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在镜碎时分》柒月砚尽

55、被杀害

　　“不重要。”女孩依旧低着头，“给你们十秒钟时间。”

　　“十，九，八……”

　　“好了好了！别数了！”两人走来一把扔掉绳子，“要这东西干嘛？！你又不会跑……”

　　“快走！”

　　女孩被推着走，她淡淡说道：“越远越好，永远也不要回来……”

　　两个人贩子对视一眼，膈应得紧，齐声骂道：“有病！”

　　只不过还没出省，警察就发现他们的踪影。

　　被警察追着时，女孩先是浑身发抖，没多久，她开始激动地拉扯司机，吼道：“甩开他们！不能被他抓住！”

　　人贩子忍无可忍，回骂道：“要你说？！我们比你更怕！”

　　“坐好！”

　　人贩子踩死油门，方向盘转出幻影，车辆在马路上不停穿梭，遇见分岔路口毫无规律换方向，连续的漂移让几人胃酸翻涌，身形被甩得忽上忽下。

　　就在快要冲出国道的瞬间，一辆警车从旁直直冲出，“嘭！”车辆被撞得转了好几圈，最后停在交界处。

　　据人贩子回忆，那时的女孩脸色变幻无常，先是惨白，眼眶包含惊恐的泪水，后来眼睫轻压，泪水再也限制不住，嘴唇颤抖，两人一点一点看着她踏入绝望……

　　被带回警局后，警察问她：“为什么要主动卖自己？”

　　女孩呆呆坐了很久，门“吱呀”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她仍然面无表情，也不再哭泣。

　　只不过令警察没想到的是，她居然唇畔扬起，目光森然地说道：“警察，就可以决定我的人生？”

　　“我想走就走，难道你还能打断我的腿，不让我走吗？”

　　方遇看见这句话，总觉得她隔着时光，在对自己说。

　　方遇估算时间，两年后，她会和秦以纨同一年高考……

　　方遇将资料单独抽出，继续看其他案件，看了一圈，并没有与杜龙华孩子相关联的案件。

　　或许工人当时，只是吓唬俩孩子吧。

　　薛重正寻找工人下落，这时有人报案，在一栋废弃大楼下，出现四具尸体。

　　方遇皱起眉头，想到还没下落的工人，心中隐隐不安……

　　几人立刻出发，然而赶到时，却让方遇大吃一惊！

　　是之前讨债的工人，他们横七竖八地躺着地上，血已流干，身上隐隐散发恶心的尸臭味……

　　薛重上前简单检查后震惊说道：“一共四个人，竟是一样的死状……”

　　方遇努力找回清醒，“死因呢？”

　　薛重仔细看了看，身体没有利器入体的伤口，只有脑袋碎成了渣，“像是坠楼！”

　　薛重对方遇说道：“初步判断是坠楼身亡！”

　　方遇也看了出来，既然是坠楼，那他们坠楼前发生了什么？

　　方遇抬脚往里面走去，一层一层查，最终在最高一层，找到蛛丝马迹。

　　楼层最边缘落下一层薄薄的灰，那层灰上，印着一双手指印……

　　方遇仔细勘察现场，没有打斗痕迹，既然没人推他们，那他们是自己跳下去的？

　　为什么呢？

　　和杜龙华有关？

　　可杜龙华和镜灵有关……

　　方遇越想越心惊，他连忙说道：“立刻把他们的家人找来，询问他们最近一周在生活中有什么异常！”

　　“好！”薛重记下。

　　方遇一边下楼一边说：“还有，把他们在杜龙华工地上一起上班的人也全部叫来，务必弄清楚他们和杜龙华的详细恩怨！”

　　“嗯。”

　　“另外，催一下地勘单位，学校和医院暂时不去，先来这里周围，查一查异常的金属！”

　　事情井井有条地安排下去，方遇带风钻进警车，对薛重说道：“时间紧迫，告诉我们的人，现在开始，所有人停止休假，案件没破之前，全部给我睡在警局！”

　　“那你呢！”薛重着急问道：“你现在要去做什么？”

　　“我要去趟医院，”方遇熟练启动车辆：“杜龙华还在那里，他一定会知道这个消息！”

　　他们答应杜龙华会帮他亲手报仇，如今这件事没做到，恨意是他们栽下去的，杜龙华本身也是靠着恨意活下去，镜灵一定会挑拨，到时把恨转嫁到他们身上，那杜龙华和他们几人都不能活！

　　一想到这点，方遇就越急促，油门不自主踩深，车辆呼啸而过，尾气被猎猎的气流吹散。

　　方遇在群里说完这个消息后，江因、秦以纨和万臻还在学校，回到医院刻不容缓，可要不要带上秦以纨，江因却有些犹豫。

　　“带上吧。”万臻说道：“她已经达到目的，秦以纨不是她的目标了。”

　　江因看着睡死的秦以纨，心中有了一个想法。

　　既然要回去，那就认真地，报仇！

　　江因准备好之后，眼底换上不容动摇的坚定，她拉着刚睡醒还迷糊的秦以纨，对他说道：“这一次，我要让她知道，她怕我，不是没有原因！”

　　方遇在路上狂奔，这时妈妈的电话又催来。

　　“儿子，你为什么放鸽子？”

　　“妈，我现在有重要事情要去医院，这段时间忙完再说！”挂完电话后，所有人都没想到，方妈会追到医院……

　　方遇赶到医院，果然，镜已经铺成。

　　杜龙华在停尸房里对着四人的尸体歇斯底里，“为什么是这么死！”

　　“我还没有亲自杀了你们，你们怎么可以死！”

　　杜龙华握着刀，红着眼机械般扎了一刀又一刀，“都该死！他们骗我，也该死！”

　　镜灵站在旁边假装惋惜地说道：“其实就差一步，你就可以亲自报仇。”

　　“哪一步？”杜龙华猛地抬起头：“哪一步走错了！”

　　镜灵指向才赶来还气喘吁吁的方遇，“是他，他杀了四人。”

　　方遇攥紧拳头，呼吸不稳，他努力恢复正常气息，对杜龙华说道：“我是警察，我不会那么做！”

　　“警察审错的冤案还少吗？”镜灵看着他的眼睛，“警察就一定正义吗？”

　　“对啊！”杜龙华愤恨道：“我们报过警，可依旧没得到庇护！”

　　杜龙华转脚抱过孩子，脸上又恢复悲痛：“你们不是最擅长和稀泥吗？”

　　“现在这么多条命，你又打算怎么打发过去？”

　　方遇朝杜龙华走近，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地说道：“我们没有和稀泥，我承认，每个行业都有败类……”

　　“但我，绝对不是那种人！”

　　“只要我说得出，就一定努力做到！”

　　停尸房是一条长廊，方遇的声音传到走廊尽头，也清晰地传到所有人耳中，哪怕，大部分都是死人。

　　但又如何？

　　刚死的人，也听得到。

　　一个停尸床忽然停在方遇面前阻止他前进，镜灵站在四人尸体旁边，微微笑道：“你还是给我丈夫解释一下，为什么杀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