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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忙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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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涣正暗想着该怎么挽回自己在这个家的地位,屁股就被人轻轻踢了一脚。
他回头望去,踢他的人正是迟林,“你干嘛?!”
迟林啧啧了两声,“该我问你才对吧,叫你半天你没听见啊,杵墙根儿跟个桩子似的,在这面壁思过个什么劲儿,还不快去洗手吃饭!”
迟涣不情不愿地挪了地方,抬头一看,那俩人还在那卿卿我我地洗手呢,祝安澜用过的水迟泽洗完顺手就倒了,迟涣心里酸酸的,一种不可名状的感觉油然而生,迟涣形容不出来。
他觉得他今天这股怒气是消不下去了,他哥从不会用他用过的水偏就不嫌弃祝安澜用过的,他哥偏心!
以后怕不是得娶了夫郎忘了弟!
他决定以后他排在祝安澜后面洗,这样他哥嫌弃他就不会用祝安澜用过的了。
知道祝安澜尚在孝期,迟林做了一道素菜,白菜豆腐汤,连想留着晚上要烙饼的面也被蒸成了馒头。
迟涣进来一看桌上的菜,忍不住道:“怎么清汤寡水的?”
这死孩子,迟林暗骂,他连连看了祝安澜好几眼,生怕他不开心。
祝安澜察觉到目光抬头看了迟林一眼,对着他笑了笑。
其实他根本不在乎这些,他与迟涣不是特别熟悉,初来乍到,难免会排斥一些。
“行了,你快坐下吧。”迟林招呼道。
迟涣说者无心,看着氛围也自知自己说的不大妥当,也不吭声了,直接坐了下去。
迟林坐在祝安澜左边,迟涣一屁股坐在了祝安澜右边,这下好了,迟泽没办法挨着祝安澜坐了,他此时还在房里换衣裳,出门穿的要体面些,在家里就不必了,省的脏了或是划坏了。
迟林悄悄摸摸地对着迟涣眨眼睛,迟涣瞥了一眼全当没看见,他就是不让他俩坐一起怎么了?
等迟泽回来看见的就是这一幕,他倒是没有说什么,面不改色地在留给他的位置上坐下。
比起父亲和弟弟,迟泽较为自然的多,给自己舀了碗汤,顺口就与迟林谈起了家里的农事。
家里明天就要开始收地里种的芸苔菜了,他想着早早准备,跟书院告假,回来帮着家里做些活。
即便他身子骨弱,干不了太重的活,起码做做饭喂喂家里的牲畜还是能干的,地里的活也能偶尔干些,这样父亲与弟弟也会少操劳些。
迟林吸溜着手里的汤碗,没空出嘴来,先摆了摆手,接着才道:“用不着你,读书才是要紧的,将来读书读出了名堂,就不用像你老爹一样做一辈子田舍汉。”
“耽误一段时间碍不得事,家里的活那么多,我总要帮着分担些。”
对此迟林还是表示反对,“说了不用就是不用,你安安心心读书,等以后有了出息,咱这一家老小都沾光。”
迟泽低下了头,他于读书一事上也称的上是有天赋,且在书院里一向是最努力最上心的,每次考试基本都是前三甲,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其他书院亦有出众的才子,他要脱颖而出少不得要费些功夫,父亲这话一出,让他的心又焦了起来,恨不得睁着个眼睛学个通宵达旦。
于是他立马喝干了碗里的汤,掰了块馒头,匆匆起身回房了。
“哎,哎,饭还是得好好吃啊!”迟林回头看去,他大儿子头也不回的跑了。
迟涣冷笑一声,“你明知他什么性子,还在饭桌上说这些有的没的,平白让他难受。”
迟林叹了一声,“我也不想啊,我要不这么说他肯定立马告假回来,他那身子骨哪经得住呀。”
祝安澜听了半天,知道过阶段是收芸苔菜的农忙时,于是开口,“迟叔,我可以跟着干。”
迟林看了一眼祝安澜,这身皮肉一看就没干过重活,他哪里舍得,于是摆摆手,“哎,你在这好好待着,你在家中啥样到这就啥样,不用管这些。”
祝安澜笑了一下,“既然现在我也是这个家的一份子,那我做点什么也是应该的,您什么都不让我做,岂不是还把我当外人?”
“哎这……好好好,量力而为。”迟林说不过他,只能答应。
祝安澜轻点了一下头。
饭后,祝安澜跟着迟林收拾了碗筷才准备回屋,出去这一会儿,火盆里没有添柴,现在里面只剩下了点点火星。
墙角立着一个小簸箕,旁边还放了个小铲子,祝安澜走过去拿了过来,用铲子清理了火盆里的灰。
这些灰还有用,但放在屋里稍微有点风就会落的到处都是,他干脆打开门放在了门口,用扫把头盖上。
屋里的柴已经没了,祝安澜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向柴房走去。
饭做的晚,刚吃饭时天就有些暗了,现在已经黑了,好在今天出了月亮,倒不影响视线。
离得不远,祝安澜看见柴房的门开着,里面立着个大黑影。
迟林和迟泽都没这么高大,里面的人想必就是迟涣了。
对于迟涣,祝安澜能隐隐约约感觉到他的一点点敌意。
于是他没有直接进去,站在门口默默等待。
迟涣拎着个小篮子,迅速的往里面捡着木块。
刚才迟林去他与迟泽的屋里,告诉迟泽去捡些柴给祝安澜送过去,好好表现一下。
迟泽刚放下书起身要动,迟涣立马从铺上坐直了,“站着,我去!”
迟林拍了拍胸脯,“你干啥,吓老子一跳,早晚得折在你小子手里。”
迟涣拍了拍屁股站了起来,说道:“我去吧,让我哥专心读书,外面冷,再给他冻着,再者柴上有刺扎到他可不好。”
迟泽莫名奇妙地看着他,“哦?刚才是谁懒得动叫我去拿柴?那会就不怕我挨冻不怕我挨扎了?”
迟泽挠了挠脑袋,“诶,你别管了,才想起来嘛。”
接着他就出来了。
迟涣哼着小曲,吸了吸鼻子,他出来没穿夹棉的厚外衣,这会儿觉得真有些冷了。
瞧着大半篮子的木柴,迟涣垫了垫,觉得差不多了。
转身要走,谁知一回头就看见一个人影,正看着他,吓得迟涣一激灵,差点撇了手里的东西。
仔细一看,才发觉是个大活人。
“大晚上你站我后面咋不出声,吓死我了。”
祝安澜动了动嘴角,忍住了笑意,“我若是出声,难道就不吓人吗?”
这么一想倒也是,“你来这干嘛?”
祝安澜看着迟涣,歪了歪脑袋,没说话。
迟涣看了看四周,来柴房肯定是拿柴,他就多余问,像个傻子一样,祝安澜指不定会怎么笑他呢!
“我爹让我给你拿的,你带回去吧。”他有些气急败坏,将手里的篮子放在了祝安澜脚边,接着大步离开了。
祝安澜站在原地,片刻,捡起了地上的篮子,梁上还留着淡淡余温。
填了柴,火又重新烧了起来。
祝安澜打开柜子,拿出了一个包袱,里面放着一件做了一半的衣服和针线。
他找了个小凳子坐在火盆旁边,摸了摸手中的布料,这是给祝父做的新衣,可惜还没做完人就走了。
祝安澜对着火烤了烤手,等手软和了起来,他又拿起了针线就着火光缝了起来。
衣裳是棉布的料子,价钱不算低,祝安澜打算缝好了送给迟林,他身量和祝父差不多,就是比祝父壮实了些,改改还是能穿。
祝安澜缝了一会儿,直至眼睛有些酸涩,他松了松肩膀,站起来把火盆往床边踢了踢,把没缝好的衣服先放在了矮柜上面的笸箩里,踢了鞋进了被窝。
他眨了眨眼睛,打了个哈欠,眼泪从眼角里挤了出来,弄得睫毛湿漉漉的。
感受着被里的温暖,祝安澜慢慢合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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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微凉,祝安澜从被窝里爬了出来,边打着哈欠边披上衣服走了出去。
院子里静悄悄的,祝安澜抻了个懒腰。
转身把门口的簸箕拿了起来,进屋把灰覆盖在带着火星的木炭上,这样等下次这个火还能用。
灰洒了些出来,祝安澜拿着扫帚把屋里扫了一遍才出去。
一夜过去,院子里难免有些树叶或是小木棍吹了进来,祝安澜四处望了望,找到了在墙角下立着的大扫帚。
他拎起扫帚垫了垫,找了个趁手的姿势开始扫院子,现在的天气还是冷得很,不大一会儿,祝安澜的手就泛起了红。
他站了一会儿,往手心里吹了几口气,搓了搓,捂了一会儿才准备继续。
这时,院门口拐进了一个人,是迟涣。
他穿着一身破布衣裳,蹭的满身是灰,衣领那里还挂着几片碎绿叶子。
看见祝安澜在扫院子,迟涣挑了一下眉头,有些意外,“起这么早?”
祝安澜点了点头,心想他又不是猪,怎么可能一直睡。
迟涣挠了挠鼻子道:“那个……估摸着你要醒了,爹让我回来告诉你一声,我们都去地里了,饭热在锅里,你记得吃。”
“好,”祝安澜应声,又问,“要不要我也去地里。”
迟涣摇摇头,“不用,收菜累得很天又冷,你在家待着吧,没事做可以喂喂牲畜或是做做饭。”
祝安澜想了想,留在家里照料一下倒也可以,于是点了头,“行。”
虽说这些活都交给了祝安澜,但迟涣还是去灶房提了桶水,挨个给猪和鸡添了水。
祝安澜跟过去瞧,后院猪圈门口还栓了条精瘦的大黄狗,见着祝安澜还咬了几声,被迟涣训了才消停。
给猪添完水,迟涣把圈门口拴着的狗换了个地方,绑在了不远处的一个木桩子上。
见祝安澜在看,他解释道:“你刚来,大黄还不认识你,难免会叫,换个地方不耽误你喂猪,等你俩熟悉了就好了。”
迟涣随手拍了拍狗头,大黄吐着长长的舌头要舔他,又被他拍了好几下。
没说几句话,迟涣就匆匆走了,地里的芸苔菜正是抢收的时候,等过些日子来了商队,趁着天气冷不怕烂,可以运到北边一点去卖,能卖个好价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