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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新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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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来到涟水村里,这还是祝安澜第一次出门。之前没有心思看周围的环境现在也有空仔细地看看了。
他从未在乡下生活过,此时在他眼里无论是路边的树还是枝上的鸟亦或是大同小异的房屋,都变的有趣了起来。渐渐地祝安澜的脚步就慢了下来,等他再次回过神来,迟家父子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他懊恼地叹了一口气,边走边伸着脑袋向前张望,试图能够发现迟家父子的身影。
走了一段路,祝安澜还是没看见人,心里终于漫上了一丝焦急,正当他不知所措的时候,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
“啊!”
祝安澜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等转过头去才发现是迟涣。
迟涣抱着臂老神在在地看着他,见他被吓,轻微地勾了勾嘴角,带着不甚明显的笑意,“这么不禁吓呀?”
祝安澜懒得搭理他,反问道:“你怎么在这?”
迟涣向左歪了歪脖子,“你走的太慢了,老头让我在这等你。”
祝安澜瞥了一眼旁边的树,在心里冷笑了一下,叫你等又没叫你躲在树后面等。
但他面上不显,笑了一声,“谢了,那我们走吧。”
“前面左拐。”迟涣道。
说完,人却站着不动,祝安澜没有耐心跟他耗着,自己抬脚先走了,到了岔路或者拐角,只能停下等一会儿迟涣,等着他出声提醒。
迟涣慢悠悠地跟在祝安澜后面,像是故意般一样,每次都得叫祝安澜等他一会儿再出声。
幸好祝安澜不是急脾气,否则要被这个小混蛋气死了。
走着走着,祝安澜突然感觉头上一松,如瀑的发丝垂落,散了满肩头。
祝安澜皱了下眉头,捂着头转过身去看,迟涣手里还拿着他的发带。
这时他心里终于有了一丝烦意,在外面重新梳发很麻烦的。
“你干嘛?”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满,丝毫不加掩饰,杏眼中暗含责怪,抬眼看着迟涣,他并非没有脾气。
迟涣手里捏着柔软的发带,低头对上了祝安澜的眼神,不知为何,耳根有些微微发热。
“我……”
他不知该怎样解释,刚才看着眼前微微飘扬的发带,不知怎么的,就伸了手。
祝安澜有些生气,他从未见过这样无礼的人,也懒得听他说些什么,一把将迟涣手中松松挂着的发带扯走。
发带划过手掌心,葱白的指尖产生了微凉的触感,产生了些许痒意。
看着祝安澜有些生气的神色,迟涣有些懊恼,他确实不该这样,都怪自己那不听使唤的破手。
他应该同祝安澜道歉,但是看向祝安澜时,那些话就说不出了口。
正在他一筹莫展之际,拐角那现出个人影,是个无论是身子还是脸都圆滚滚的女人,很是喜庆。
“哟,这不小二吗?你怎么在这?”她走近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熟稔。
“要去地里收芸苔菜。”迟涣答。
“哦,”她又看向站在一边披散着头发的祝安澜,“这是……你们俩……干嘛呢?”
迟涣顿了一下,回道:“这是……我哥。”
女人眉头微微皱起,面上疑惑,略抬高了音量问道:“你哥?你不就老大一个哥吗?”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祝安澜,“你爹给你找了个后娘带来的?或者……”
这孩子还在跟前,通身气度瞧着不像村里养出来的,还没弄明白始末,许琴兰不想把话说的太难听,冒然得罪人,因此隐了去。
迟涣挠了挠头,不知道怎么解释。
祝安澜见状,走上前道:“我爹刚去世不久,托迟叔照顾我一阵子。”
话落,许琴兰眉头并未松开,反而又收紧了些许,面上若有所思,又瞧了一眼祝安澜,眼神中微不可察地露出了一丝轻蔑。
半晌道:“原是如此,”她转而看向迟涣,“不是要去收地,赶快去吧,别耽误活。”
许琴兰走后,祝安澜站在原地草草将头发梳了上去。
“这里没梳好。”迟涣指了指祝安澜的头发。
祝安澜心中还未散气,却也不想和这个毛头小子一般计较,于是压了压心中的燥意,平和地开口:“就这样吧,要去地里也不见得能有什么好模样。”
“好,那我们走吧。”迟涣自知惹了祸,此时也老实了不少,主动到前面带路去了,不再捉弄人。
祝安澜跟在他后面,一路上两人都没开口说话,静的只能听见脚步声。
到了地,祝安澜远远就瞧见了迟林已经下了地,拿着刀飞快地砍着菜。
“以后尽量避开刚才那个人。”在祝安澜兴致勃勃提刀要钻进地前,迟涣突然开了口。
祝安澜有些疑惑,“为什么?”
“不为什么,你记得就好,她有些麻烦。”迟涣道。
事情说来复杂,要是解释起来,怕是一时半会儿都做不上活。
刚才那个女人是他姨母,即他娘的姐姐,从小性子就泼辣,偏偏又生了副和善面孔,又懂得如何讨人欢喜,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炉火纯青,深受父母喜爱,为人又爱争爱抢。而他娘性子软,争也争不过,父母姐姐说什么是什么,活受夹板气,未嫁人前,他娘可没少受窝囊气。
婚后好了些,却也不见他这位姨母收敛气焰,时不时就要上门来打秋风,看见什么好东西,准是要带走的,迟母性子柔,迟林又觉得都是亲戚,没什么大不了的,便只能吃下这个闷头亏。
他娘去世时,迟涣才七岁,迟林年纪还没那么大,隔了年就有媒人上门要给迟林说个新妇,不知被哪股风吹到了许琴兰的耳朵里,可叫她闹了一通,先是去媒人家话里话外将人好一通贬损,又来迟林家大闹,坐在门前说迟林对不起她妹妹,刻薄了她,年纪轻轻叫她香消玉殒,转头就要迎新人进门。
如此再没了人敢给迟林做媒,许琴兰依旧当迟林做妹夫,手伸得比谁都长,还是让祝安澜离她远点为好。
祝安澜没再追问,提着把菜刀就进了地,先试着比划了两下,又照着不远处迟林的样子有模有样的学了起来。
生手弄起来难免有些慢,不大一会儿就叫一旁的迟涣落出好大一截去,好在祝安澜学东西快,没多久就越发熟练了起来,渐渐追了上去,与迟涣隔着不管不近的距离。
砍下来的菜每六尺聚成一个小堆,方便后面一起收到地头去。
干起活来没空想别的,时间都过得快了起来,再一抬头,已至午时。
虽是阴天,但干了这么久,也免不得发汗。
祝安澜用袖头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他身上也发了汗,捂得前胸后背像着了火。
他喘了几口气,站直了身子,顿觉腰间一阵酸痛,不由得伸手捶了几下。
看这时辰,也到了该吃午食的时候了,可周遭却不见有人停下,倒是有几户人家,有妇人夫郎送了饭来。
祝安澜又累又渴,早上出门走的急,忘给自己带了水,他一个未成婚的哥儿,总不好和两个汉子共饮一筒水。
在内心淡淡叹了口气,祝安澜决定歇会儿,然后再回去做饭送来。
正当他提着刀转身那一刻,一个竹筒映入眼前。
原是迟涣。
“不用了,我歇会儿就回去了。”祝安澜拒绝道。
“干净的,没人用过,以后给你用吧。”迟涣并未收手,依旧举着竹筒。
祝安澜转念一想,倒是方便了他,若是不要迟涣的,他自己还要去山上找竹子费力做一个,怪麻烦的,于是抬眼看着迟涣弯起了唇,“那谢谢啦。”
他伸手去接,拽了一下没拽动,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头。
迟涣食指轻轻颤动一下,碰到了祝安澜温热的小指,慢慢松了手,然后到一旁又闷头干起了活。
祝安澜没多想,抠开了盖子,喝了大大一口,舒服地眯了眯眼睛,他抿了抿唇,水有些温热了,没那么解渴,但是也还不错。
他缓缓向地头走去,在地头坐了一会儿,歇了一小会儿才拍拍腿撑着站了起来,同正好砍菜砍到地头的迟林吱会了一声,就回去了。
刚出来那么多汗,停了活消了汗被风一吹反倒有些凉,祝安澜摩挲了几下胳膊,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跟着迟涣走了一遍,祝安澜已经把路牢牢地记在了心里。
现在是农忙时候,路上没什么人,祝安澜兴致来了还哼了哼爹爹小时候给他唱的歌谣。
在歌声里,祝安澜仿佛又回到了从前,幼时的自己窝在阿娘怀里,看着阿爹耍菜刀给娘解闷,而他娘会捏捏他的鼻子逗他说:“澜儿乖,别和你爹学,粗蛮。”
因着小小的祝安澜,学着他爹,拿着把小木剑跑到隔壁家小姑娘面前耍,差点戳到人家,吓得小姑娘哇哇哭。
想到这,祝安澜勾了下嘴角,比划了两下手里的菜刀。
“哎呦,娘嘞,吓死个人了。”
突然,耳畔传来一声大叫,祝安澜回过了神。
他向前看去,是一个身量很高,黑黑瘦瘦但眼睛很亮的小哥儿。
“你这哥儿,拿把菜刀小心些,险些害了人命知道不,幸好我闪的快,不然这刀就劈我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