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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江湖/逛青楼。 晋江独家发 ...
谢炎轻轻垂落眼睫慌忙垂下眼眸,耳根泛起细密潮红,周身都透着局促。
清水。
桶里都是清水......
“衣服放下。”
悄然间,谢炎放下了手,双手交叠垂落于小腹前,坐姿端得方正。
庄初依言放下了衣服,而后开口,“不需要奴才服侍少爷么?”
庄初说得无波无澜,要不然,谢炎真以为庄初没放下先前那骇人得想法。
拜了天地,他俩已经走过明面,是兄弟。
是兄弟怎么能做恋人呢?
谢炎认为自己是个保守的封建老人。
“不用。”
庄初倒没有什么死缠烂打的想法,听到谢炎的回复之后,他便转身就要离开。
“对了,庄初。”
庄初迅速转身,看向谢炎。
明亮的眼眸看向谢炎,谢炎的话音骤然卡在喉间,心头莫名一乱。
这目光太过灼热坦荡,混着屋内蒸腾不散的暑热水汽,直直撞得谢炎无措,一时竟忘了方才想说些什么。
夏日闷热的风从窗缝钻进来,裹着燥热,空气黏腻得让人呼吸都发紧。
谢炎抿了抿,开口,“下次叫哥,哪来的奴才,这里只有庄初。也没有少爷,只有谢炎。”
顿了顿,谢炎补充,“只有谢炘之。”
庄初眼睫轻颤,“嗯。”
瞧着庄初淡定的模样,谢炎开口,“出去出去。”
庄初转身离开。
眼见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谢炎抬手掬起一捧温水,往脸上泼去。
方才恰到好处的一池温水,此刻反倒只觉熏人燥热。
索性起身踏出浴桶。
庄初思虑周全,早已备齐物件。谢炎取布巾拭干周身水汽,换上一身干净轻软的夏衫。
待到整理妥帖,他缓步行至窗边,推开半扇木窗。外头盛夏热风徐徐涌入,吹散屋内缭绕多时的湿热。
而后,谢炎离开。
绕过屏风,他直直和庄初对视上。
庄初跟站桩一样,有坐的地方也不坐。
“我让店小二给你换下水。”
说着,谢炎瞧见了桌上的玉石,似乎是他腰带上的那块。
谢炎眯眸。
庄初注意到谢炎的视线,脑中已经想到了一番说辞,但开口,却只是顺着谢炎的话回复,“劳烦哥你费心了。”
谢炎听这话怪怪的。
怎么既亲近又疏远呢?
“客气客气。”
谢炎没有问玉石,而是转身开了房门。瞧见远处二楼的店小二,他招手。
点小二飞速跑过来,谢炎道:“劳烦小哥给屋里的水换换,我还有个弟弟,这人老爱干净了。”
“得嘞。”
“还有,我们房中的饭菜劳你再催一催,左右不要超过半炷香的时间。”
“小的这就去帮你催。”
“多谢。”
谢炎道了谢,在店小二离开后,关上了房门。
“庄初。”
谢炎走到桌子边,扯了个凳子坐下。
“在。”
“杵那里干什么?”
谢炎随意抬手轻叩桌面,眉眼漫着几分懒怠,朝庄初淡淡示意:“过来坐。”
庄初应声迈步上前,落座于谢炎对面。
谢炎单手懒懒支着下颌,未干的湿发软软贴覆在脸颊肩头,几缕青丝垂落,眼底满是倦怠。
“说说,拿了些什么东西?”
全然不提那块玉佩。
“衣物,银钱,还有文书。”
谢炎垂着眼,目光轻轻落在桌上的玉石上,纤纤细指缓缓探出去,轻轻点在玉面,声线慵松散漫:“再无别的了?”
泛着淡淡绯色的指尖轻叩玉石,清脆细微的一声轻响,温润玉质衬得他指尖愈发细腻透亮。
庄初视线停滞。
明晃晃的询问。
庄初想好的措辞卡住,脱口而出的是,“不值当。”
谢炎困惑抬眸,常年带着笑意、几分轻佻的眉眼此刻敛去了往日漫不经心的散漫,眼尾微微垂落,褪去了平日勾人的慵懒,只剩一层茫然薄薄覆在瞳仁里,“嗯?”
与那视线撞上,庄初几乎是说完了所想,“没道理让你抵去你贵重的物品。”
他想,那玉石......与谢炎极为相配。
相配,就要拥有着。
“哦。”
谢炎敛眸,他明了了,这世上有一种大男子主义,他觉得,庄初或许有点,“都忘了,咱家庄初也是个有钱的呢。”
谢炎轻笑,话语里全然只有打趣。
庄初只一声“嗯”。
谢炎推着玉石玩。
庄初起身,朝包袱走去。他将里面的银钱都拿了出来,小六交给他的时候,另有嘱托,让他别同谢炎说,依照谢炎挥金如土的性子,小六说怕他俩饿死......但,谢炎说自己穷。
银钱拿出来,庄初走过去坐下,将银钱都放在了桌面。
“?”
余光里瞥见东西,谢炎坐直了身子,看向桌面的银钱,他咽了口唾沫,我的老天奶,兄弟的软饭算是上他吃上了。
“给你。”
庄初见谢炎单单看着不动,他推了推。
“不不不。”
谢炎头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你的你的。”
“小六给你的。”
好家伙。
没有白疼小六。
谢炎抽了两三张,“剩下的给你。”
那两三张,谢炎揣进自己衣襟,牢牢按在胸口,再三抬手轻轻拍了拍,确认稳妥方才罢休。
庄初想把钱都给谢炎,却不料,还未开口,门被敲响,小二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谢炎示意庄初把钱收好,在确认庄初收好了后,才开口,“进。”
门外小二推门而入,他的身后跟着两个人,抬着一个木桶。
“小的来给客人换水了。”
谢炎点点头。
小二招呼着人去换水,而后又道:“客官的吃食后厨已经在准备了,不出一盏茶,客官便可吃上。”
“多谢。”
“不用不用。”
店小二招呼着,将浴桶里的水还完,然后带着人离开了。
门关上,谢炎开口,“你去沐浴,我躺一会,待会我们用午膳。”
“好。”
庄初起身朝屏风走去。
谢炎则是登榻躺下,才一舒展身子,便察觉这床榻狭小逼仄,根本容不下两人同卧。
耳边潺潺水声不绝,一室之内,仅一道屏风相隔,内里洗浴的响动清晰传了出来。
谢炎眼珠子一转,转了个身,侧躺着看过去,屏风隔断,什么都看不到,他依旧开了口,“庄初。”
沐浴的人动作一顿。
“庄初。”
庄初环顾周遭不见身影,他耳尖轻轻一动,周遭静悄悄的,听不见走动之声,当下便知那人未曾起身,还在床上。
“在。”
“我发觉,这个床有点小。”
庄初下意识想要开口,他再去开一间,却猛然想到,是谢炎说,这个客栈只剩下了两间房。
于是道:“我睡地上。”
“放屁。”
庄初怔愣,谢炎他……怎会说如此如此粗鄙直白的字句,他迟疑,“那……我不睡。”
谢炎被逗笑了,“在你眼里我就是个周扒皮?”
周扒皮是谁?
庄初不知道,但他未让谢炎的话落空。
“不是。”
谢炎未料到庄初,在什么都不懂的情况下,还认真地回复他。
“你是谢炎。”
空气骤然凝滞,周遭声响尽数淡去。他只听得自己心口擂鼓般砰砰作响,呼吸下意识放轻,一丝酥麻顺着血脉漫上耳根,烫得微微发颤。
他,中暑了?
谢炎轻轻拍了拍脸。
刚刚沐浴的时候,他就觉得热,他是不是得熬些草药喝?
“庄初啊,不要洗太久,当心中了暑。”
庄初虽不明白,却依旧应道:“是。”
“挤的下,这床。”
谢炎滚了一圈,“你不用睡地,也不用不睡。”
庄初清洗的动作一顿。
——同榻而眠?
这于礼不合吧。
怎么想的,庄初怎么说了。
谢炎没料到庄初会说这个,怎么也琢磨不透,男子与男子相处,为何会于礼不合。不过是挤在一张床上歇息,皆是男儿身,哪里就触犯规矩了?
“合理。”
“合礼。”
“蛮好。”
庄初睫毛轻颤。
良久,飘出个“嗯。”
他起身,出来浴桶擦身。
也就是这时候,门外响起细碎的脚步声。店小二端着酒菜敲响了房门,在听到屋里的允许的声音后,他推开了门。
“客官,你的饭菜。”
店小二轻步走近桌前,将满满一盘菜肴轻轻落于桌面,动作利落又恭敬。
“多谢。”
谢炎穿好鞋子,“小弟,你的荷包在哪?给哥哥几个铜币。”
“在这里。”
换好衣服的庄初走了出来,他几步走过去,将自己的荷包给了谢炎。
谢炎拿出里面的铜币,缓步走到店小二身侧,将铜钱递了过去,轻声问道:“敢问小哥,你店里可有解暑的草药?”
“有的,是店里免费提供的。”
店小二笑眯眯接过铜币,“不过客人若是头昏眼花的话,还是建议客人瞧瞧郎中。”
谢炎摆手,“不用,只是胸闷,劳烦你端上来两碗。”
至于隔壁的两个人,本就吃着药,别再与降暑草药的药性相冲了。
“好嘞,客官你稍等。”
说罢,店小二匆匆转身离开。
庄初眼里浮现忧虑,“哥,你怎么样?”
谢炎抬眸看去。
庄初衣衫规整利落,青丝尽数用发带一丝不苟束于脑后,眉目清整端正,全然不似谢炎沐浴后这般散漫随性、恣意松弛。
“没事,只是想要预防一下,来用膳。”谢炎招招手,让庄初过来。
庄初移至谢炎身侧。
扯着人坐下,两人一同用膳。
吃了没几口,店小二送来了凉药。
庄初起身接过了东西,然后关了门。
一场午膳两人吃得格外晚,吃完后,谢炎忍着苦喝完了凉药,然后盯着庄初,也让他喝了。
最后,让店小二收拾了桌子。
谢炎懒洋洋打了个绵长呵欠,倦意漫上眉眼。昨日跪在祠堂耗了大半日,凌晨又匆匆将人送上车马送出城外,一通折腾下来,早已身心俱疲。
“我要休息了。”
庄初点头。
“你休息吗?”
庄初看了看床,摇头,他得去探查一下这个镇。
谢炎不做勉强,翻身爬上床,低声道:“那我睡啦。”
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浓重睡意,听着几分松散慵懒。
“嗯。”庄初没动,等着谢炎睡沉。
困意沉沉席卷而来,谢炎神志昏沉,无意识地翻了个身侧躺,耳坠抵着枕面,硬邦邦硌得耳根微微发疼。
谢炎半睁着眼,抬手胡乱摸索,想将那坠子拨到一旁,眼皮却重得抬不起来,困意压得人懒得动弹。
迷糊里,他喊,“庄初。”
庄初看过去。
“庄初。”
谢炎翻了个面,半睁着眼看向庄初。庄初起身,走了过去。
谢炎叽里咕噜,“硌的我疼。”
庄初不明所以。
“耳坠。”
庄初垂眸看去,是那枚垂在耳畔的玉坠。大抵是方才翻身侧卧,坠子被压在枕下,棱角硬实抵着皮肉。
一瞧,那里起了红,在白皙肌肤上分外清晰。
“庄初,取下来。”
话音带着未散的困意,庄初闻声当即屈膝蹲下,缓缓凑近榻上的他,目光落在那枚硌出红痕的耳坠上,动作放得极轻。
指尖小心勾住耳坠银钩,缓缓褪了下来,随手搁在枕边。做完这一切,低声道:“取了。”
“嗯。”
谢炎翻了个身,继续睡。
庄初起身。
半晌,听到谢炎嘟囔,“谢谢。”
庄初再次坐下。
待到屋里均匀绵长的呼吸声缓缓落定,确认人已然沉沉睡熟,他才轻手轻脚直起身,悄无声息退出了房间。
走之前,庄初敲响了隔壁的门,交代了几句,然后离开了客栈。
若是小镇范围狭小,往来探查只需半柱香的功夫便能折返;倘若镇子规模偏大,也不必走遍全境,只需探明半片区域,一柱香之内便可及时赶回。
他暗自盘算着时限,脚步放缓,心里拿捏好分寸,不敢在外耽搁太久,怕屋内熟睡之人醒来找不到他。
出了客栈,庄初找了个偏僻的巷子,走了进去,旋即飞身跳上了房顶,他运转轻功,飞速略过房屋。
整个莲花镇不大,镇子西北一隅立着府衙,东南一带商铺连片,乃是商贾云集之地。
而他们落脚的客栈,恰好地处闹市交界之处,一边挨着商贩往来的街巷,周遭环境半是僻静、半显杂乱,既有隔绝喧嚣的安静角落,又散落着堆放杂物的小摊,人迹混杂。
庄初在心中暗暗记下周遭地势,盘算好巡行路线,随即返回了客栈。
等到回去时,屋里的人还在睡着。
庄初敲响了隔壁的房门,递过去一锭银子,作为答谢。
松卿和沈陌纷纷拒绝。
庄初并未再多想让,转身回了房。
而松卿和沈陌看到庄初回来,两人一合计,准备出门去钱庄取钱。
回了屋的庄初,坐在椅子上,闭眼凝神,运转着功法。
……
谢炎并没有睡到自然醒,屋外陡然炸起一声凄厉尖叫,尖锐刺耳,直直穿透门窗,硬生生将他从浅眠里拽了出来。
他猛地睁开眼,睡意瞬间散了大半,心头骤然一紧,下意识转头望向身侧,同睁眼的人对视上。
心脏落到的实处。
谢炎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爬了起来。
他嗓子干涩沙哑,裹挟着未褪尽的睡意,抬声朝外轻声询问,“屋外发生了什么?”
庄初摇头,倒了一杯水,走到谢炎身边,将水递给了谢炎。
屋外的声音还在继续。
“啊啊啊啊——求求你!放过我吧——”
“不是我,啊啊啊,好疼!……”
谢炎喝了一口,被凄惨的声音刺得头疼,他下床,鞋都未穿,走到了窗前,一把推开了木窗向外看去。
楼下巷子外站了一圈看热闹的路人,人群前方,三名壮汉正死死拉扯一名弱女子。
一人攥住女子双臂反扣在身后,另一人扬手狠狠扇在她脸上,余下那名汉子抬脚往她腿弯踹去。
女子衣衫凌乱,脸颊红肿不堪,头发散了满地,泪水混着血痕不断滑落,挣扎哭喊却挣脱不开三人的钳制,凄厉哀鸣一声接着一声,哀求着对方。
周遭围观之人虽多,却个个面露惧色,只敢远远观望,无一人敢上前阻拦。
谢炎蹙眉,眼里满是烦躁。
是被打扰的,也有看到施暴现场的。
“不要,求你……不要!——”
一个暴力撕扯,衣服全然撕裂,所有的都暴露在空气里,暴露在众人的视线里。
女子绝望的哭嚎,那几个壮汉的脏手肆无忌惮地朝她身上胡乱伸去,女子拼命蜷缩躲闪,哭得声嘶力竭,微弱的反抗在三名壮汉面前不堪一击。
谢炎指尖猛地攥紧窗沿,指节泛白,眼底瞬间覆上一层冷沉戾气,方才残留的睡意彻底消散无踪。
心头怒火再也按捺不住,抬手便将茶杯狠狠掷了出去。
瓷杯裹挟着劲风直坠楼下,正中其中一名壮汉的肩头。那人吃痛闷哼一声,动作猛地顿住。
周遭围观百姓尚在哗然,不止何时站在谢炎身边的庄初,紧跟着抬手甩出几枚铜币,数枚铜币接连破空飞出,分毫不差,尽数砸中三名壮汉各自膝骨关节。
三道痛呼几乎同时响起,三人双腿骤然失力,接二连三踉跄栽倒在地,捂着膝盖痛得浑身蜷缩,再无力上前欺辱那女子。
围观群众一片哗然,众人纷纷抬眼望向开窗的人,两人身形立在窗前,面色冰凉。
庄初只瞧了一眼,便后退一步,低语,“先把鞋穿上。”
谢炎敛了周身低气压,看了看放在脚边的鞋。庄初单膝跪下,谢炎抬起一只脚,庄初擦了一只,然后帮他给鞋穿上。
哪里冒出来的穷酸货色,也敢管老子的闲事,活得不耐烦了!”
“别多管闲事!这女子是我们看上的人,轮不到旁人插手!”
三人忍痛互相搀扶着勉强爬起身,膝盖传来阵阵钻心的疼,脸色铁青,扯着嗓子不停叫嚣谩骂,
他们顺着众人的视线仰头看过去,看到床边的人,说出的话更加不堪入耳,其中一人扬手指着窗边,放狠话要上门算账。
女子趁机跌跌撞撞往后缩,满脸泪痕,惊惧地望着这三名凶徒。
围观百姓纷纷后退,生怕无端惹上祸事,却又忍不住探头观望楼上动静。
谢炎顺着声音看过去,眉目冷沉,半点不惧对方的威胁,指尖按在窗沿,周身寒气渐浓。
“庄初。”
穿好鞋子的庄初应了声,“嗯。”
“他们骂我。”
庄初将谢炎的衣服整理好,站了起来,“让他们去死?”
谢炎侧头,思索着,最后摇头,“送官吧。”
他不想让庄初手上沾这种人的脏血。
庄初点头,转身离开找了店小二,以扰乱为由,让店小二去报官。
店小二欲言又止,最后和庄初冷冰冰的视线对视上,然后,还是跑去了报官。
即使,这并没有什么用。
至于谢炎,瞧着那几个男的,越跳越欢,眼底寒气几乎要凝成了冰,他嗤笑,“真觉得我不会杀你们吗?”
说到这句话时候,庄初已经站到了他的身边,在谢炎声音未落时,庄初便甩手飞出了了三枚暗器。
暗器擦着三人,直直嵌入墙里,惊起一阵墙灰。
三人眼里满是恐惧,六条腿抖得跟筛糠似的。
“继续啊,不是想要杀了我吗?”
谢炎笑盈盈的,但笑意却不达眼底,只有一股子阴冷味。
三人连滚带爬,就要跑。
“庄初。”
话音未落,三枚铜钱破空疾射而出,齐齐钉在三人身前地面,恰好封死他们逃窜的去路。
三人吓得浑身一颤,方才还嚣张的气焰瞬间消散殆尽,双腿一软齐刷刷跪倒在地,额头不住往地上磕碰,连声痛哭求饶,再也不敢有半分忤逆之意。
“小人知错!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再也不敢作恶了!求二位高抬贵手,饶我们一条性命!”
“我们这就走,再也不招惹这位姑娘,往后绝不在莲花镇闹事,求求大人放过我们!”
“是我们鬼迷心窍,一时冲动冒犯旁人,方才口出狂言全是混账话,求您收回手段,我们即刻滚出镇子!”
周遭围观百姓窃窃私语,却无一人敢上前半步,个个畏畏缩缩往后躲闪,只敢远远观望。
“你们吵得我睡不安稳,犯下的事,总得拿代价来偿。”
谢炎斜倚着廊柱,一身散漫不羁的姿态,眉眼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浪荡,可眼底淬着冷光,淡淡扫过跪地颤抖的三人,随性的语气里裹挟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三人拼命磕头求饶。
姗姗来迟的官府,推开人群,看着三人,什么都没说,带队的人挥手,“当众寻衅滋事,扰乱街市,将三人带回衙内问话。”
谢炎眉头紧锁,官府是这样子断案的吗?
三人像是看到救星一样,纷纷上前,让官府的人羁押。
而为首的人低声训斥后,带着人三人迅速离开。
“庄初,不正常。”
庄初点头,“嗯。”
“走,下去看看。”
二人不再多言,转身快步走下楼。
走到街巷,人群散了大半,只剩下三三俩俩,想要继续看热闹。
而那位女子,蹲在角落,没有衣服遮蔽,她只能蹲在角落。
谢炎从店小二那里买来的外衫,轻轻披在浑身衣衫破碎、瑟瑟发抖的女子身上,又从怀中取出一锭银子,默默递到她掌心。
女子攥着宽大衣料,望着身前二人,眼眶瞬间决堤,双腿一软直直跪倒在地,额头重重抵在地面,哭声哽咽:“二位恩人,求你们救救我,求你们发发善心!”
谢炎吓了一跳,慌忙避开。
女子猛地扑上前,一把抓住二人衣袖,泪水汹涌滚落,声音嘶哑绝望,不住哀求:“求求二位恩人,求你们发发善心救救我父亲!他本是即将赴任的新知县,却遭歹人暗中下毒陷害,如今生死难料!”
她浑身止不住颤抖,凌乱发丝黏满泪痕,话音断断续续,满是无助:“那些人为夺官位,不择手段下此狠手,我走投无路才四处求助,方才又险些被他们欺辱,世间公道无处可寻,唯有二位能救家父性命!”
她声声泣血,仿佛被逼入了绝境。
“你先起来。”
谢炎眸中满是不忍与怜悯。
“求求你们,我愿意付出我的所有,我愿意给二位为奴为婢,求求你们,求求我的父亲。”
谢炎一手扶着女子,防止她继续磕头,那一声声,他真怕她把自己的头给磕碎。
“庄初。”
谢炎侧头,眼里全然都是怜悯。
“嗯。”
庄初开口,“别跪,再跪什么都不帮。”
女子愣住,然后下意识又要磕,却生生制止住,脸上淌着血和泪,“谢,谢谢你们。”
“我们先回客栈。”
看热的人纷纷散去,而在他们走之前,庄初看了眼他们,掌心的暗器泛着冷光。
谢炎将女子扶起来,女子撑着身子,“我可以的,恩人。”
闻言,谢炎松了手。
三人回了客栈,店小二看着两人带回来的人,瞧瞧自家掌柜,掌柜看天看地,什么都不看。
上了楼,最后一个进来的庄初将门锁上。
而谢炎将人领到桌边,让人坐下,给她倒了一杯水。
“庄初,伤药身上有吗?”
庄初点头,拿出了一瓶给女子。
女子接过来并没有直接上药,而是握着药,跪下,“原想再次叩谢恩人,然恩人不喜,便让小女子跪一跪,先答谢恩人所救。”
谢炎起身,去扶,“坐吧,喝茶。”
将茶推过去,女子一饮而尽,握着茶杯指尖仍微微发颤,泪眼婆娑,一字一句哽咽道出所有隐情。
她的父亲本是朝廷委任、即将到莲花镇赴任的正经县太爷,为官清正耿直,满心想要造福一方百姓。可就在赴任期间,因为心软救了一个人,却无端卷入纷争,遭奸人暗中设计毒害陷害,一夜之间功名尽毁,失去了所有的身份,成了眼瞎嘴哑的残疾人。
而如今坐镇莲花镇、执掌县衙大权的,是顶替了她父亲官位的贼人。此人德行败坏、荒淫无度,日日流连青楼妓馆,夜夜宿于风月之地,从不理衙门公务,只顾奢靡享乐、鱼肉百姓,将一方小镇搅得乌烟瘴气。
说到此处,女子声音陡然哽咽,满是无助与绝望。她四处奔波打探,却始终查不到父亲的关押之地,官府上下早已被奸人把控,层层封口、滴水不漏,无人敢透露半句实情。
她唯一知晓的关键线索,便是陷害父亲、顶替官位的假县太爷,平日里无论出行享乐、处理伪务,都会将囚禁父亲的关键信物、或是与父亲相关的凭证随身携带,寸步不离。
这也是她唯一的希望,是她在绝境之中,唯一能找到父亲踪迹的突破口。
说完一切,她放下茶杯,再度垂首,眼眶通红,满心皆是绝望与期盼,静静等候着身前二人的答复。
“当地衙门的人没有任何怀疑吗?”
女子拂去眼泪,咬牙切齿,“没有,他们只在乎自己的利益是否被动,并不在乎整个镇上百姓是否安居乐业。”
谢炎拧眉,“今日的三人你认识吗?”
提及三人,女子瑟缩一瞬,死咬着唇,“认识,我曾在府衙后门见过他们与县衙内的人交谈。”
谢炎深吸了一口气,他说怎么不对劲,原来报官是放虎归山了。
真是一群蛀虫。
“你知道那人去的青楼吗?”
女子点头,她这些时日并非什么都没做,正因为做的多了,所以才引来如此祸端,“在青风馆。”
“好,既然答应你,我们两个一定帮你找到你的父亲,帮你们拨乱反正。”
女闻言,女子站了起来,这次他并没有跪下,而是为两人倒了一杯茶,然后给自己的茶杯添满,“谨以此茶暂代小女子的感谢之情,倘若事成之后,小女子必当散尽家财,报答恩人们的大恩。”
谢炎饮了杯中的茶,“不必,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庄初跟着喝了口。
……
庄初和谢炎又开了一间房,给女子住。而两人,则是出门了一趟,谢炎买了点东西,然后两人回了客栈,早早吃了晚膳。
晚膳吃过后,松卿和宋陌来了。
两人给了给了契书,凭此可以在钱庄支取百两黄金。
谢炎没有推脱,交谈之下,两人知晓了今晚两人的行动。
松卿和沈陌打算一起去,最后谢炎以两人身上有伤拒绝了。
松卿和沈陌便留了下来,来照顾那名女子。
等到夕阳西落,谢炎换了一件衣服,带着庄初去了青楼。丝竹靡靡、笑语喧阗,脂粉香气隔着老远便能闻到。
走到门口,三三两两女子迎了上来。她们鬓边簪满珠翠花钿,绫罗裙摆轻扫青石地面,腰肢柔若无骨,手里捏着丝帕、团扇,眉眼含着刻意勾人的柔媚,莺声燕语此起彼伏,一拥而上往二人身边靠来。
“两位公子看着眼生,可是头回过来?快随奴家上楼坐坐,备了好酒好菜伺候。”
温热柔软的身子若有若无地往旁侧贴,脂粉、熏香交织的浓腻气息萦绕周身。
一旁束发规整的那人微微蹙眉,下意识侧身避让,身旁浪荡不羁的那位反倒从容散漫,唇角挂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淡笑,抬手随意挡开凑过来的软袖,手里扇子一旋,轻挑女子下巴,“有什么好酒好菜?”
他语气漫溢着几分轻佻笑意,眼尾微微上挑,似染了层薄艳胭脂。
唇红齿白,眉目俊美张扬。
立在满巷脂粉之中,一身容色反倒晃得旁人挪不开目光。
庄初神情愈发冰冷,推开了身旁的人。
倒是姑娘们晃过了神,争相涌上前。
一晃眼,庄初被挤到一边。
谢炎余光中瞥见,不着痕迹推开了身边的人,将庄初捞过来,“伺候好我们兄弟俩,好处少不了你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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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江湖/逛青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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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前随榜更,v后日更。中午十二点准时更新。 推推基友文《公子世无双》ID9059351 另专栏中有完结互攻文:《金丝雀失忆后反攻了》《金丝雀失忆后反攻了》 《阴湿男鬼反攻了》《阴湿男鬼被反攻了》 预收文《囚了师尊百年后》《囚了师尊百年后》《美人也可能是1》 《美人也可能是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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