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渊行》俺老猪

72、第72章

　　不用通知提醒，到了洛宁祁渊大婚那天，阖临安的百姓都知道了这场盛大婚事，来讨喜的队伍挤满了祁渊家门前那条巷子。

　　锣鼓鞭炮声将人声淹没，整个临安城的人都陷入了这场大热闹里。

　　我夫人领着小清小厉挤过人潮，好容易挤到门前，王小清从怀中拿出洛宁送去的喜帖递到门内一脸喜盈盈的记账先生眼前：“新娘友人，王厉家。”

　　记账先生笑着抱了抱拳，拿起手旁的墨笔开写：“敢问这位来宾，厉字是哪个厉？”

　　王夫人答话：“老先生，厉乃严厉的厉。”

　　王夫人后面冒出个竹竿样的人物，伸头朝着红白帐薄上瞧了一眼，伸头轻轻敲了敲一旁王小厉的头顶：“哎！小子！没想到你是这个厉字！”

　　几人循声回头，正是临安衙门的捕快李奎，一旁还有个领着半大孩子和一位腼腆夫人的老郑。

　　老郑收回向外头看热闹的目光，向记账先生掏出洛宁送去的喜帖：“新娘友人，郑刚。”

　　几人落好了帐正要朝里走，远处许裕老当益壮地抱着个白胖的孩童走了过来。

　　“几位留步，几位留步，待老夫落上帐，咱们几人坐一桌吧。”

　　这几位相熟的笑伴着朝里走去，迎宾的仆从在前面为他们引着路，远处一老头声音洪亮地和周围的人应承：“是啊李大人，心想着这小渊还是个在咱们身边玩闹的小孩，转眼就该结婚生子啦！真是时光催人老啊！”

　　怎么就没催死你呢！王夫人听到动静顿住脚步，只是轻声和小清小厉嘱咐：“记住那张脸，那就是顾崇川。”

　　毕竟赴的是喜宴，所有人脸上都或真或假充斥着笑意。

　　顾崇川隐隐察觉到某个方向有目光投来，便将头转了过来扫视查看，几个不入流的平民当然入不得他的眼，他倒是远远瞧见了被众侍卫拥护着朝待客厅前行的大皇子和二皇子二人。

　　老郑走到王夫人面前乐呵呵劝了一句：“走吧弟妹，走吧。”

　　王夫人不再说什么，一手揽过王小厉仍朝着那方向瞪眼的小脑袋瓜：“走了，该吃席了。”

　　顾崇川想拉上李崖的父亲一同去两位皇子前露个面，李家老父亲将要欣然同行，就被一侧候着的李崖拉住：“爹，顾伯伯有事就先去忙吧，儿子有话同你说。”

　　李家老父亲冲着顾崇川笑笑，有些歉意：“这孩子呀，长不大似的，没什么主意，你先过去吧。”

　　顾崇川心想你李家父子真是好赖不分，一时优越之感涌上心头，二人告了辞，顾崇川就迈着看似稳健的步伐朝着二位皇子走去。

　　李家老父亲微微偏着头问儿子：“不过是过去同二位皇子说说话，你怕什么？”

　　李崖低声解释道：“顾伯伯是三皇子废了好大面子从岭南捞回来的，嫣然也不日将成为霄王妃，这么些人看着他就去找向来和霄王不对付的二位皇子，我看不是顾伯伯被岭南毒蛇毒坏了脑子，就是被岭南的瘴气熏昏了头。”

　　李家老父亲轻叹：“崇川这般招摇，这是有恃无恐啊！你在大理寺小心着些，恐怕是他顾崇川知道了些什么，别沾上些摆不掉的糊涂事。”

　　李崖腰背微微发直：“父亲放心。”

　　远处二位皇子眼看顾崇川越行越近，不知他心里打的什么主意，二皇子问大皇子：“皇兄，他这跟个狗皮膏药似的，到底什么个意思？”

　　大皇子凌瑞顿住脚步，顺便伸手拉住二弟：“辰儿，等等，让他过来说。我倒要看看这究竟是他和凌霄在唱双簧，还是他的投名状。”

　　二皇子一听也是，转过身来，抱着胳膊等顾崇川靠近，顾崇川见二人定在原地静静看着他，腿上发力，脚步愈发轻快迅捷。

　　“微臣给瑞王爷请安，给辰王爷请安。”顾崇川腰弯得似风中细竹，毫无风骨。

　　大皇子神色如常，带着些淡漠：“嗯。”

　　二皇子自小被哥哥呵护着，话说得更直接些：“顾崇川，你都混成凌霄身边最得力的狗了，怎么最近三番五次老是来招惹本王？”

　　这里的三番五次，囊括了顾崇川趁机前往瑞王府和辰王府，但被果断拒绝面见的许多次。

　　顾崇川点头哈腰道：“殿下莫要误会，微臣前些日子前往府上请安一事是有些唐突冒昧了，可微臣实在是有要紧的话同二位殿下说，又不敢同传话的仆从多说什么，就多跑了几趟，没想到反而让二位殿下误会。”

　　凌辰嘴角不屑勾起：“哦？那还真是本王的不是了！”

　　顾崇川忙用上半身给凌辰扇风消气：“殿下莫怪！殿下莫怪！微臣绝无指责冒犯之意！只是这话实在要紧！”

　　凌辰又要出口教训他，被凌瑞伸手制住，凌辰鼻孔里哼了一句，抱着胳膊转身就朝贵宾室走去。

　　凌瑞伸手虚扶了一下顾崇川，语气平淡道：“顾大人，此地非久言良地，前面就是祁将军给本王安排的贵宾室，有话且去室内详谈。”

　　瑞王神色淡淡，顾崇川却有些藏不住得意，总觉得大皇子说这么多话，好像给多了他许多面子一般。

　　顾崇川进了贵宾室，被瑞王身边的侍卫将匕首抵在脖颈上，心惊胆战地将董春风教给他的话悉数说给凌瑞与凌辰听。

　　凌瑞听罢眉间含着怒气叫他滚出去。

　　顾崇川只是抱拳弯下腰解释：“殿下息怒，微臣万不敢讲二位殿下置于险境，只是兹事体大，还望真相大白天下那日，殿下能为了北梁百姓出手相助，崇川万死不辞。”

　　凌辰似是有些开心地笑出声，抚掌说道：“好啊好啊！好一个万死不辞！连岭南流放之苦都吃不得，还在这儿跟我讲什么？万死不辞？”

　　凌辰双目炯炯：“那你现在就去死吧。”

　　凌瑞抬手拦下：“辰儿！这里是将军府！”

　　凌辰这才有些不甘心的将从侍卫腰间拔出的长剑插了回去：“就数那倔驴没意思，算了，你快滚吧，本王就当没听到。”

　　等着顾崇川忍住屁滚尿流之意从贵宾室出来，凌辰凑近大哥问道：“皇兄，你说这老东西说的话能不能当真。”

　　凌瑞反手敲了敲桌面，目光有些发冷：“为祁渊和凌霄做好的局，且只需咱们出面做个好人，就能将这两人同时收拾掉，这天大的好事你还管他是假的还是真的？假也是真!”

　　凌辰双手扶着后脑勺，仰坐在椅子上：“皇兄就不怕，这反而是给咱们画下的圈套吗？”

　　凌瑞轻轻摇头，目光坚定：“不！他说得都是真的！本王早就觉得不对劲了，这样一来一切就都能说得通了。”

　　凌辰好奇侧头：“什么？从前还有什么秘闻是我不知道的！”

　　凌瑞淡淡喝了口茶：“凌霄出生时你两岁，本王九岁，自然比你多知晓许多，好了，不要再打听了，吃罢了喜宴，就老实回府里呆着，别到时候用你出面时找不到你。”

　　凌辰乐得看热闹，尤其是看凌霄吃瘪，轻轻点头道：“皇兄放心！”

　　凌辰最好还是不要知道的好，毕竟他们二人的王爷之位，可是老一辈拿凌霄血脉之事，从凌越山手里换出来的。

　　一场婚事几处热闹，洛宁和祁渊二人这一天里被引礼官指挥得忙乱不知所以，顾不得再跑出来问候这个那个，卓家一行人自礼成后就回了别院，说是什么北梁的规矩。

　　卓纪华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带着少有的柔和劝有些发恼的洛衡平：“回去吧，宁儿怎么办怎么好，北梁的规矩还有女儿三天后回门住几日呢，咱们早早去别院给她收拾好，往后团聚的日子多着呢。”

　　洛衡平虽不忿，但也不想惹女儿不快，只是后悔道：“千说万说，就是这件事忘了同宁儿说，祁渊那小子又不是不听她的，我进去同他们二人说说这事，祁渊定要安排贵宾厅室招待咱们。”

　　这规矩里有三成卓纪华的功劳，她不想在这喜庆日子里见到凌霄，也不愿洛衡平一副伪善的样子对着凌霄。

　　于是凌霄携顾嫣然在将军府游走时，遂有些期待能与卓纪华见一面，但却并未达成此心愿。

　　顾嫣然心里事情多，行为举止就变得有些敏感又心不在焉，凌霄握紧顾嫣然的手，揽到怀里轻声问：“怎么？不开心吗？”

　　你和你爹就快把我搞死了，你怎么可能不开心呢，凌霄心里想。

　　顾嫣然仰头盯着凌霄的眼睛笑得温柔：“怎么会，只是宁儿妹妹出嫁，我心里有些不舍。”

　　凌霄安抚性地在顾嫣然后背轻轻拍：“不必想她，她有人心疼，你多想想我，我就只有你了。”

　　顾嫣然心头一滞，有些闷痛，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看见那个被高官厚禄蒙蔽双眼的老父亲正随着两位皇子一同前行。

　　顾嫣然轻叹口气，想要哄哄他，缓缓说道：“殿下，我心里确实想得是别的事，只是这事我说与你听未免有些过于恨嫁，可今日见宁儿妹妹大婚，我心里属实羡慕得发酸。”

　　这话说得凌霄一时心里有些复杂，他牵起顾嫣然的手亲了亲，心里想的是再演下去看看顾家父女布的什么局，嘴里说道：“待到这几日宁儿的婚事忙完，我就进宫问父皇将咱们二人的婚旨请来。”

　　顾嫣然被凌霄包住的小手蓦然一动，有些紧张地抬头看凌霄：“殿下！”

　　凌霄真怕与她对视久了泄了藏不住的心思，边牵起她走向贵宾厅，边说道：“正好咱们今日多瞧瞧，到时候必定办得要比祁渊要好。”

　　顾嫣然还没喝上喜酒就有些发晕，好似心底有个雀跃小人不停地喊：“王妃！霄王妃！您真要成为王妃啦！”

　　几处热闹，满室喧闹，一场婚事从早折腾到晚上，待到祁渊站在将军府门口送走最后一批客人，总算松了口气，接下来是他和宁儿的二人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