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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

  •   夜深了,窗外灯火一盏盏熄灭。

      云师谨撑坐起来,往前挪了点,见宋新仪没有反应,便直直坐到床沿,握住她的手。

      他垂着头,摩挲她的手背:“我没有不信你喜欢过我。”

      “你那天在肆意跟我说的时候,我喝多了,反应也很迟钝,就算听到了,也没有什么实感。”他顿了顿,抬眼注视着她,“你上次问我的那个问题,如果你没有阻止,我真的就说出来了。”

      宋新仪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我喜欢过你。”云师谨坦言,“在林逸姚之前。”

      “你……”宋新仪愣了愣,云师谨便温柔地打断:“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慢慢讲给你听。”

      “坐过来。”他敞开双臂,宋新仪仿佛被蛊惑了一般,明知还未有所定夺便下意识朝他倾斜。刚站起身,云师谨将她搂进怀里,和她身上相同的沐浴露香气丝丝缕缕侵袭着她的嗅觉。

      他没有放开握着她的手,嘴唇靠在她耳边,语调平缓地说:“我和她确实在一起过,但不是因为喜欢。”

      “可是我那天看见你们抱在一起了。”宋新仪没有具体解释,可她知道云师谨清楚她说的是哪一天。

      “嗯。”云师谨并没有否认,“那天我去顶楼吹风,就听见她在哭。”

      云师谨和林逸姚的关系并不差,云师谨性格本身就平易近人,加上原来夏令营的相处,两个人算得上朋友。他轻轻将门推开,林逸姚哭得眼睛红红的,抬头看着他。

      云师谨多少听说了她的事情,毕竟这几天她魂不守舍得很明显,去安慰她的同学也源源不断。

      时间过去太久,有些对话也记不太清,只记得他宽慰林逸姚,叫她好好生活,林逸姚摇了摇头,她和外公说的最后一句话带着赌气意味,场面并不愉快,所以她永远都原谅不了自己。

      “然后呢?你为了安慰她抱了她?”

      云师谨迟迟未往下说,宋新仪半抬起头看向他,却发现他的下颚绷得很紧,情绪不太对劲。

      半晌,云师谨才低声承认:“嗯,因为我想起了我奶奶。”

      宋新仪察觉到他握着她的力度加重了,捏得她有些疼,可她却没有出声提醒。

      “我奶奶……是因为我才走的。”他说,“我没看好她,回来的时候,人已经救不回来了。”

      “这不能怪你……”

      “怪我。”云师谨说,“我出去打了个电话,病房里没有人,她想下床,不小心摔倒走的。”

      宋新仪愕然,登时哑了声。

      “她一走,我爸就拿了遗产远走高飞了。”云师谨一笑,“我奶奶在世的时候最放不下他,留给他的钱也最多,足够他挥霍大半辈子了吧。跟我妈离婚之后,我也没见过他。”

      “我妈很恨他,也恨我奶奶,但她一直强迫我和我爸联系,要我问他要钱。”

      “她觉得那些遗产是你应得的吧。”宋新仪大概能猜到缘由。

      “或许吧。”云师谨将头靠在她肩上,“但我一点都不想跟他扯上瓜葛了,他走之后,我妈精神变得很差,完全变了一个人。他不管做丈夫还是父亲,都不合格,我没办法原谅他。”

      宋新仪将手覆上他的:“所以……上次回温启见到的真的是你爸爸?”

      “对。”云师谨说,“我高一他就走了,一走这么多年,最近才出现,说要找我履行父亲的义务,给我打钱,和我妈复婚。”

      “你妈妈和伍凡还真是……”

      “嗯,我家里出事的时候,刚好在夏令营之前,他后来了解到我家里的事,也帮了不少忙,慢慢和我妈就好上了。”云师谨自嘲地扯扯嘴角,“是不是很好笑?我爸一出现,他俩的事就黄了。”

      勉强勾起的嘴角被人按住了,宋新仪掐住他的脸:“这么重要的事情干嘛不跟我说?早知道是你家里的事情,我也不会因为你瞒着我生气。”

      “你生气是应该的。”云师谨由着她捏,这回是发自真心地笑,“上次听见你说,我才知道这件事是我做得不好。”

      两个人离得近了,呼吸交融,云师谨低头吻她的唇角:“宝宝,你真的很厉害,什么都能表述得很清楚。”

      亲昵的称呼又久违地出现在他口中,这回宋新仪顺理成章地接受了,她仰头和他接吻,两个人唇舌相接,亲得很慢,却绵长缱绻。

      分开时,她含糊地说:“所以,你看见林逸姚是想起了你奶奶,很难过,对吗?”

      云师谨沉默了一会儿:“倒不如说是,想起了我自己。”

      宋新仪这才恍然大悟。

      因为这就像她望着对她磕磕绊绊念情书的乔宇凛一样,曾经那个在病房门口绝望又痛苦的云师谨,需要的从来不是迟来的金钱补偿,也不是所谓的家庭美满,只是这一个拥抱而已。

      “那个时候,我不太成熟。”云师谨说,“与其说喜欢她,倒不如说是珍惜这种有着相同经历的感同身受,她大概也是想借着这份感情减轻痛苦吧,我可以猜到她提出和我在一起的原因,我们在一起的期间,说是情侣,其实和原来也没什么分别。”

      他低头看着宋新仪,还是没有忍住,凑过去又吻了一下她的眼睛:“对不起,是我太胆小。”

      所以像懦夫一样,明明比乔宇凛动心得还早,却以朋友的名义推波助澜。明明最在意她,却在她靠近别人时劝自己妥协。明明喜欢着她,却在她目睹一切后放弃了解释,破罐子破摔。他以为永恒的爱要用最无私最不争不抢的态度来换,最后却要她眼尾泛红声音打颤,声嘶力竭告诉他,爱是无畏,是信任,是不遮不掩,是最自私也最坦率。

      “别这么说。”宋新仪抿唇,伸手摸摸他的脸颊,云师谨闭上眼睛,放纵自己靠在她身上,听见她嘀咕着,“不早跟我说清楚,自己藏着掖着这么多,难怪你要喝这么多酒。”

      “以后不会了。”他的眼睫颤了颤。

      “好了,都怪你一直说话,我都忘记你不舒服。”宋新仪觉得他的呼吸还是有点烫,手贴着他的脖子降温,“你可别传染给我了。”

      “那换我照顾你。”他听见,只是释然一笑。

      他就在她的臂弯里睡着了,本来就生病发着热,能撑着和她说这么久话已算不易,宋新仪给他盖好了被子,趴在旁边用手拨着他的头发,心情复杂,报告是一点也写不下去了。

      曾经云师谨说过的话在脑海中浮现,为了奶奶不惜浪费分数读C大,从温启千里迢迢到朝林。原来他给自己人生的定义这么渺小而沉重,好像从来不是在做自己,而是带着奶奶的遗愿在奔走。

      宋新仪向来是随心而动,要是换作旁人,这样的行事作风并不会被她理解。就算云师谨敞开心扉,和她彻底坦诚相待了,她也无法百分百共情。因为在她看来,奶奶的离去和云师谨的随波逐流并不构成彻底的因果关系,如果是她,她会加倍努力,而不是彻底陷在过去的缺憾里。

      可如果要爱一个温柔的人,总要接受他骨子里的敏感脆弱吧。

      宋新仪慢慢抚过他的眉梢,见他下意识皱了皱眉,才收回了手。

      到底不是自己亲身经历,如果非要谈自己怎么做,未免又太狂妄自大。她想,有他今天这一句我爱你,已经比什么都重要了。

      清晨,第一缕风吹动窗帘时,云师谨悠悠转醒。

      旁边空荡荡的,但床垫却还留有余温。他摸了摸,撑着头坐起来。

      清脆的鸟叫隔着窗传进来,客厅偶有人走动的声响,他坐了好久,才意识到昨晚的一切并不是梦。

      宋新仪将粥盛进碗里,为了这一锅,她大早上就打了个电话问她妈怎么做,然后依旧空耳她妈喋喋不休的追问。

      卧室里先有洗漱声,过了一会儿,脚步声响进厨房,她还没回过头,人就亲了亲她的脸:“早上好。”

      一股扑面而来的薄荷清香,她避开他直勾勾的注视,只是去摸他的额头,确实不烫了:“嗯,退烧了。”

      “以后别起这么早做饭了,”云师谨从背后抱着她,把脸贴在她肩上,像昨晚说话时的样子,“我会慢慢学的。”

      听见这句话,宋新仪难得没有出言反驳,她的耳尖藏在头发里,云师谨看不见它们泛着薄红。这句话被他说得理所应当,宋新仪仿佛幻视了他们已经同居了好多年。

      “喝粥去,”她最后也只是憋出了一句,“别再试图把感冒传染给我。”

      “好,我不亲了。”云师谨低低笑了一声,好像求饶,说话却比以往直白太多,呼吸不加收敛地喷在她脖子处,挠得她心痒,“我以后会学着像你一样说话的。”

      “什么学我说话?”宋新仪忍耐着,只是往旁边躲了躲。

      “就是有话直说。”

      动作幅度虽小,却还是没有逃过云师谨的眼睛,他搂腰的手臂一紧,她就毫无防备地往后靠,直直撞进他垂着的眼睛:“比如……不准再和赵继轩出去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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