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孽缘（烟叉） “说到底， ...
-
TITLE：孽缘
斯坦利终于从第二次石化状态中复苏的第一天。
“看到我和斯坦一起出现，肯定会有人吓得吱哇乱叫。”杰诺理所当然地直接布置，“我还是先把今天耽搁的进度赶上吧。斯坦，接下来的半天里，会由司充当你的向导，带你了解一下目前状况。”
正如杰诺所说的——由于他在这天里还要继续忙着赶工火箭制造与发射的各种事务，带着斯坦利四处参观的任务自然而然就落到了另一名看守、也就是狮子王司的头上。
“从明天开始，你就要投入到宇航员的适应训练中。”司告诉斯坦利，“时间安排比较紧，但留给你熟悉四周环境的时间，也就只有这半天了。”
垂着眼自顾自地把香烟掏出来点上，斯坦利悠然吞吐了一口烟雾，之后才不紧不慢地回出平淡的一句：“无所谓。”
这个回应无关喜恶，斯坦利是真的不在意。遥在过去、也就是第一次全球石化还没降临之前，部队之间时不时就有联合行动的命令。斯坦利作为职业军人，早就习惯了这种时候。
甚至……要是以斯坦利的作风，这半天的参观其实也可以免去——他可以直接投入到登月宇航员的适应训练中。
“杰诺在这里已经生活过一段时间。”司说得始终沉稳，“因此，我们所有人都认为，你会希望了解。”
斯坦利定定地看了他几秒。
最终。
“走吧。”斯坦利主动招呼动身。
这二人不紧不慢地走在路上。
司领了这个向导的工作，一方面是哪怕可能性不高，还得防止斯坦利突然发难；另一方面则是和缓地消除其他人的警惕、抵触与担忧——这里特指总是大呼小叫、被发现就迅速偷偷摸摸地缩回去的银狼和上井阳。
现在看来，斯坦利十分配合地全程保持安分，一如众人最初的预料。
总之，是可以平和地交谈的时候。
在这个参观的路上。
斯坦利突然发问：“为什么你们会发现？”
他指的是十二年前，从日本远渡重洋的科学少年团首次踏足北美洲大陆，在茫茫夜色与林海中及时发现潜伏的自己。
听见这语气平和的提问，司平静地看过去，回答：“当时的晚风传来了硝烟的气味。”
斯坦利恍然，没再追问下去。
石神村的规模并不大，因此斯坦利在司的引导下很快就看完了。
不过这时已经夜幕低垂。
晚饭是由龙水的御用管家弗兰索瓦准备。
作为职业军人的时期，斯坦利应对过各种各样的环境，早就练就一身强大的适应性。既然眼下现在至少能保证温饱，他自然没有任何意见。
顺便一提，杰诺这次没有到食堂吃晚餐，仅仅拜托西瓜和克罗姆跟弗兰索瓦传话，看着有谁吃完后方便就顺道给他捎带一份过来。
“因为是今天一早跟杰诺说解除你的石化的建议，之后就立刻执行，他的工作计划大概是因此被打乱了。”司简单解释了一下，之后问斯坦利，“你要去看看吗？”
斯坦利安静地若有所思几秒，最后还是没有去旁观显然忙得脚不沾地的杰诺，而是独自转入夜色下的树林。
司全程没有阻止，仅仅安静地跟随。
在为对方充当向导的路上，司时不时打量这个才从石化中复活的美国大兵。
莫名其妙地，司认为，自己有点能理解斯坦利。
正如自己为当初被宣判脑死亡的妹妹拼尽全力时，斯坦利也是为了杰诺而万事能成。
当初之所以肯定只要牵制住杰诺，斯坦利的危险指数就会直线降低——或多或少地，就是有这点共情的因素。
当然，更多的，是这两个人表现出来的，对对方的重视程度。
在千空他们环游世界返航那五年里，司一直跟杰诺留在南美洲的超合金城中，专注于登月火箭引擎的制造。
期间，见到斯坦利的旧部们闲时成立了棒球队，不仅请杰诺当那个挂名的教练，还把Lee挂作队伍的名字——当然相对的，Xeno就是另一队的队名。
他们表现出来的凝聚力，同时也代表着斯坦利和杰诺作为领头的人格魅力。
司静静地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通常情况下，司对任何人都没有偏见。
然而，他无比担忧枪械、或者说科学在新石纪中被滥用。
在双方的枭首行动中，司跟克罗姆他们一起从地道潜入杰诺的科学城堡，自然也见到杰诺那些挂满了一墙壁的枪械展示。
换言之，斯坦利和杰诺，曾经是司最警惕的存在。
只不过现在……
突然间，司听见有枪声接连响起，扭头看过去的同时又没觉得焦急，因为那是来自靶场的方向。他也大概能猜得到，此时是谁在那里。
斯坦利同样把目光投向那边，之后没跟他商量，径直就循着动静走过去。
司没有阻止，仅仅安静地跟随在不远不近处。
司也顺带见识到斯坦利的枪法。
从瞄准到射击，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确实是远程火力手的最佳人选。
司以他的战斗直觉与经验，实诚地作出如是判断。
看着斯坦利收枪后转身往回走，神色不变的司忽然冒出一句：“你苏醒后的首次拔枪竟然不是用来对付我这个看守，我很意外。”
司能理解龙水在这件事上的不甘，他不过是没想到，斯坦利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开枪，主动解开龙水内心的那点郁结。
斯坦利似有若无地笑了声，“别开玩笑了。理由你们明明很清楚。”
“杰诺到底是单纯的过劳，还是身心受压，我还是能分辨出来。”斯坦利说得轻描淡写，神情没有丝毫勉强，“现在既然目的达到了，那就结了。”
“还以为你会问我，关于这五年里杰诺的经历。”
“没必要。”斯坦利言简意赅。
“斯坦！”
结束这天研究进度的杰诺兴冲冲地快步走来。
几乎是下意识地，斯坦利的目光转到杰诺身上。
不过下一刻，余光注意到这名魁梧的长发男子跟杰诺相□□头致意完毕，之后便毫不犹豫地转身准备走开，斯坦利难得有些愕然，脱口而出：“这就下班了？”
司扭头回望，理所当然地一个颔首，“杰诺也是你的看守之一。”
——杰诺看守我？
斯坦利那双黄金瞳中顿时更显几分意外，脸上的错愕看着甚至有几分滑稽。
出于职业本能，脑子还没及时拐过弯来的某个大兵丝滑地顺势考虑起来，自己挣脱这位过来换班的新看守的可能性有多高。
——要是单纯比拼蛮力，杰诺在我跟前根本过不了三秒。
心里轻易得出结论，瞬间就被逗乐的斯坦利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
在斯坦利发散思维的同时，司已经干脆下班离开，杰诺也来到斯坦利的身边。
自然而然地，斯坦利的眼神又回到自己的银发发小身上。
莫名兴奋的杰诺对斯坦利微妙的注视浑然不觉，立刻转身往村子那边走，为斯坦利领路的同时，语速飞快地说起正事：
“登月火箭是在石神村完成制作，然后以船运的方式送到宝物岛的发射台完成发射。”
“宇航员的相关装备也是在石神村完成。噢、当然，适应训练一般也是在石神村中进行。”
……
带着话语走出几步后，这位科学家总算察觉自家发小的眼神乃至整体态度的微妙感。
杰诺立刻停住脚步，皱着眉盯过去，默默地投出满眼的控诉。
看得斯坦利总是忍不住疑心：自家天才发小正因为自己的走神而不满，似乎随时能撅起嘴挂个油瓶。
这下子，斯坦利总算稍微端正自己的态度。
“所以，现在你也是我的狱卒吗，杰诺老师？”被自己先前的推理逗乐，依然带着笑意的斯坦利说得饶有兴趣，语气中的新奇更是来得真心实意，“这感觉倒是新鲜。”
杰诺收敛起自己的不满视线，以两声哼笑回应，看来得意得很。
看着那双跃跃欲试的眼神……
斯坦利把对方的这一切表现尽收眼底，“看来杰诺老师当人质当得挺乐在其中的？”
“你不也是么？”杰诺老师冷笑哼哼，针锋相对。
没等斯坦利反应过来，镊指的指尖戳戳那个厚实的胸膛。指尖的主人仿佛在兴师问罪：“凭什么那么笃定你能牵绊住我的脚步？嗯？”
斯坦利岿然不动地站在那里，完全没有躲开这点“袭击”，反倒是因此而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讲道理，真正牵绊住你的，是科学吧。”
“那当然。”杰诺自觉没什么好隐瞒的，这是他们两个早就心知肚明的事。
“这群小孩需要杰诺老师的智慧，你能在这里过得很好。”那双金色的眼细细地看着面前的这个人，斯坦利说得理所当然，“这就是当时最好的发展。”
从山洞醒来的那一刻开始，斯坦利就知道当前的杰诺正处于自由放松的姿态。
不是因为斯德摩尔哥，而是真正的轻快模样。
那一双漆黑的眼不再沉郁，更不再是孤注一掷的张狂疯魔。
目不转睛地看着这样的一双眼，斯坦利都快要想不起来，自己到底有多少年没见过这种纯然状态的杰诺。
仿佛要被那双黄金瞳当中的深情温暖得融化，原本矜骄的杰诺忽地愣了下，转而受不了似的默默偏开面向、别过眼神。
斯坦利熟知这人的一切小动作。
“你很清楚自己的立场，所以我的苏醒绝对不会是由你主动提出。”
“不过你应该会在我的事上很谨慎。”
“因此，你很有可能提议过，把为我解除石化的这件事全都推到你头上，让他们推说一切都源于你的威胁。”
斯坦利说得笃定，仿佛这些都是他的亲眼所见、亲耳所闻。
“杰诺，你很维护这些小孩。”
——既是为了我，也为了那群小孩。
这是从杰诺一开始就自觉避嫌的表现上，斯坦利得出的结果。
与此同时，斯坦利心底里甚至无端生出点滴庆幸：当初那帮愚众没有发现，他的发小实际上是一个心软的人。
不然，肯定会被捏得死死的。
听到这里，杰诺转回视线半眯起眼，黑漆的眼中添了些许打量。
“你是吃醋了么，亲爱的？”
盯着面前的发小，银发的科学家抿出挑衅的笑，阴阳怪气地反问回去。
只是说完这开玩笑般的话，杰诺径自沉默了。
他的眼前闪过五年前的那个早晨。
杰诺的理智无比赞同斯坦利的选择。
然而，感性上……
没来由地，杰诺联想起他们十六岁时，自己因为电磁枪研究的曝光而被捕的那阵子。
“我最强的骑士……”
回想起自己看着斯坦利的石像的那一幕，杰诺的语气听来莫名的复杂。
“你什么时候成了低调的沉默守护者呀，斯坦？”
斯坦利定定地看着他好几秒。
斯坦利忽地伸手，一把捏住杰诺的下巴，好让自己能吻住这张时常喋喋不休的嘴，精准而且用力。
一道长吻过去。
“低调？沉默？”稍微拉开了距离也没有完全把人放开，斯坦利难得在杰诺面前展现附带压迫感的主导，“噢，杰诺，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杰诺气喘吁吁地看着他，貌似暂时没有余裕回话。
“回到你刚才的问题——凭什么那么笃定我能牵绊住你的脚步？”
斯坦利的笑容绽放，美丽而又危险。
“我当然可以笃定，因为我们永远在一起！哪怕没有实质的相伴，任何人依然都会把你我放到一起。”
“要是我没理解错，科学是永无止境的，所以呢……”斯坦利的语气随即变得温柔，“公主殿下，我们之间的孽缘早就注定永世纠缠。”
在斯坦利温柔的目光下，听着对方这种危险发言，杰诺的心脏怦怦直跳，眼瞳兴奋得放大，整个人更是止不住地微微战栗。
“那就好。我这次也不过是暂时把你出借给公共事业。”满怀激动的情绪，杰诺倨傲宣言，“说到底，你还是我的。”
说完，杰诺干脆背过身去，首先往回走了几步。
“事出突然，你的房间目前还没准备。”
这话从那个黑色的背影处冒出。
斯坦利眼眉一挑，“所以？”
“在你的住宿条件落实之前，你——”
杰诺的镊指刷地直指某人，不容置疑地把吩咐说得嚣张。
“……跟我一起住。”
【Fin.】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孽缘（烟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