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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希望 ...

  •   网络的风暴来得快,冲击力更是超乎想象。
      屈家那栋曾经象征着地位和宁静的别墅,此刻却像被投入巨石的深潭,死寂中涌动着恐慌和愤怒。厚重的窗帘终日紧闭,隔绝了外界窥探的目光,也隔绝了阳光。空气里弥漫着压抑的硝烟味。
      夏安琪被彻底“禁闭”了。她的手机被收走,网络被切断,房间外随时有佣人“看护”。
      屈母像一头受伤的母狮,在最初的震惊和难以置信后,爆发出滔天的怒火,而这怒火,绝大部分都倾泻在了夏安琪身上。
      “啪!”
      一份打印出来的、被网友疯狂转发的爆料截图被狠狠摔在夏安琪面前的地毯上。图片里,清晰地展示了她从合州医院带回来的那份心脏移植手术记录复印件的部分内容——尽管关键信息打了码,但屈幽然的名字和手术日期赫然在目!这正是洛晨良视频中指控徐允柏违规操作的关键证据之一!
      “这是什么?!啊?!这是什么?!”屈母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指着那份截图,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尖利颤抖,“你从医院拿回来的?!你为什么要拿这种东西?!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这是炸弹!是能把我们全家都炸得粉身碎骨的炸弹!”
      夏安琪垂着眼,坐在床边,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衣角。她知道这一刻迟早要来。她扮演着受到惊吓、不知所措的屈幽然,声音带着委屈的哭腔:“我…我只是想看看自己的病历…想了解自己做过什么手术…”
      “了解?!”屈母厉声打断,几乎是扑到她面前,手指几乎要戳到她的鼻尖,“你了解什么?!你了解这东西落到那个姓洛的贱人手里会是什么后果吗?!你看看!你看看现在外面都乱成什么样了?!徐家倒了!徐思宗那个蠢货进去了!徐院长被停职调查了!你爸的公司股价暴跌!外面全是记者!全是骂我们家的!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因为你非要跟那个姓洛的搅在一起!非要去招惹他!现在好了!他把你当枪使!用你拿的东西来捅我们家的刀子!”
      屈母的指控如同连珠炮,每一个字都带着刻骨的恨意:“你一天天的!就知道胡闹!以前追着洛晨良跑,丢尽家里的脸!现在好了!被他迷得五迷三道!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他要你拿医院的文件你就拿?!你是不是没脑子?!啊?!你是不是想气死我?!我看你跟那个徐思宗一样!都是没脑子的蠢货!只会给家里惹祸!”
      “妈!”夏安琪猛地抬起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这一次,倒有几分真实的委屈,委屈于要扮演这个角色。她将屈幽然“恋爱脑”的人设发挥到极致,声音带着被误解的激动和执拗,“不是洛晨良逼我的!是我自己!是我自己愿意给他的!我就是喜欢他!我喜欢他怎么了?!他以前不理我,现在他愿意跟我在一起了!只要他高兴,我什么都愿意做!不就是一份病历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她吼完,像是用尽了力气,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将一个为爱痴狂、不顾一切的任性千金形象演得淋漓尽致。
      屈母被她这番“告白”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她指着夏安琪,手指哆嗦着,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骂不出来。满腔的怒火像是打在了棉花上,只剩下一种深深的、无力的荒谬感和绝望。她看着眼前这个“为爱痴狂”的女儿,只觉得无比陌生,又无比心寒。最终,她颓然地放下手,重重地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房间,背影透着浓浓的疲惫。

      房间再次陷入死寂。夏安琪抹掉眼泪,脸上哪里还有半分委屈,只剩下冰冷的平静。屈母的反应在她意料之中。用“恋爱脑”当借口,是此刻唯一能解释她“愚蠢”行为且让屈母无法反驳的理由。
      风暴并未因屈家的闭门谢客而停歇,网络的力量是恐怖的。
      徐思宗首当其冲。他过往多次无证驾驶、飙车滋事、甚至更早的酒驾记录(非致命)都被愤怒的网友扒了出来!加上这次似是而非的醉驾肇事致人死亡并找人顶罪的罪行,因为网络声音沸腾警方迅速重新调查。他还没来得及再次出国避风头,就被刑事拘留。等待他的,将是法律的严惩。这个直接造成夏安琪死亡的凶手,终于付出了应有的代价。
      徐允柏的处境同样艰难。舆论的滔天怒火和卫生监管部门的强力介入下,他违规操作、利用职权进行器官移植的指控虽然因为“证据不足”(关键捐赠协议和操作细节被掩盖)而未能直接定罪,但其执业过程中的重大过失和违反伦理规范的行为被坐实。他赖以生存的医师执业证书被永久吊销,被合州医院扫地出门,名声彻底臭了。
      虽然因为夏安琪“父母”在巨大压力(和可能的私下交易)下,最终出具了“谅解书”和“同意心脏用于抢救”的声明(显然是伪造或被迫的),让他暂时免除了牢狱之灾,但他在医学界,乃至整个社会,都已经身败名裂。他失去了权力和光环,成了一个灰溜溜的失败者。
      屈科兴的屈氏集团也遭受重创。虽然其主营的医疗器械业务根基深厚,且与医院的关系盘根错节,短期内不至于伤筋动骨,但“冷血富商”、“疑似器官买卖参与者”、“教女无方”等负面标签深深烙印在了公司形象上。股价暴跌,多个合作项目受阻,品牌声誉一落千丈。屈科兴本人更是被推到了风口浪尖,焦头烂额。

      几天后,压抑的别墅客厅里,一场激烈的争吵爆发了。
      “送她走!立刻!马上!和那个姓洛的一起送出国!”屈科兴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他烦躁地在客厅里踱步,“国内舆论环境太差了!让她留在这里,只会是活靶子!公司已经够乱了,不能再让她惹出任何事端!出去避避风头,等事情彻底平息了再说!”
      “送走?还和那个姓洛的一起?!”屈母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了,“不行!我绝对不同意!那个洛晨良就是个灾星!是个勾引幽然的贱人!要不是他,我们家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幽然怎么会变成这样?!现在还要花钱送他出国?门都没有!他算什么东西?!他也配?!”
      屈母的愤怒和怨恨如同实质,她将所有的过错都归咎于洛晨良,对这个“勾引”女儿、毁了她生活的穷小子恨之入骨。
      “妇人之见!”屈科兴猛地停下脚步,眼神锐利地看向屈母,带着一种深沉的、夏安琪看不懂的复杂情绪,“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重要的是让幽然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让她和那个洛晨良一起走,是唯一能暂时稳住她、让她安分下来的办法!否则,以她现在这副鬼迷心窍的样子,留在这里,天知道还会被那个姓洛的蛊惑着做出什么事来!你是想看着她彻底毁掉吗?!”
      他的语气异常严厉,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夏安琪站在楼梯的阴影处,静静地看着客厅里争吵的父母。屈科兴的态度让她感到一丝意外和深重的疑惑。他看起来不仅仅是为了平息风波,更像是在……急于送走她?甚至不惜搭上他厌恶的洛晨良?为什么?
      屈母被屈科兴的严厉镇住了,张了张嘴,却没能再发出激烈的反驳。她颓然地跌坐在沙发上,捂着脸,发出压抑的呜咽。屈科兴没有再理会她,阴沉着脸,拉着她的胳膊,几乎是半强迫地将她带离了客厅。
      客厅里只剩下夏安琪一人。她缓缓走下楼梯,看着父母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屈科兴的反常,像一片新的阴云,笼罩在刚刚看到一丝曙光的复仇之路上。
      然而,抛开这层疑惑,屈科兴的提议,却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在夏安琪冰冷的心底漾开了一圈涟漪。
      出国……和洛晨良一起……
      远离这个充满血腥、谎言和压抑的屈家堡垒……
      在一个没有人认识“屈幽然”和“夏安琪”的地方……
      像一个真正的普通人一样……重新开始生活?
      这个念头,带着一种近乎奢侈的温暖和诱惑,悄然滋生。虽然徐允柏只是失去了执照,屈科兴的公司根基未动,真正的核心真相(心脏移植的知情者、操作细节)还未完全揭开,复仇远未结束……但徐思宗入狱,徐允柏身败名裂,屈家声名扫地,网络舆论的审判已经给了他们沉重的打击。
      而且,能和洛晨良一起离开……
      夏安琪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手指轻轻拂过冰凉的玻璃。窗外是被精心打理却毫无生气的花园。她看着玻璃上模糊映出的、属于屈幽然的那张精致却陌生的脸,心中第一次涌起了一丝对未来的、模糊的期待。
      或许……这真的是一个机会?
      一个摆脱“屈幽然”的枷锁,和洛晨良一起,以新的身份,开始一段真正属于“他们”的人生的机会?
      虽然疑惑未消,前路未卜,但那一丝微弱的、名为“希望”的光,却顽强地穿透了复仇的阴霾,在她心底悄然点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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