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喜欢 ...
-
A市有一个叫Mutant的私立心理医院,会员制,Mutant为会员提供心理疏导,保密工作做得很好。我三年前进入Mutant。说起原因,在我五岁目睹我父亲将啤酒瓶敲在怀孕母亲的头上时,在我七岁被几近疯癫的母亲推进夜总会求父亲回家时,在我十二岁看到母亲哭着笑着捶打着自己再次隆起的腹部时,我与情绪共鸣的能力就被永远的剥离并留在了回不去的昨天。我变得麻木、惊恐、胆小又倔强,在这个车水马龙的世界里,我像投身于大地的一滴雨水,每一天的生命都仿若即将看到泥泞的终点。
在这所医院中,只有会永远保持沉默的倾听者。我的医生时常让我向他反复揭开自己的伤疤,我对向他人倾诉有着莫名的恐惧感,这里就像我的地狱,同时也是我赖以生存的天堂。因为那一天,我遇到了许霁。
我还记得那个黑暗又温暖的理疗室,我赤脚坐在温暖柔软的地毯上,对面是我的医生。月光下,对面椅子上的人只有晦暗的剪影,那天他突然问我介不介意他吸烟,我到现在还记得那天猩红明灭的火星,还有徐徐进入鼻腔的烟雾。
我压抑着烦躁的情绪,缓慢说着生活里无关紧要的琐碎,直到对面的人吐出最后一口烟,将烟头摁进手边的烟灰缸,漫不经心的开口:“今天就到这儿吧。”
我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离疗程结束还有一个小时,我有些不满,我吐出郁结在胸口的气,正要起身离开,“你经历过背叛吗?”我的医生突然开口,我愣住。
我没有回答,手上突然传来温热的触感,我的医生轻轻勾住了我的手,“我明明是医生,为什么看不好自己的病?”低哑的声音带着鼻息。他嘲讽地轻笑,“抱歉,喝了些酒,今天是我失职了”
我抽出自己的手,察觉到我的医生此时似乎比我更脆弱敏感,我半跪在地毯上,昏暗的光线下我看到颤抖的轮廓。我有些不忍,虽然我们并不熟悉,在医院对病患与员工的特殊制度保护下,我甚至不清楚对方的姓名。我轻轻把手放在他的膝盖上,安抚性的拍了拍。
我的医生好像哭了。我这样想着,又向前靠近了几步,刚要张口说些什么,他捏着我的手腕将我拉进他怀中。淡淡消毒水味环抱着我,不知为何我没有推开他,我的肩头有一些湿润,我用另一只手环在他身后,轻轻摩挲着。
后来我治疗的频率愈加频繁,连医院的工作人员都有些惊讶。我的医生自那次之后,对我多了些工作之外的温柔,我们默契的没有再提起那个拥抱。我常常忍不住想问他发生了什么事,他却每次都可以巧妙的避开这个话题。我在他的治疗下慢慢敞开了自己,糟糕的是,我发觉我越来越依赖我的医生,这种情绪一旦滋生,就好像肆意生长的藤蔓控制着我的心脏,在每一次他开口唤我秦小姐的瞬间,在每一次透过昏暗月光看向他轮廓的瞬间,沉沉跳动。
我们一起进行了为期一年的治疗,他却从不曾告诉我他叫什么,从不曾聊过我之外的话题,直到越来越汹涌的感情迫使我对他说出“医生,我好像……喜欢上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