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在镜碎时分》柒月砚尽

13、第一个镜

　　江因带着谨慎的态度打量着林关汀，林关汀也注意到江因的目光，两人短暂对视一眼后，林关汀说道：“这位就是江因老师？”

　　“对，就是那个研究梦的天才博士。”叶凡空骄傲地说道：“就是她在关键时刻打破了秦校长的镜，所以这件事不能没有她。”

　　江因仍然探究地看着林关汀。

　　“关是诗经里关关雎鸠，汀是楚辞里的搴汀洲兮杜若这两个字吗？”秦以纨问道。

　　“是的。”林关汀微笑着极有礼貌地颔了颔首。

　　秦以纨说道：“很符合您的气质。”

　　林关汀微微笑了笑：“不敢当。”

　　“江老师？”林关汀看江因总是一直盯着自己，问道：“我有什么问题吗？”

　　江因放弃打量，开口道：“没有，是我冒犯了。”

　　“江老师似乎对我，有些不同。”林关汀直接说了出来。

　　江因稍微红了红脸，“对不起。”

　　这时万臻挂了电话走了过来，他看出了江因的顾虑，对江因说道：“关汀是催眠师，她性格很好，因为催眠师需要快速与人建立信任度，但这不是她的伪装，她生来就是这样温柔娴静。”

　　“江老师，你放心，关汀根正苗红，她也是很想为学生出一份力。”

　　江因脸色爆红，万臻怎么这么大庭广众地就说出她的肮脏心思了？

　　秦以纨看着红到耳根的江因，悄悄将她拉到自己的身后，对万臻说道：“虽然您很厉害，能够看穿人的心思，但这样当面说别人，并不符合您的身份。”

　　江因意外地看向了秦以纨。

　　万臻笑了笑说道：“大家都是光明磊落的人，当面说请免得后面互相猜忌，引起不必要的争端和麻烦，你说对吗？江老师？”

　　众人又把目光放在了江因身上。

　　秦以纨牢牢抓住江因的手，挡在她面前，将众人的目光都引到了自己身上。

　　江因心跳得有点快，不过她还是松开了秦以纨的手，站出来不好意思地说道：“是我心胸狭隘了。”

　　方遇看出了火药味，暗中拧了一下叶凡空，叶凡空这才反应过来，打圆场说道：“都能理解，为了破案嘛。呵呵”

　　叶凡空将几人介绍一遍后问道：“教授去哪里了？”

　　林关汀说道：“教授在房间里照顾蘖生。”

　　“蘖生是谁？”方遇问道。

　　“她是老师的孩子，叫谢蘖生，几年前，因故全身无意识瘫痪在床，老师一直照顾着她。”

　　教授……瘫痪……

　　方遇看向了叶凡空，刚刚他说第一个经历镜的人也是教授，还有一个瘫痪的女儿……

　　叶凡空看到了方遇求问的目光，说道：“不错，第一个经历镜的人，就是谢教授！”

　　三人倒吸一口凉气。

　　第一次经历镜就能全身而退，还能研发出随意进入镜的方法，这人确实不简单。

　　不过，谢教授？

　　江因的博士导师也是姓谢。

　　叶凡空对江因说道：“不用猜了，正是你的老师——谢存！”

　　江因惊讶地瞪大眼睛，她的老师怎么也参与进来了？

　　江因想起一年前，秦以纨留下联系方式后，她其实没有很强烈的想法去任职，是老师说服了她。

　　“江因，你的工作有下落了吗？”谢存在电话里问道。

　　江因老实回答说：“新兴中学让我去做心理老师，但我并不想去。”

　　谢存沉默了一会儿，随后说道：“江因，你得去！”

　　江因不明所以：“为什么？”

　　“江因，你是我最骄傲的学生，相信老师，你去了就会得到答案。”谢存笃定地对江因说道。

　　江因思忖了一会，她相信谢存，最后才答应了这件事。

　　现在想来，老师那时就已经开始计划了。

　　叶凡空说道：“我们要去找教授，并且……”叶凡空看向了秦以纨：“秦校长，你得把那天看到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我们。”

　　江因感到秦以纨的呼吸停了一下，她问道：“什么事？”

　　方遇解释道：“在我们来之前，你到底做了些什么？”

　　江因的呼吸也停了一下。

　　自己到底做了什么？让秦以纨缝死嘴巴一字不提？

　　叶凡空将所有人带到了一个封闭的房间里，这时门锁响动，谢存开了门走了进来。

　　江因激动地看向了谢存，谢存是一位年过五旬的教授，她和蔼可亲，脸上随时挂着慈祥的笑意，虽有皱纹，却看得出来心态年轻，她对学生负责，论文也都会一个一个字地看过去，对自己的学生从不敷衍，总而言之，谢存就是一个典型的好老师。

　　江因和林关汀同时站了起来，喊了句：“老师。”

　　江因看向了林关汀，林关汀说道：“忘记告诉你了，我是你的学姐，我和你都是谢老师的学生。”

　　江因有些意外，没想到两人还有这样一层关系。

　　谢存走过来拉住江因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欣慰地说道：“看到你好好的，我就放心了，对不起，老师差点害死你……”

　　江因摇了摇头：“不是的，老师，最先开始会有些害怕，但是现在我已经决定，要帮助学生们。”

　　“好，好，学生有你这样的老师真是福气。”谢存高兴地说道。

　　两人寒暄了一会儿，随即方遇切入了正题，“教授，听闻您是第一个进入镜而且打破镜的人，您是怎么做到的？”

　　谢存听完，叹了口气，“这件事并不光彩，但既然你是警察，那我应该相信你。”

　　谢存突然间佝偻着背，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说道： “都是命运弄人，因为突然间丧偶，我备受打击，更绝望的是，我的女儿也因此患上了重度抑郁，我每日守着她，监督她吃药治疗，可是还是让她找到了空隙，她企图自杀。”

　　谢存突然流下了泪：“虽然人救了回来，可她却只能永远躺在床上和仪器相依为命，我看着她这个样子，心中心结越来越重，直到一个晚上，我的执念做的梦，被变成了镜。”

　　江因递上了纸巾，心疼地说道：“您从来没和我们说过这些，如果我知道，就不会让您这么辛苦了……”

　　谢存拍了拍江因的手，安慰道：“不关你的事，这是我的家事，也是我的心结。”

　　“那您在镜中经历了什么？”方遇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