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纪总哼：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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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的，他们这些生意人只在乎钱。我继兄之前为了抢我手上的遗产，不顾颜面打了好多官司。”俞京脸上佯怒，“我亲爸，我妈娘家那边的亲戚，他一个都没有放过，连累我都被那些人厌恶了。”
俞京眼睛很大，直勾勾看人的时候，会带着点可怜劲儿。
胡辰宇有些动摇了，“可是我看你和你哥关系不是挺好的吗？还过来参加你的家长会。”他没有第一时间去找俞京他哥，而是找俞京，主要也是因为他一个高中生天然害怕那种社会成功人士。
俞京眼睛有点红，“毕竟我在他底下讨生活，不得不讨好他。他是因为之前闹得太难看了，做做样子给外人看的。他都不给我零花钱。”因为都是每月初信托公司直接转账给俞京的。
“那......那也不行。”胡辰宇咬牙，“我是真的缺钱。为了他爸在下面好过点，多少他都会给点钱我的。我就拿这个吓唬他。”
“他不会给你的。”俞京将书包带子拽得紧紧的，“你说吧，你要多少钱，我手头还有点以前存的压岁钱和零花钱，我替我妈赎罪。”
胡辰宇眼睛顿时亮了，“你没有二十万，那十八万，十五万呢？”
俞京苦笑着摇头。
胡辰宇皱眉：“这事彻底了断，我至少也要十万块的，低于这个数都不行。”
俞京迟疑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开口道：“我现在没有十万，但可以试着到处凑凑。可你怎么保证之后不会再来找我们麻烦？”
“我怎么会是那样的人，只是迫不得已才找你的。”胡辰宇拍着胸口保证。
俞京不信他，胡辰宇前面借着要买运动鞋运动服的借口问他借一万块钱，看他不愿意后便自爆想一次性拿一大笔，说明他前面原计划的一万块到手后还会用各种理由要钱。
见他质疑，胡辰宇竖着四根手指做出一副对天发誓的模样：“我发誓，我发誓总可以了吧。”
俞京眼睛定定地看着他：“你要说，我给你这十万以后，你会原谅我妈和我继父，他们能够顺利投胎，来世过上好日子。”
胡辰宇点头：“好好好，我保证原谅。”见俞京还要说什么，他连忙补充，“我还替我老子原谅，这样可以了吧。”
俞京这才算勉强满意：“这十万块钱我分批转给你，全部转完要一段时间，我一时筹不到那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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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上第二节课的时候就开始下雨，直到下午放学雨都还在下。
俞京撑着伞回到家中，发现门口已经放了把大黑伞，今天纪桢下班比平时要早。
俞京将自己那把格子折叠伞放在大黑伞旁边。进门的时候，他正遇到纪桢从房间里出来。
纪桢手上拿着把还被没雨沾湿的伞：“回来了啊，我还想着你是不是忘记带伞了，刚想去接你呢。”
俞京摇头：“不用，这么近的路，我淋雨就能走回来。”
“这哪能啊。你现在可是非常金贵的高三生。”纪桢伸手摸了摸俞京的头发，干干爽爽，没真的被雨淋到。
他心下松了一口气，“吃饭吃饭，今晚我特意嘱咐阿姨煮了鸡汤，正好驱寒。”
雨一直下到晚上，直到他们入睡前都还不停歇。凉爽潮湿的雨夜格外容易让人入睡，没多久俞京就听到了纪桢平稳的呼吸声。
伴随着淅淅沥沥的雨声，俞京恍惚间又回到了殡仪馆里的那座白色大厅。他妈妈的遗体还在大厅中央摆着，身体被白布遮盖，只露出橙色郁金香旁那张苍白的脸。
他走上前去。
那具身体忽然睁开了眼，坐了起来，白布从她身上滑落，橙色郁金香也簌簌落下，落到她的棉鞋旁。
俞京轻声唤了一句：“妈。”
女人转头，黑白异常分明的眼睛和他对视上，脸上的伤口开始渗血，她抬起手托着自己的脸，鲜血从她的手指缝隙一滴一滴往下坠落。
她表情十分痛苦，“小京，妈妈在下面好痛，好痛......他们说妈妈有罪，要惩罚我。”
俞京上前一步，“纪叔叔呢，他去哪儿了？”
女人的神态顿时更加悲痛，“你纪叔叔他更惨，魂魄一遍遍被撕碎后再重组，已经被逼得有些痴傻了。昨天他还问我，你和纪桢怎么不在。”
俞京一步一步终于走到她面前，他不害怕，因为这是他妈妈。他伸出手，将她抱住，“妈，你别怕，一切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造孽啊，都是我们的报应！”女人神经质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忽然想到什么，眼睛瞪大，抓住俞京的肩膀摇晃，“父债子偿，母债子还，你要当心了。还有纪桢，你要去告诉纪桢......”
俞京身体晃动，等他稳住时，面前的场景又变了模样。
他手中正捧着厚厚的一摞练习册，四周是老师办公室的模样。
身后老师在交谈，“你们班那个胡辰宇，你可要小心点他。”
“他怎么了？成绩很差？”
“单单成绩差还好，他还不把老师放在眼里，没人能管得了他。”
“叫家长啊，家长总管得了吧。”
“唉，管不了啊。他只有一个爸，还被人酒驾给撞死了，家里老人白头发送黑头人，没过多久也死了。还剩一个后妈，卷钱跑路了，那孩子也就堕落了。”
“这年头酒驾的人真该死啊。”
“酒驾的那辆车，是一对夫妻，也死了。”
“那怎么也得下地狱啊，不然便宜他们了。”
“肯定的啊，而且我听说这种人死后都不能投胎转世。会在地狱里受苦受难。比如会被塞到一个大酒缸里，全身浇上酒水，放火烧。烧到火灭了以后，还要让他们像喝酒一样，把煮沸了的铁水灌进肚子里。”
“嘶，听起来就吓人。”
“谁让他们做出那样的缺德事，活该！”
......
窗外一道惊雷劈过，轰隆轰隆，俞京从梦中惊醒。被窝很暖，他却心底生寒。
他以前雷雨天的时候就反反复复做这样的梦，被惊醒之后会偷偷起来烧纸钱。
也许是因为那天葬礼上，胡辰宇的后妈闯入灵堂的那番恶毒的诅咒，给他留下了深刻的阴影，所以总会梦到他妈妈和纪叔叔去世后生活凄惨的场景。
有时，他甚至会混淆现实，猜测他们是不是真的过得不好，所以才反复托梦给他。
如果他为他们做一些弥补的话，他们的日子会不会好过一些......
俞京神思发散，正魂不守舍之时，身边人忽然长臂一伸将他搂进温暖的怀里。
纪桢也被那道雷声吵得半梦半醒，似乎是想起俞京害怕雷雨天的事，把人揽进怀里当小孩子一样哄，“小京，别怕别怕，有哥哥在。”
他力道不小，俞京的额头触到了他下巴细细的胡茬，有点痒，又有点奇怪的舒服。
纪桢的嗓音和他的人一样半梦半醒着，带着一种沙哑的质感，在低低地哼唱着：“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哥哥的双手轻轻摇着你。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哥哥的双手轻轻摇着你......”
纪桢只会这一句词，编着调子反复哼，最后声音越来越小，把自己给哼睡着了。
俞京在他怀中一夜好梦，眼角的那滴泪在雨声渐小的黑夜悄然蒸发，消失不见。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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