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尔蒙补给站》蒙楚

13、第 13 章

　　他的动作给彼此之间留了几分体面，更让陈苌楚再次审视起他们的关系。

　　有时，她真感觉自己像是位不近人情的领导，在褚淇奥的入职申请表上，严格地为每项打分。

　　像每个公司都会对落榜的求职者说声抱歉，陈苌楚扯了扯他的衣角，想安慰又觉得会有PUA对方为她死心塌地的嫌疑。

　　正纠结着，倒是有人来给他们台阶下，不远处，询问无果的阮自明一脸不爽地走到后备箱旁，直接拿出帐篷，看样子是不顾阻拦了。

　　这倒省去了给他解释的麻烦，也避免阮自明听到褚淇奥疯魔般的“求婚”理由，再转述给她的父母。

　　或许是做贼心虚，陈苌楚一时间不敢直视学长，略显怯懦地往褚淇奥身后躲了躲。

　　两人之间旖旎的气氛浑然天成，以至于阮自明一下就能看穿。

　　“你们脸红什么？刚说什么了？”

　　犹如一颗被剥去外衣的糖，被丢进沸水里滚开，化作滩带着禁忌意味的甜水。

　　有人比她坦然，褚淇奥接过对方递来的便捷帐篷，用随意的口吻说道：“讲了个冷笑话。”

　　说完，他没有再理阮自明，自顾自走到空地开始搭帐篷，而陈苌楚则是尽职尽责地扮演跟班，陪在身后递零件。

　　梦中情人给其他男人献殷勤，阮自明气得牙痒痒，心痒难耐地想知道是什么笑话能让女神自甘堕落。

　　但碍于面子，他不能直接去询问褚淇奥，只能在脑海中搜索自己听过的笑话，试图在其中找出一个能讲给陈苌楚听的。

　　可惜，他们宿舍那群男生凑在一起聊过的，不是恶趣味就是荤段子。

　　正巧，有对搂搂抱抱的情侣经过，女生半畏惧半期望的说起山上闹鬼的传闻，男生闻言露出一抹笑，凑在女生耳畔低声说了些什么。

　　见她快速红了脸，娇嗔着轻捶了下男生的肩，两人如胶似漆的离开了，而阮自明还在原地若有所思。

　　如果是鬼故事加冷笑话，没准真能搏陈苌楚一笑。

　　他边在心底排练着台词，边不着痕迹地缓慢靠近两人，鬼鬼祟祟的活像做贼。

　　陈苌楚还对某人即将到来的殷勤而一无所知，她正专心地弓着腰看褚淇奥搭帐篷，在对方安地钉的时候递上锤子。

　　平时很少打下手的陈苌楚，不知道递工具要握住头部，将尾部的把手送出去，而是傻兮兮地抓着整个伸了出去。

　　这在褚淇奥眼底，无疑是将整个手送给他。

　　于是，褚淇奥理所当然地张开大掌包住那只小巧白皙的手。

　　两只手重叠着，同时用力着上下移动。

　　手背上沾了些他的汗，陈苌楚的额角也沁出雾来，脑子里浮现出些本不该属于现在的画面。

　　要是能让褚淇奥这种只会蛮干的人，学会欲擒故纵，最后勾引不得，用祈求的表情牵着她的手触上原始的欲/望……

　　荒唐念头迸发，敲完四角的地钉，陈苌楚已被这种凿干的力道冲晕，更不用提，还要看褚淇奥脱掉外套，露出傲人的身材。

　　她再一次不争气地脸红了。

　　比上次更加明显，陈苌楚整个忍都染上酒气熏陶出的红，阮自明从未见过她这样，不免一时怔然。

　　他的视线转向罪魁祸首——那件该死的紧身短袖。

　　很快的，阮自明意识到陈苌楚也默许了情/色的出现，甚至，很享受褚淇奥的“勾引”。

　　他恍然大悟，舒展出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容，加入最后的元素，凑上前去，拿出自己准备好的杀手锏。

　　暧昧的气氛壁被突如其来的第三个人打破，陈苌楚本就不爽，在听完他的黄色鬼怪冷笑话后，更是心情差到了极点。

　　“学长，这很好笑吗？”陈苌楚敛起笑容，对他的态度也完全失了敬重。

　　眼见着更冒昧的话就要脱口而出，旁边默默搭好帐篷的褚淇奥出言打断，“桃桃，来试试睡袋吧。”

　　这把陈苌楚从人设崩塌的边缘拯救回来，她坐在帐篷里生闷气，褚淇奥则负责给她投喂小零食，直到消气为止。

　　“真的不懂他怎么变成现在这样了？”陈苌楚和他提起冲突原因时满脸懊悔，“早知道不邀请他一起了，有一个体贴礼貌的你足够了。”

　　被夸奖后，褚淇奥并没有得意忘形，他谦虚地笑笑，仅仅是偏头的那一刻，双眸难以掩饰的流露出狠戾。

　　他开始思考怎么甩掉阮自明这个碍眼的家伙。

　　由于中途的不愉快，阮自明识趣地没出现在两人面前，直到休息到午后，即将开始徒步时，阮自明说山上没信号，捧着地图自告奋勇来带路。

　　原本的计划是绕湖徒步一周，看看风景拍拍照，差不多在夕阳西下时回到原点，搞点烧烤吹晚风聊聊天，今天就结束了。

　　然而，不怕坏人处心积虑，就怕蠢人灵机一动。

　　为了找到英雄救美被陈苌楚多看一眼的机会，阮自明在第一个分岔路口前，毅然决然地选择了通往陡峭山路的一边。

　　中间的陈苌楚丝毫不清楚即将发生的事，也自然没看见褚淇奥唇边一闪而过的讥笑。

　　在爬过接二连三起落不断的半山腰路段后，陈苌楚终于忍不住质疑向导的专业性，“学长，真的没有走错路吗？”

　　不光运动量和攻略里描述的大相径庭，连时间也完全不在他们的掌控范围内。

　　眼见着鲜红的悬日挂在西边天际线，而他们面前的路却仍是弯弯绕绕，看不见通往露营的道路终点。

　　实际上，阮自明也没有信心，他不太会看地图，而这条线也早因为绕和支路多被大家避雷。

　　至此，阮自明开始后悔带路，不仅在前面看不到陈苌楚，现在还面临着被指责的风险。

　　“我来带路吧。”褚淇奥拿出指南针，少语但又坚定地朝队伍最前端走去。

　　好不容易得到解脱，阮自明如临大赦，连忙朝后挪，经过陈苌楚时，接收到了对方撇来的嫌弃目光。

　　这一路的努力又白费了，还为情敌做了嫁衣，阮自明内心的无名火更盛，脑海深处叫嚣着要表现的机会。

　　殊不知，在陈苌楚眼里，连带队都是褚淇奥来更有安全感，阮自明和他根本没有一点可比性。

　　晃动的高大影子将她笼罩在内，犹如一个隐晦的拥抱，时时刻刻激励着她坚持迈出脚步，可由于体力的大幅消耗，陈苌楚还是慢慢的脱离了他的怀抱。

　　脚步变慢，自然是她身后的阮自明第一个发现。

　　忙着思考献殷勤的他根本无心找路，赶忙上来嘘寒问暖。

　　陈苌楚嘴上说着没事，连连摆手，实际眼神一个劲儿地往褚淇奥身上瞥，下意识的期待来自Mr.right的关心。

　　可惜，Mr.right此刻和Professor别无二致，他捧着地图仔细端详，仅仅是在抬眼的空隙里掠了一眼强忍着双腿打颤欲/望的陈苌楚。

　　他的眼神从未像现在这样冰冷，刺得陈苌楚在寒风里很想哭，然而，好胜心作祟下，她依然倔强地挺直脊背，示意他继续带路。

　　她赌气般的发言一出口，褚淇奥终于良久地和她对望，残忍又冷酷地宣布：“大概还有一个小时的路程。”

　　听到这时长，陈苌楚的身形微微晃了晃，阮自明机敏地提议道：“苌楚，我背你走吧。”

　　可惜，这话不是出自褚淇奥口中，而是一个不懂她逞强还连累她吃苦的家伙。

　　陈苌楚忍耐着身体的酸痛沉重，没说话，拖着灌铅似的双腿硬是快走了两步，用行动对阮自明摆出坚决的拒绝。

　　身后的脚步声在耳畔盈着，饶是锻炼良好的褚淇奥，呼吸也不禁乱了起来。

　　他一遍又一遍地飞速看过地图上所有的路，企图找出最近的路，这样陈苌楚因嘴硬吃的苦就会少一些。

　　可他思维再缜密，也无法做到凭空开路。

　　正烦躁时，他看见远处通往山顶的支路上，出现了两个人影，与此同时，还有登山棍在地上敲敲打打的声音。

　　在他身后的陈苌楚看不见这么多，只瞧见褚淇奥突然加速助跑，很快便消失在蜿蜒曲折的山路中。

　　她讶异地停住脚步，心底空落落地像缺了块什么，后面的阮自明还不知天高地厚地继续要背她走。

　　“你烦不烦啊？我都说了不用了。”陈苌楚忍无可忍，“你懂不懂什么叫男女有别啊？”

　　被一向礼貌的学妹如此对待，阮自明面上有些挂不住，正欲表达好心被斥责的失望，碍眼的家伙又跑了回来。

　　他手里多了根登山杖，也不知是哪来的，当褚淇奥牵过她的手握上滚圆的头部时，陈苌楚难得的心里什么都没想，唯有眼里朦胧的泛起雾。

　　“找才下山的人买的，我记了他们的电话号，下山之后转钱过去。”褚淇奥温声解释道，“别急，我刚刚问到路了，再坚持一小会。”

　　原来他并非毫不在意。

　　这一刻，陈苌楚仿若被无罪释放的刑/犯，压在胸口叫她喘不过气的大石终于挪走，连脚步也无形中轻快了起来。

　　树荫间的光渐渐黯淡下去，头顶的星星替代它们成为了新的光源，虽然身处黑暗，头顶无数的繁星眨着眼睛看着他们。

　　陈苌楚忽而很想做些什么，于是，她悄悄走快几步，上前捉住了褚淇奥垂在身侧的手。

　　对方反锁住，和她十指相扣，浓重的安全感和体温一起传过来。

　　陈苌楚猛然意识到，她要的不再是简单的男/欢/女/爱，而是褚淇奥的关心爱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