敢又不乏柔情的光芒。方才他粲然一笑，真是好端端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
　　“寒儿，”夏氏欣慰地笑了，“你公务繁忙，许些日子没陪阿母用膳了。阿母就担心你啊，误了正经事。”
　　说罢，她将欣慰的目光投向，萧策，“像你兄长这般当个文官，俸禄稳定、生活安稳，品级升得也快。你兄长成亲的日子近在咫尺，阿母心里也踏实。”
　　“母亲，孩儿先失陪了。”
　　“等……”夏氏欲言又止，用求助似的眼神看向萧策。
　　“洛寒，等等。”萧策咽下一口莲子羹，道：“三日后苏家设宴，专门邀请我们一家，你去不去？”
　　“兄长希望我去？”萧洛寒笑不达眼底。
　　“当然。”萧策将莲子羹一饮而尽。
　　“那我便满足兄长的心愿。”

　　“萧大人大驾光临，吾倍感荣幸之至。”苏大人笑脸相迎。
　　“见过苏大人。”萧洛寒与萧策低头敛衽道。
　　“小辈不必多礼。”苏大人乐呵呵地拍了拍两人的肩。方才苏大人伸手的那一下，萧洛寒明显感到他有些拘谨，想是衣服紧了，不合身。
　　“衣服有些不合身，你们这些小辈可不要笑我。”苏大人拍拍自己的大肚腩。
　　萧洛寒深感他是一个和蔼可亲之人。
　　“小辈不敢。小辈觉得大人着此装极具魄力，很有一家之主之范。”萧策一本正经道。
　　苏大人难掩笑意。
　　“小辈倒是觉得，大人着装应以舒适为主。若大人因为不合适的衣服影响心情，倒不如换一件。”
　　“不错，我就喜欢你这样心直口快的小郎君。”苏大人看萧洛寒的目光转为欣赏。
　　“见过两位公子。”苏梦漓披着素色披风走来。披风色调虽素净，但里面却另有乾坤一一鬟髻霓衣衬着面容如玉的她，宛如一朵带露的玫瑰。
　　“见过苏大小姐。”萧策说罢，拉了拉萧洛寒的衣袖一一他正心不在焉地扫视着院子里形形色色的人。
　　“苏二公子在找什么？”苏梦漓目光灼灼。
　　萧策望了苏梦漓一眼，很快收回目光，对着萧洛寒的左耳悄声说：“看得出，苏小姐对你有意。”你同她说着，我先走了。”
　　“苏二公子可还记得我？”
　　“对不起。”萧洛寒摇摇头，礼貌地笑了笑。
　　“前年，我阿兄被污蔑科举舞弊。你向我问过话，还让我别担心，说不会让清白的人蒙受冤屈。那个时候，我就知道你是个了不起的人。”
　　“那是我该做的，劳苏小姐记挂这么久。”他们在亭子里坐下。
　　这个时候，一个丫鬟端来一盘切好的、摆盘精巧的水果。
　　萧洛寒拾起一片桃肉，觉得它的表皮格外粉嫩，还带点朱红。
　　“别动，”萧洛寒的眉梢眼角如凝寒霜，“我们将盘里的桃肉拼起来。”
　　虽有残缺，但他还是能勉强地看出用朱红色色素染的“寿”字。
　　“怎么会？这是老夫人的寿桃，怎么会有人如此大胆？”苏梦漓惊呼。
　　“那人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可惜他没脑子。或者说……他是故意露出破绽。”苏小姐莫惊，我们且按兵不动。”
　　“今天是老母的生日。”苏大人含笑示意丫头端来一个果盘，里面的重要角色却不翼而飞。
　　“这可如何是好，寿桃还是御赐的。”
　　“大人，我看到是萧二公子偷食的它。”清奴将头埋得很低。
　　“寿桃上的色素应会附着在舌苔上。萧二公子能否张嘴？”
　　他倒是乖乖地将嘴张开，任由那个清奴查看。
　　“不可能，那种色素不是轻易能洗刷掉的。”清奴说完，赶忙捂住嘴。
　　“哪种色素的附着能力如此之强？清奴，你是不是说谎了？”苏大人正色道。
　　“大人不知。”萧洛寒作揖道：“方才有人递给我一盘水果，里面的桃子很不对劲，我将其一块块拼起来，发现是寿桃，但却没有御赐印章。苏大人要找的，应该还在清奴那边。”
　　“我进门不久便注意到你了一一你一直弯腰抱着腹部，像是怕什么东西掉出来，后来我留意你在从左往右数第三棵树下停了下来。”萧洛寒漫不经心地说。
　　苏大人连忙去树下翻找，果然找到那颗桃。
　　“让苏二公子见笑了。来人，将清奴拖出去。”
　　酒足饭饱后，苏大人私下里问萧洛寒：“我今日请你来也有私心，你觉得我家小女如何？”
　　“苏小姐很好，她值得待她更好的郎君。”
　　“我尊重你的想法。”苏大人拍了拍萧洛寒的肩，哈哈大笑，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
　　萧洛寒却无法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一一凭清奴的身份定然偷不到寿桃，能偷到的只能是小姐少爷们。排除苏小姐的嫌疑，幕后主使只能是她的兄长苏彻。他将苏彻与一个人联系起来，倒觉得很合理。
　　以后保不齐还有人要害他。
　　离开苏府后，他去了趟大理寺。
　　“大人！”王葱和王饼笑嘻嘻地迎上去，“明天是端午节，外头肯定有不少好玩的活动，我们一起参加，如何？”
　　“你们两个小鬼，总想着忙里偷闲。”萧洛寒没有拒绝，因为王葱和王饼的眼神十分恳切，让他感到了久违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