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难后竟娶了哥夫郎》月明十四洲

43、第四十三章 买猪崽

　　潭哥儿不论什么时候都是极为欢快的，“澜哥儿澜哥儿，早上好呀！”

　　祝安澜弯唇，“早上好。”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金潭问道。

　　祝安澜回道：“刚来没多久。”

　　金潭瞧了瞧，四处没他坐的地方，又去屋里搬了个凳子出来，坐在祝安澜旁边，陪他说说话。

　　“澜哥儿，我有个好消息要同你说。”金潭有些不好意思，面上泛出淡淡红晕，垂着头绞着自己的衣摆。

　　祝安澜哪里见过金潭这般娇羞的样子，一时也有些好奇，“什么好消息？”

　　金潭抿了抿嘴唇，有些羞涩道：“三月初十我成婚，你到时候记着过来喝喜酒。”

　　现在已经快到谷雨了，谷雨后农忙完也就到日子了，没想到金潭他们这么快就办喜事，祝安澜惊讶，问道：“和方明吗？”

　　金潭点了点头。

　　祝安澜露出十分真切的笑容，“恭喜恭喜，到时我一定会来的。”

　　后院传来两声凄厉的猪叫，两个汉子担着一只捆的结结实实的猪崽出来了。

　　金婶子跟在后面，把人送出了门，然后才笑意盈盈地过来招待祝安澜他们，“孩儿，你们跟我过来吧，看看哪只猪崽合你们眼缘。”

　　祝安澜点点头，和迟涣起身，金潭也跳了起来，要跟着到后院去凑热闹。

　　金婶子拿手指杵了杵金潭的额头，“你呀你，都要成婚的人还这么不稳重。”

　　金潭捂了捂额头，微微皱眉，“娘，你是不是摸猪崽了，还来杵我的头！”

　　客人还在一边等着，金婶子不好跟金潭多说，抬起手比了个假把式，佯装要打他，“去去去，别来吵我。”

　　两人跟着金婶子到后院去，十多只猪崽都挤在一个圈里，金父还在圈里等着没出来。

　　“一边去，”金婶子打开圈门，把要往出挤的猪崽往旁边赶了赶，“孩儿，你们进来挑吧。”

　　猪圈里既埋汰味道还重，迟涣一向心疼祝安澜，便不叫他往里面去，自己跟着金婶子进去选猪崽。

　　猪崽要选皮毛光滑，皮肉紧实，眼睛大而有神又活泼好动的，这样的猪没什么病，体格壮实，带回去也不爱生病，好养活。

　　除此之外，猪崽还要挑肩背宽且嘴筒子短，耳朵大而薄的，这样的猪上食快，还容易长肉膘。

　　迟涣在里面走了一圈，一眼相中了窝在最里头，不停拱撞同类的猪崽。

　　他给金父指了指，两人一块儿冲着那头猪围了过去。

　　迟涣悄步靠近，一把薅住那猪崽的后腿，猪崽受惊，“嗷”的一声响彻天际，四肢不断踢蹬，迟涣忙又扯住它另一条后腿，差一点就叫他挣脱了去。

　　祝安澜和金潭在外面捂着耳朵，这猪嗓门洪亮，叫得那叫一个气力十足，几乎要穿透四周人的耳朵。

　　迟涣拎着猪飞快地走了出来，和金父一起把猪崽按在地上，用麻绳捆得结实。

　　金父从身后掏出一个麻袋，把猪崽兜头套进去，系好后，用秤钩刺穿麻袋，把猪吊起来称重。

　　他挪了挪秤砣，等秤杆平衡后，眯着眼睛去看刻好的线，半晌说道：“二十四斤。”

　　现在猪崽定价十二文一斤，金婶子算了半天，同二人说道：“二百八十八文，合二百八就成，都乡里乡亲住着，后面再买猪崽，再来找婶子。”

　　“那多谢婶子了。”祝安澜从怀里掏了钱，数好递了过去。

　　迟涣把猪崽从袋子里倒了出来，祝安澜正要过去帮忙一块儿抬，金婶子拦了他一下，“现在没什么人来，叫你叔帮着抬回去罢，你一个小哥儿就别沾手了，沉不说还脏。”

　　说着，金婶子给金父使了个眼色，叫他去帮忙。

　　金父瞅了她一看，二话没说，就弯腰去帮忙，拿了根棍子从麻绳间穿了过去。

　　两个汉子把猪崽扛了起来，绑好的猪崽还在不断挣扎，棍子看着有些颤巍巍的。

　　祝安澜跟在后面，金婶子一直送到了门口。

　　一直到把猪送进了圈，金父才要回去，祝安澜留他喝口水也没留。

　　祝安澜拿着扫帚进了圈，想着扫扫里面落的脏东西，刚进去迟涣就把扫帚抢了过去，这猪凶得很，一会儿怕吓急眼了，再给祝安澜撞了。

　　祝安澜只好出去，站在外面看着迟涣弄，旁边的鸡圈棚顶还没修，现在鸡雏太小，还不能放外面，怕冻死了。

　　正好没什么事，祝安澜去仓房里抱了一捆干草出来，踩在石墙上铺棚顶。

　　猪圈里放着青石抠出来的猪槽，格外耐用，放了这么多年也没什么坏的地方，迟涣打扫好猪圈后，又去提水洗猪槽，冲了几遍后往里倒上一桶水才出去。

　　猪崽见人出去了，才敢靠近猪槽，啪嗒啪嗒喝了起来，但只要外面一有什么动静，就立刻吓得躲出去老远。

　　…

　　清明播麦种，谷雨点苞丛。

　　时至谷雨，苞谷也该下地了，村里头家家户户又开始忙了起来。

　　晨起刚响过一声鸡鸣，祝安澜就迷迷糊糊地从炕上坐了起来。

　　迟涣推门进来，见人还没睁开眼睛，走过去坐在炕边问道：“还能起来吗？再睡会儿吧。”

　　祝安澜晃了晃脑袋，闭着眼睛道：“起了起了。”

　　嘴上喊着起了，人却还没动。

　　迟涣短促地笑了一声，揽着他的肩，把人又放躺在了枕头上，“睡吧。”

　　脑袋刚沾到枕头上，祝安澜又扑腾一下坐了起来，“不行，还得去种地呢。”

　　迟涣吓了一跳，有些无奈，只好拿了祝安澜的衣裳过来，叫他穿上，“缓缓再起来，灶房里热了粥和鸡蛋。”

　　祝安澜点点头，强睁开了眼睛，把衣服披在了身上，腿搭在了炕边，迟涣弯腰把他的鞋套在了脚尖，他打了个哈欠，下了地把后跟一一提上，边套衣服边往外走。

　　吃过了早饭，两人一人挎上了一个小布包，里面装上泡好草木灰的苞米籽，又各拿了一个灌满了水的竹筒塞了进去。

　　到了地里，祝安澜抻了抻胳膊，跟迟涣一块进了地。

　　迟涣在前头拉犁，他在后面扶着，边扶着边把手伸进袋子里，抓了一把种子，指尖捻着苞谷种子，一步两三粒点进了土里。

　　一边点着种，脚下也不闲着，脚尖向外，揽住土，往中间一扒拉，踢回来的土就将苞谷种彻底掩埋，最后再用脚踩实就种好了。

　　早上出来时，两人兜里包了两个鸡蛋，中午随便垫一口就成，不必耽误时间回去吃了。

　　他们一共就种两亩苞谷地，很快就种好了。

　　因着快到金潭的喜事了，祝安澜有些发愁，这是他第一回送礼，不知道送什么合适。

　　最后和迟涣商量过后，打算送两斤喜糕，这是乡间最寻常的礼品了。

　　外面买的没有自己做的有心，料也不一定有自己家下得足，家里头还剩了些红糖，祝安澜又买了黄米面、红枣和红豆打算自己蒸来试试。

　　先把红枣和红豆煮好备着，再用少量温水把黄米面拌开，仔细搓松散，铺在竹席上上锅蒸透，等开锅后铺一层红枣，撒上红糖，再铺一层黄米面接着上锅蒸，如此一层一层蒸熟后，手上沾好凉水，一点一点把枣肉和红豆捏进面里，再铺在案板上压实，放凉后再用刀切成四四方方的小块。

　　祝安澜捏了一块尝了尝，清甜软糯，味道很好，没比镇上卖的差什么。

　　做好的喜糕用干净的油纸包好，上面再贴一张写了喜字的红纸，用麻绳系上，只待明日拎去送礼。

　　正好郭玉芳过来串门，祝安澜把剩下的装了一小碟，端到屋子里去，和郭玉芳边说话边吃。

　　郭玉芳明儿也得去送礼，不过她和方秋月交好，不随金家的礼，得等到傍晚才能过去。

　　“哎，没成想，这金家和方家竟成了，先前秋月可是看不上人家金家了，这如今也认了。”郭玉芳道，方金两家的事祝安澜不知道，她知道的可不少。

　　他们两家都是村里的大姓，日子过得都各有各的好，又是邻居，免不得要攀比。

　　方秋月拔尖，金婶子也不遑多让，也不是什么软柿子，这么多年邻居住着，多少有些龃龉。

　　一开始方秋月给方明找媳妇儿的时候，郭玉芳就和她提过金潭，奈何方秋月不喜欢金潭的性子，要是真嫁进去，说他一句能顶回去十句，她还是格外钟意性子温婉些的。

　　没想到挑来挑去，最后还是挑了这个。

　　“潭哥儿性子好，为人热情，方明有些闷，不爱说话，两个人倒也合适。”祝安澜道，抬手拿起一块喜糕小小咬了一口。

　　郭玉芳叹了一口气，“那孩子是挺好，就是和你月婶子性子不太对付，且看后面能不能处好吧。”

　　“当初明小子跟她提的时候，她说什么也不同意，”郭玉芳乐了一下，“说来也好笑，明小子那老实孩子，也算是豁出去了，放话跟你月婶子说，要是不给他娶潭哥儿，找旁的人找一个他搅和一个。”

　　“看来实在是喜欢。”祝安澜道。

　　郭玉芳点头，“我也说是呢，你月婶子天天叫我出招，我哪有招给她出啊，我就说你就应了孩子，给人娶了，以后处不来就给他们俩都撵出去，眼不见心不烦，又不是分不起家，儿孙自有儿孙福，管那么多到最后还是自己落埋怨。”

　　郭玉芳边说着还是忍不住笑，“给你月婶子气得大骂自己生了个孽种，生都生了又塞不回去，只好顺了孽种的意，捏着鼻子上门给人家娶夫郎。”

　　祝安澜轻笑，弯了弯眼睛，“月婶子还不是刀子嘴豆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