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5章 不是白道 “把衣服脱 ...
-
“把衣服脱了。”男人很是漫不经心道。
方青萍整个木住，讷讷转头，望向还在翻弄的江疏白，背影萧疏，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脱衣服，上药。”江疏白又重复了一遍，找得有点不太耐烦，心想这女人耳朵也有点背。
终于，他从行李里找出那一小盒陈年的金疮药，旋开闻了闻，还有很浓郁的药味。
这还是当初公孙景硬塞给他的，说什么“痛楚立缓，血即止矣，三日生肌，五日愈合”，吹得天花乱坠。他武术冠绝，无福消受，正好给方青萍了。
江疏白欢喜转回身，却见方青萍仍坐在床上，一双细长的眉头紧拢，双手后撑，是很明显的戒备撤离动作。
江疏白一瞬间疑神，旋即嗤的一声笑了出来。
“方姑娘，”青年狭长的桃花眼在女人身上轻巧滑过，“你都这样半死不活了，我倒也没那么败坏。而且我修的是纯阳功，做那种事，百害而无一利。”
这话也算安她以后的心，不必担心他会对她不轨——哦，不太对，他救她就是要对她不轨。
方青萍仍旧不相信地拧着眉，打量着面前的青年。
突然，她福至心灵，问：“那你……不成亲吗？”
“……”江疏白脸上的笑容僵了僵，随即挑起眉毛，“怎么，你想嫁给我？”
方青萍：“……”
“快点，”江疏白也变得很没耐心，催促，“上了药结束了。”
方青萍抿紧了嘴，“不能……叫个女人来吗？”
江疏白独来独往惯了，又天纵奇才，从不做忝颜拜托他人的事，何况她这伤若是落到好事人眼中，招来旁的祸端，可如何是好？
江疏白笑，“可我不惯麻烦别人。而且若是荒郊野岭，我也去给你找女人？”
行走江湖，刀光剑影，可讲究不了那么多。
“这里并不是荒郊野岭，”方青萍说着，就要起身，“我去麻烦别人便好。”
然她身体还很虚弱，脚沾地的瞬间，腿根便开始发软，眼看就要跌倒。
江疏白眼疾手快迈上去扶住她——
方青萍已自己抓住了旁边的床柱子，被碰到的瞬间，脸色唰的一白，吼道：“别碰我！”
河东狮吼，魔音贯耳。
江疏白被呵得愣了一下，手僵在半空。
女人发脾气，真是恐怖，跟他娘一样。
可他不是帮人吗？
方青萍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稍微调整了一下语气，但仍然僵硬：“别碰我……”
换作平常，江疏白一定轻嗤一声，然后甩脸子走人，如今对着这女人固执的目光，一副不死不休的样子，也只能忍下这口气，没好气留下一句“等着”，下楼去伏低做小，好言好语拜托别人。
方青萍靠在床柱边，望着男人渐渐远去的背影——雪色的发带轻盈，一点动作便会晃动起来，飘飘无定形，最终消失于门外。她亦叹出一口气，缓缓坐回了床上。
***
因这一病，两人也在客栈停了下来，一连休整了五六日，直到方青萍病情好转。
大夫诊完脉，说已无大碍，江疏白才放下心来，又紧着问方青萍是否还有不适。
方青萍惯是个隐忍性格，剩余一点小病小痛更是无足轻重，只道：“没事了。”
“行，”江疏白拿起剑，“那走吧，咱们去办路引户籍。”
有了官方文书，办事总方便些，也不能总指望他给她拎过城门。
方青萍歪了歪头，惊奇问：“你在官府，也有人脉？”
江疏白哈哈笑出声，“你真是个老实人。谁跟你说，这东西只有官府能办？”
他们江湖中人，尤其是那些作奸犯科、通缉榜上赫赫有名的人，更不会用真实身份在外行走，也便催生了仿制官方文书的行当。
江疏白这几天已打听了，城里的印刷刻章一体的店，径直领着方青萍就去了。
这店在巷子里头，也不大，黑黢黢的，空气里弥漫着铅墨的味道。
“客人有什么需要？”店内的案几后，坐着一个清瘦的男人，右边眼睛还带了一片镜片，正在刻章。
“我来找你写字的师傅，做个本子。”江疏白老神在在道。
方青萍听来寻常的话，实则俱是黑话，是要请造假的人出来，做个假文书。
可是干黑活儿的，最是戒备心重，生怕遇到官府的伪装，也不爱接待生客，一般都要熟人引荐才行。所以那镜片先生虽听懂了，却不接茬，只正经问：“客人要做什么本子？我这儿店小，简单的倒是能印，再麻烦的便不行了。”
江疏白也懒得废话，这小老儿说出这话便证明他听懂了，自己没来错，于是开门见山道：“我要给她，做一份户籍文书。”
镜片先生道：“客人这说得什么话？鄙店怎么能做这种东西？您来错地方了，要去县衙才对——”
话音未落，一柄长剑倏然杵到案上，正对着他鼻尖，不过咫尺。
“掌柜，”江疏白握着剑，笑道，“我不是白道的。你让我去衙门？”
镜片先生顺着青莹的剑鞘抬眼，望见不羁的男人，嘴角挑着似笑非笑的弧度。他咽了口唾沫，“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江疏白但笑，并未收剑。
镜片先生轻咳了一声，再不装糊涂，道：“不知少侠要做哪种？奴籍的快，也便宜，五十两。良籍的贵，二百两……”
“我要良籍！”后方的方青萍猝然开口。
江疏白挑眉看去，揶揄：“买衣服的时候唯唯诺诺，这回倒是不给我省钱了？你不本来就要给我当牛做马，为奴为婢吗？要良籍做什么？”
“我会还你的。”方青萍顿顿道。
江疏白挥金如土，又哪里会在乎这二百两，不过笑她不知天高地厚：“大户人家的一等丫头，一个月的月钱也就二两。二百两，就是一百个月，你不吃不喝都要干将近十年。”
“哪怕是二十年后，我也不过三十八岁。”方青萍道。
江疏白轻笑，“你这话说得。要是知道平均也就三四十岁，也算高寿了。”
方青萍眨了眨眼，恍然大悟，“难怪你年纪轻轻，就想自己埋在哪里的问题。”
江疏白笑容再次僵住，已经受够了这个不机灵的女人，一把收起剑，正声交代：“给她做奴籍的。”
方青萍瞪大眼，脱口而出：“不要！”
江疏白不为所动，慢条斯理道：“本来就是假的，浪费那个钱做什么？你想伺候我十年，我都不想看到你十年。”
江疏白此人，便是如此傲慢轻狂，哪怕心知此人对自己至关重要，也没有纡尊降贵的想法，能忍到现在发脾气已属难得。
方青萍也便不说话，缺少血色的唇抿得更有些发白。
如他所言，自己现在是奴婢身，文书也是假的，实在不必多在意。
他又是如此一个抢掠之人，她难道还要跟他讲信义？
想至此处，方青萍也便释然了。
旁边的镜片先生心内更是可惜，少了个赚大钱的机会，可看着这位说一不二的青年人，也不敢有二话，麻利地就办了。
从小巷出来，已是午时，江疏白便领着方青萍去酒楼，先吃个饭。
他们方才进门，坐在正前方的壮汉客人不经意望过来，瞬间拍案而起：“是你！”
声音一落，一桌子其他汉子也笋似的拔起来，凶神恶煞地瞪着他。
江疏白从小到大不缺注目，但这种充满敌意的视线，还是不要得好。
“是我，”江疏白歪头，冲那个首先站起来的男人扬起下巴，“你又是哪位？”
对面面色惊怔，似乎难以接受江疏白完全不认识自己。
“你抢马的那个……”方青萍往江疏白后面缩了缩，轻声提醒。
江疏白略微回头，夸赞：“你记性挺好。”
方青萍嘴角一抽。
任谁闯荡江湖第一件事是打劫，都会印象深刻吧。
“你小子！”马主人再受不了对方这样旁若无人地聊天，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
话音未落，已经抡起刀，朝江疏白劈去。
方青萍望着那刀刃寒芒，正要叫出声，一只手已经拉住她，带着她侧身躲开。
接着就是一脚，直接把人踹翻在地。
马主人的同伙哪里受得了兄弟被欺负的气，齐齐举起武器扑了上来。
“一对多啊？”江疏白嗤笑。
“少废话！”他们喊。
江疏白一眼即可看出这群人的功底，不过尔尔，但是对面人多势众，他又带着个倔嘴巴的拖油瓶，只能迎上去，免得他们伤了方青萍。
“别打了！别打了！我的店！”掌柜在旁边喊。
江疏白手腕一转，拿剑柄顶掉其中一个人的武器，又将武器抛出，打退一人，笑道：“听到了吗？人掌柜说，不要打了。”
他们却莽夫一群，不知进退，又或仗着人多势众，还是包围过来。
江疏白有些烦了，这回出手便在那些痛感十足的位置。
马主人被踢到在一旁，看这个架势，占不到一点便宜，余光瞥见旁边观望的方青萍，一点武功也没有，计上心头。
他重新扬起刀。
铛！
一柄清莹的剑鞘射来，打在他刀面上。刀面嗡嗡作响，竟是直接脱了手。
剑锋紧着逼到他颈边，吹毛断发。
“我说了，一对多，”持剑的男人冷道，“怎么还偷袭女人？”
马主人整个僵住，斜着眼睛看向项边的剑，上面铸着楚地的花纹，最上面用金错着两个字——青冥。
“青冥剑？”他惊愕地看向江疏白，“你是天下第一剑，雪寂山庄江疏白！”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5章 不是白道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