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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九颗太阳?唱着《游园》的蟑螂?!这…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前方高能, ...
后羿射落第八颗伪日的那天,身旁的三只辐射蟑螂正用鞘翅摩擦出《牡丹亭·惊梦》的调子。
它们发出的声音尖锐却又婉转,“原来姹紫嫣红开遍”,混着他机械臂过载的焦糊味,在沙漠热浪里扭曲成了一条森蚺,狠狠钻进了他的耳膜。
“操他X的姹紫嫣红!”
后羿突然啐出了一口带火星的血沫,血珠砸在滚烫的沙地上,滋啦一声化作了焦黑的污渍,又像某种拙劣的戏文。
他的右臂,就是那条嵌进肩胛骨,布满管线和金属关节的“夸父”型声波共振弩,此刻还在微微震颤。
它总是喜欢发出低沉的嗡鸣,如同濒死野兽的呜咽声。
而每一次射日仪式都像被人活生生抽掉一截脊椎,精神上酸爽得让人头皮发麻,□□上则是痛得让人想嚼碎自己的舌头,伴着伏特加一口气灌下去。
后羿顿时舔了舔自己开裂的嘴唇,像草原上的鬣狗,一股咸腥味混着铁锈味从他的味蕾深处传来。
远处,第八颗伪日正拖着一条长长的线,仔细看还有点像恐怖片里的铁线虫。
长长的、熔融玻璃般的尾巴就径直坠向了倒霉的地平线。
[那场景……啧啧啧。]
像一颗被戳破的巨大痔疮,泼洒出炽白的X浆。
而天空,就这样被烧灼出丑陋的疤痕,这几乎是无法愈合的!
空气中顿时弥漫着臭氧和绝望的味道。
嫦娥此刻,正乖乖蜷缩在“广寒宫”地下三百层一间冰冷的无菌室里,像一件等待被鉴定真伪的瓷器。
他盯着自己左小臂上那片新生的结晶,它们在无影灯下泛着幽蓝的冷光,像是一小片被冻结的星河。
很美丽,也很致命。
广寒宫的白色制服宽大得不合身,空荡荡地挂在他清瘦的身体上,像裹尸布,也像男友的衬衫。
他可讨厌这身衣服,更讨厌衣服下那个被强行植入的器官。
那个实验室里培育出来的、毫无用处的子宫。
它像一个恶毒的诅咒,一个黏在有毒男子气概上的污点,提醒着他身体的“不纯粹”,像个ABO文学的产物,又像是个毛片里的transgender.
他的指尖划过冰冷的结晶表面,尖锐的棱角瞬间刺破了指腹腹。
一丝细微的、肉眼可见的带着奇异滴甜腥味的疼痛,快速如同闪电般窜上脊柱儿。
他闭上眼,喉结滚动了一下,一边哼着歌词一边感受让人愉悦到极乐世界的痛苦。
冰凉的刀刃切割着皮肤,晶棱刺破血肉带来的锐痛,像黑暗中擦亮的火柴,短暂地、清晰地照亮他。
[这玩意儿比雌激素凝胶管用多了。]
门外传来机器人的脚步声,冰冷、规律。
对头,听声音应该是月仪卫。
嫦娥迅速收回了自己的小手,迅速将渗血的指尖藏在袖子里,脸上瞬间覆上一层广寒宫特有的、完美无瑕的淡漠面具。
只是他的眼底深处,一丝混合着厌恶与渴望的欲念之火,□□,一闪而逝。
后羿则拖着沉重的步伐,像一头受伤的犁兽般,跋涉在这滚烫的沙海。
这是建立在“伪日坟场”边缘的一个废弃冷却塔,同时也是他的家。
扭曲的钢筋刺向病态的赭红色天空,塔壁上覆盖着厚厚的辐射尘埃,如同干涸的血痂,又像是不知何时突然冒出的鼻血。
冷却塔底部被改造成一个杂乱无章的蚁穴。
角落里堆着锈迹斑斑的零件、几罐过期的抗辐射凝胶、还有一堆被翻得卷了边的铬黄杂志。
封面女郎的笑容在辐射的侵蚀下模糊而诡异,不像沙滩美女,反倒像是午夜凶铃里的贞子。
空气里混杂着机油、汗馊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腐烂甜香。几只肥硕的辐射蟑螂在阴影里窸窸窣窣地爬行,鞘翅偶尔摩擦出不成调的杂音。
“羿哥!您可算来了!!我的活祖宗哎!”
一个圆滚滚的身影像鱼雷般飞快袭来,差点撞进他怀里。
天蓬,这猪头像一颗被辐射催熟的肉球儿,两片巨大的、粉红色的变异肺叶在他敞开的汗渍背心后面一扇一扇,活像一对古生物退化的翅膀。
他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透明罐子,里面几株妖异的暗红色植物正贪婪地汲取着罐底一层粘稠的,微微发光的液体。
那是后羿上次射日仪式后渗出的经血。
“看看!看看咱的‘伪日玫瑰’!吸了您老的仙血,长得那叫一个精神!”
天蓬的小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精光,唾沫星子四溅,“第七号园子刚被‘金乌’那帮疯鸟崽子炸了,咱正缺货呢!羿哥,您看今天这口‘热乎’的……”
后羿都懒得给他一个眼神,他径直走到角落里一个巨大的金属水槽边,直接拧开锈迹斑斑的阀门。
浑浊的、带着铁锈味的水流嘶哑着淌出。
他埋下头,像沙漠里渴疯了的狼崽,贪婪地吞咽。水冲刷着喉咙里火烧火燎的灼痛,也冲淡了口腔里的血腥味。
突然,一股尖锐的、并非源于身体的剧痛猛地攫住了他!
嗡——!
植入他下半身的芯片毫无征兆地启动了。
冰凉的电流瞬间窜遍全身,强行压制着他体内汹涌的雄性荷尔蒙。
剧痛伴随着一种强烈的、令人作呕的剥离感,仿佛有什么父权制的象征被硬生生从他灵魂里阉割。
他闷哼一声,一拳砸在水槽边缘,震得锈皮簌簌落下。
“他X的…咋个又来了…”
他咬着牙,感觉自己的喉结在芯片的强制干预下似乎都缩小了一圈,声带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拉扯着,变得尖细。
[听着不像是个男人啊,我瞧着倒像是个当公公的好料子。]
“哟!‘月祭’的召唤令到了?”
天蓬说话间缩了缩脖子,脸上的谄媚顿时变成了幸灾乐祸的同情,
“啧啧啧,又是广寒宫那帮穿白衣的无常…
要我说羿哥,您这‘嫦娥’娘娘又要登台献艺咯!”
后羿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浑浊水面倒映出的那张脸。
刚毅又柔和的脸部在电流的折磨下来回扭曲,沾满沙尘和汗水的脸,此刻正被强行涂抹上一层无形的脂粉。
他闭上眼,仿佛已经能闻到那件戏服上霉味和香粉混合的恶心气息。
射日焚身的痛是纯粹的、暴烈的快感,像是烈酒烧喉。
够烈,够恨,最重要的是…够爽。
但这…被强行套上“嫦娥”身份的感觉,像钝刀子割肉,缓慢而屈辱,却偏偏在麻木深处,透着一丝被禁忌触摸般的、病态的颤栗。
他想起芯片强制灌输的那些戏曲唱段,那些婉转缠绵的调子,在剧痛中竟诡异地浮现了出来。
像是黑暗中探出的手指,轻轻抚过他灵魂深处的欲望。
广寒宫深处,月髓神经观测大厅。
冰冷得如同墓穴,空气里只有仪器运行的嗡鸣和神经束传导时发出的、近乎不可闻的“滋滋”声。
穹顶由能量屏障构成,清晰地映照着外部被九颗伪日的炙烤扭曲变形的天空,以及那包裹着月球的、散发着幽蓝光芒的超大型神经网络——月髓。
它像一张覆盖天宇的,活着的蛛网,每一次微弱的脉动都牵动着整个地球,缓慢侵蚀着潮汐。
嫦娥站在观测台边缘,看着屏障上流动的幽光。
他穿着月仪卫的制式白色软甲,身姿挺拔,面容在冷光下显得近乎透明,只有皮肤上那些细碎的晶点闪烁着非人的冷硬光泽。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拂过腰间悬挂的一枚晶石。
这里面封存着一缕暗红色的、仿佛还在微微燃烧的血丝,那是后羿的经血。
“常。”一个毫无起伏、仿佛由无数细小晶体摩擦合成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嫦娥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随即缓缓转身,垂首行礼。
“宫主。”
羲和无声无息地悬浮着,离地半尺。
祂的身体是由亿万结晶构成的,时刻流动着变幻莫测的光晕,轮廓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像一尊正在缓慢融化的冰雕,又像一团凝固的、冰冷的星云。
没有五官,只有一片平滑的、反射着幽蓝月髓光的面容区域。
祂是广寒宫的神,也是月髓在人间的冰冷投影。
“第九伪日轨道已锁定。”
羲和的声音直接在嫦娥的脑海里放映,语气听上去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祭品已被召回。至于你的‘净血’,收集进度如何?”
[净血?分明是经血]
嫦娥的心猛地一沉。
净血,他们是这样称呼后羿那蕴含伪日核心之力的血液的。
每一次为他“疗伤”后偷偷收集的血液,都被视为珍贵的战略资源,用于稳定月髓网络中狂暴的节点。
“百分之六十七,宫主。”
嫦娥的声音平静无波,如同汇报一组无关紧要的数据。
他藏在袖中的手,指尖却深深掐进了掌心的晶簇中,带来一阵尖锐的、让他灵魂为之颤抖的快感。
疼痛是他稀薄人性的锚点,让他不至于在这冰冷的绝望中溺毙。
“不够,远远不够。”羲和的声音毫无波澜,
“第九伪日蕴含的‘旧日回响’远超以往。后羿的净血是钥匙,而你的声音是罗盘。
确保祭祀成功,他的‘神性’才能被完全激发。届时,月髓之门将为你敞开。”
月髓之门。
飞升。纯粹。
剥离那个该死的器官…这些词像滚烫的烙铁,灼烧着嫦娥的神经。
他渴望,近乎病态地渴望。
但代价…是那个在沙暴中燃烧、在屈辱中嘶吼的男人。
那个叫后羿的“祭品”。
羲和光滑的面容区域转向观测台中央的巨大全息投影。
那上面清晰地显示着后羿的实时坐标。
他正被一队月仪卫押解着,穿过广寒宫外围迷宫般的通道。
投影中,后羿赤裸着伤痕累累的上身,机械臂被强行卸下,只留下狰狞的义肢接口。
他的眼神像狗笼里的困兽,屈辱和暴戾在瞳孔深处燃烧。
一个穿着白色无菌服的技术员正粗暴地在他后颈处注射某种浑浊的液体。
“‘忘川水’注入。‘阴姬’芯片激活度百分之百。”
冰冷的电子音播报着。
嫦娥看着投影里那个男人被迫仰起头,喉结痛苦地滚动,似乎在承受某种无形的巨大压力。
他看到他紧咬着牙关,额角青筋暴起。
然后,后羿猛地张开嘴,似乎想咆哮,想咒骂。但发出的声音,却让嫦娥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那是一种极其怪异、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低沉、沙哑、充满暴戾的低沉怒吼,混合着尖锐、凄厉、仿佛女鬼泣诉的哀鸣。
两种截然不同的声线,两种水火不容的性别特质,被芯片强行糅合在一起,如同最拙劣的恐怖片音效,撕破了观测大厅冰冷的寂静。
那是“后羿”在被强行抹杀,而“嫦娥”在痛苦地诞生。
几个年轻的技术员忍不住别过脸去,肩膀微微颤抖。
羲和依旧是毫无反应,平滑的面容区域倒映着这扭曲的一幕,瞳孔中幽蓝的光依旧闪烁着。
只有嫦娥,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皮肤上细小的晶点,在无人察觉时骤然蔓延了一片。
新生的晶体刺破柔软的皮肤,带来一阵熟悉的、尖锐的、欢快的慰藉。
他藏在袖中的指甲深深嵌入晶簇,力度几乎要碾碎它们。
他看着投影里那个在双重身份中挣扎、被撕裂的男人,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的、近乎毁灭的渴望,如同月髓的幽蓝光芒,悄然笼罩了他的心脏。
这就是自己…飞升的代价?
也许…应该值得吧。
就在这时,投影画面突然剧烈的晃动,伴随着刺耳的警报声!
“警告!警告!有沙暴潮汐出没!高频声波污染指数急剧上升!来源…在伪日坟场的方向!”
全息投影迅速切换眼前的场景。
只见冷却塔外的沙漠上,遮天蔽日的沙尘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形成。
那并不是普通的沙尘暴,沙粒在无形的力量下剧烈震荡,发出尖锐到足以刺破耳膜的嗡鸣。
沙尘被高频声波塑造成各种扭曲恐怖的形态。
巨大的、哀嚎的人脸,
挥舞着无数触手的怪物,
还有一张咧开的、仿佛要吞噬一切的巨口!
而在沙暴的核心,隐约可见几团炽热的、如同小型伪日般的火球。
那是伪日教团豢养的自杀兵器——金乌!
它们燃烧着信徒的疯狂意志,正不顾一切地撞向冷却塔!
“我说羿哥——您老人家在哪里呢!!”
天蓬的惨叫声通过未关闭的通讯器,传遍了整个观测大厅,语气里充满了绝望与哀嚎,
“金乌!有好多金乌!我的园子!我的血玫瑰!!”
投影画面彻底被沙暴和金乌的火光淹没。
只留下刺耳的警报声和仪器过载的悲鸣。
羲和转向嫦娥,平滑的面容区域毫无波澜,只有那冰冷的、结晶摩擦般的声音再次在嫦娥脑中响起。
“祭品不容有失。常,去带回‘我们的嫦娥’。”
伪日坟场边缘,废弃冷却塔此刻成了地狱的靶场。
尖锐的高频声浪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无孔不入地扎进每一个缝隙,也像寄生虫那样,侵入每一个活物的颅骨。
冷却塔的金属外壳发出不堪重负的低吟,大片大片的锈蚀铁皮被声波硬生生剥离、扭曲,在空气中瞬间晶化,化作天女散花的致命碎片。
“我的花儿子!我的血女儿啊!”
天蓬蜷缩在一个巨大的金属水箱后面,肥硕的身体筛糠般抖动着,粉红色的肺叶剧烈开合,每一次呼吸都带出痛苦的呜咽。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精心培育的“伪日玫瑰园”在声波风暴中化为齑粉,那些吸食了后羿血液的妖异植物像脆弱的琉璃般炸裂。
暗红色的汁液如同脓血泼洒在灼热的沙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几只辐射蟑螂被声波震得原地狂舞,鞘翅疯狂摩擦,刺耳的“姹紫嫣红开遍”变成了歇斯底里的,不成调的噪音。
其中一只个头特别大的蟑螂猛地撞在扭曲的塔壁上,啪嗒一声,爆出一团粘稠的浆液。
后羿背靠着灼热的塔壁,身体在剧痛和声波的双重夹击下微微颤抖着。
他的机械臂被卸除,那处只剩下光秃秃的、还残留着灼伤的肩部接口。
每一次声波冲击都像是直接锤打在那脆弱的神经束上。
更可怕的是体内那股灼热狂暴的力量。
伪日核心感应到外部强烈的污染和即将到来的第九伪日,正在疯狂地躁动,像一头被囚禁的熔岩巨兽,冲撞着他脆弱的内脏。
后羿的喉咙血腥味不停翻涌,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
“忘川水”的药效和“阴姬”芯片的强制干预还在撕扯着他的意识。
那些强行灌入的、属于“嫦娥”的昆曲唱段碎片,如同活生生的白蛆蠕动着,在他混乱的大脑里穿行。
男性的暴怒与被迫扮演女性的屈辱感在颅内激烈交战,让他几乎发狂。
轰!轰!轰!
三团炽热的火球,三只燃烧的“金乌”
它们如同陨石般狠狠撞在冷却塔的基座上!
巨大的爆炸声混合着金属撕裂的哀鸣。
整个冷却塔剧烈摇晃起来,如同醉酒的父亲。
冷却塔的下方被炸开一个狰狞的豁口,滚烫的沙尘和扭曲的声波一下子全都钻了进去!
“操!倒霉…倒霉,真倒霉”
他不幸被冲击波掀飞,重重摔在布满尖锐零件的地上,后背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他挣扎着抬起头,透过弥漫的沙尘和扭曲的声浪,看到那个炸开的豁口外,沙暴正凝聚成一只巨大的,由无数尖叫面孔组成的沙之巨手,裹挟着高频声波的死亡之音,朝着塔内狠狠抓来!
无处可逃。
机械臂不在。
体内伪日核心在暴走边缘。
意识被“忘川水”和芯片搅成一锅烂粥。
他甚至能闻到死亡的气息。
焦糊、沙尘、还有一丝…冰冷的、带着奇异甜腥的味道?
就在那沙之巨手即将拍下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清冷、高亢、穿透力极强的吟唱,如同划破暗夜的寒刃,骤然刺穿了狂暴的声波风暴!
“则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
是《牡丹亭·惊梦》!
字正腔圆,水磨腔的婉转中带着一种非人的、金属般的冰冷质感!
那声音仿佛带着魔力。
汹涌扑来的沙之巨手猛地一滞,无数尖叫的面孔瞬间凝固、碎裂,重新化作漫天沙尘。
弥漫的、无形的高频声波被这突如其来的昆曲吟唱强行扰乱、中和,塔内那刺耳欲裂的嗡鸣声竟奇迹般地减弱了几分!
后羿猛地扭头,看向声音来源。
冷却塔炸开的豁口处,弥漫的沙尘中,一个白色的身影逆光而立。
广寒宫的白色制服在狂暴的气流中猎猎作响,勾勒出清瘦挺拔的轮廓。
来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白皙的面容在沙尘中若隐若现,唯有皮肤上反射着幽冷的光。
是嫦娥。
他微微仰着头,唇齿开合,那清冷高亢的昆曲唱腔正是从他口中发出。
他的右手平伸着,五指张开。
随着他的吟唱,空气中弥漫的沙尘竟在他掌心前方迅速凝聚、结晶!
转瞬间,一面由无数细密六边形晶片构成的,半透明的菱形盾牌竟凭空生成,稳稳地挡在他和那残余的沙暴之间!
“是——答儿闲寻遍,在幽闺自怜——”嫦娥的唱腔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决绝的锋利。
随着最后一个“怜”字落下,他修长的手指猛地向前一推!
嗡!
那面悬浮的晶盾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幽蓝光芒!
无数微小的晶片高频震荡,发出人耳无法捕捉、却对声波污染具有毁灭性威力的超声波!
前方残余的沙暴如同被投入滚烫铁板的积雪,瞬间瓦解、消散!
几只还在燃烧扑腾的“金乌”被这超声波扫中,如同被掐灭的蜡烛,身上燃烧的火焰被骤然熄灭。
燃烧的残骸,噼里啪啦地掉落在滚烫的沙地上,冒着青烟。
塔内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风声,辐射蟑螂断断续续的鞘翅摩擦声,以及天蓬劫后余生般的粗重喘息。
嫦娥缓缓放下手,那面幽蓝的晶盾也随之化作点点微光消散在空气中。
他转过身,冰冷的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塔内,最终落在了靠着零件堆、满身血污和沙尘的后羿身上。
后羿也看着他。
喉咙里翻涌的血腥味更浓了。
他看着那张在沙尘中依旧显得过分干净、过分精致的脸,看着那皮肤上若隐若现的晶点,看着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
刚才那救命的唱腔,那如同法术的晶盾,都出自眼前这个广寒宫的鹰犬之手。
是屈辱?还是感激呢?
还有体内伪日核心被那声线抚慰后,残留的、该死的、上瘾的舒适感。
各种情绪像眼镜王蛇一样撕咬着他的神经。
“咳…咳咳…”
后羿想开口。
他刚想骂人,想好好质问嫦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喉咙里涌上的是一口滚烫的血。
他强行咽下,灼痛感让他的视野模糊,发黑。
嫦娥一步步走近。
靴子踩在滚烫的沙子和金属碎片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他在距离后羿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狼狈不堪的“祭品”。
然后,嫦娥缓缓地、极其刻意地,从腰间一个精致的皮囊里,取出了一枚指甲盖大小、散发着柔和白光的芯片。
上面印着广寒宫冰晶环绕月亮的徽记。
他俯下身,凑近后羿的耳边。
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带着一丝冰冷的晶尘气息。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不再是唱腔的清冷,而是恢复了属于“常”的,年轻男性的低沉嗓音。
只是这声音里,淬满了广寒宫特有的、不近人情的寒冰。
“羿,”他叫了他的名字,不是代号,“你的‘霓裳羽衣’时间到了。宫主还在等你登台唱戏。”
后羿的瞳孔猛地收缩。
愤怒和屈辱如同岩浆般在他的胸中炸开!
他猛地抬头,对上嫦娥近在咫尺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嘲讽,也没有怜悯,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的幽蓝,如同月髓的微光。
仿佛在无声地宣告,这是一场交易,一场由羞耻和耻辱书写的卖身契。
嫦娥无视他眼中燃烧的怒火,将那枚冰冷的芯片,不容抗拒地、轻轻按在了后羿裸露的、布满汗水和血污的胸膛上。
芯片接触皮肤的瞬间,释放出微弱的电流,给他带来一阵麻痹般的刺痛,还有淡淡的暗爽。
“别让宫主久等了。”嫦娥直起身,语气恢复公事公办,“也别…让我失望。”
他走向那个被炸开的豁口,径直走向外面依旧昏黄,但暂时平静下来的沙暴天空。
仿佛刚才那救命的昆曲和神奇的法术,都只是一场幻术。
后羿低着头,他看着胸前那枚紧贴皮肤的冰冷芯片。微光闪烁,像一只不怀好意的眼睛在窥探着他。
体内伪日核心的躁动被暂时压制了,但一种更深的、更黏稠的黑暗,如同冷却塔深处弥漫的腐烂甜香,无声无息地将他包裹。
他伸出没有被电流影响的左手,哆哆嗦嗦的。
颤抖着,摸索着,从旁边滚烫的沙土里,捡起一小块爆掉的辐射蟑螂的鞘翅。
碎片边缘锋利,沾着粘稠的绿色浆液。
他死死攥紧那块碎片。
锋利的边缘深深割破了他的掌心。
鲜血混着蟑螂的□□,黏腻而温热地流淌下来。
剧痛。
这尖锐的、清晰的、只属于他自己的苦修。
像一道闪电砸开了自己的心灵,劈开了芯片带来的麻痹和混沌,也劈开了屈辱的迷雾。
“操了…”
后羿发出一声嘶哑的、不似人声的低吼。
他舔了舔溅到唇边的、混合着鲜血和康复新液的温热液体。
苦的味道,也是涩的味道。
同时带着一股铁锈和腐烂的甜腥。
他摇摇晃晃地,就像个醉酒的酒鬼,用那块沾满污秽的鞘翅支撑着,站了起来。
后羿远远望了一眼,那是嫦娥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掌心不断涌出的,鲜红的血。
然后,他咧开嘴,露出一个混合着血丝和沙尘的、狰狞而癫狂的笑。
这他X的世界!这他X的命运!这他X的…姹紫嫣红开遍!
我发现我要是写很正儿八经的东西好像赚不到钱。
所以我决定在晋江这片沃土上,在这片肥美的草原上尽情放牧那头名为荒诞的肥牛。
等过年就可以涮一涮下火锅了。
一想着就觉得可开心,就是赚钱这事儿有点净折腾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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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九颗太阳?唱着《游园》的蟑螂?!这…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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