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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7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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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越山没底气地轻声反驳:“他知晓其中利害,没事的。”
卓纪华说道:“没来由收个义妹总是会引人怀疑,你那边有没有合适的皇亲氏族,将宁儿的户籍安插到那些家族里去。”
凌越山重重呼出口气:“何苦呢?那些人各有各的心思,说什么都不如把宁儿这孩子放在霄儿身边合适,至于霄儿,我再找机会叮嘱他,他近来成熟了许多,已经不大爱惹事了。”
虽然凌越山说得有道理极了,但卓纪华倒也不是没在卓寻英的只言片语里知晓凌霄的丰功伟绩,她捧起茶杯,轻轻摇了摇头,否定道:
“不行,这样太容易被人抓住把柄,再者说,我不信那祁渊就那么长情,到时候你大张旗鼓地给宁儿封了北梁公主,我带她回南齐更是麻烦。”
凌越山不知从何说起,但话就那么从口中说出:“华儿!他就是想长情你也得给他这个机会吧?你总是这样!事情还没发生呢你就把人想成坏透顶的烂人!你若不这么悲观,兴许霄儿也不会...也不会...唉!”
凌越山这是在指责当年的卓纪华吗?他不知道,她也不知道,他们当年不论对错都已经无法再挽回了。
卓纪华喝了口茶,氤氲的热气让她有些神思恍惚,可能是年纪大了,原来那么固执的一个人现在也是随着劝说者的立场左右摇摆了。
不如就别先替宁儿否定祁渊,让他们二人先试试呢?
卓纪华拿定主意,就与凌越山告了辞,凌越山伸出手又觉得冒昧,收回手背在身后有些发恼地问:“你还没告诉朕到底怎么安排呢?你总是这样!”
卓纪华临走前白了凌越山一眼,这极其冒昧但并无第三人看见,凌越山心里又好受了许多,好生记下卓纪华的吩咐。
卓纪华最后和他说得很明白,若是祁渊再来求赐婚圣旨,不必再寻什么破烂理由搪塞他了!
若是洛宁嫁进将军府常住临安,那以后一年能见上卓纪华三四五六面不也是有可能的事情吗?凌越山打心底高兴,乐呵呵的趁着祁渊还没来,自己先去写赐婚圣旨去了。
事情拖久了总是容易生出变化,卓纪华从宫里出来,便嘱咐马夫赶去将军府,她要最后再同宁儿确定一下。
洛宁虽然说是头一天下午睡足了觉,可深夜忙活了那么半宿,今早起床就变得极为艰难,祁渊临出门前照例来她房里和她打招呼。
打招呼举动包括但不限于帮她捋一捋缠在一起的额发、捏一捏她睡得发热的掌心,再用粗粝的下巴蹭一蹭洛宁的鼻子,最后用发凉的嘴唇从额头亲到下巴。
洛宁被他闹得伸出手推他,祁渊借势捉住温软的手腕重新塞到被子里,说道:“好了,睡吧。”
洛宁含含糊糊地在被窝里点了点头,只听房门被轻轻阖上,祁渊走远了。
昏昏沉沉间好像陷进了梦里,又是吱嘎一声轻响,洛宁忽然被惊醒,又急又轻地问了句:“谁?”
“听她们说你还再睡,我就进来了。”,声音温柔平和,恍惚间洛宁还以为是顾嫣然,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是卓纪华。
卓纪华坐到床边,将洛宁微微抬起的上半身按了回去,说道:“没有什么大事情,不用起床。”
洛宁觉得好像有点不太好,稍微挣扎了一下说道:“我...我刚要起床。”
卓纪华笑,又抬手将她按了回去:“没事,我就过来看看你。”
被窝实在暖和,洛宁也不再推让,厚着脸皮躺了回去。
“今天来,母亲是想同你说你和祁渊的事。”卓纪华好似也不太会拐弯抹角,就这么直愣愣地说了。
洛宁脸上顿时笼上一层为难,虽然这里面的利害她想得很清楚,她也明白自己该怎么做,可祁渊又俊朗、对她又温柔疼爱,身材也是一等一的有料,洛宁再次和卓纪华忍痛表态之前揪心地想着,要是男人和钱财都能到手就好了。
“宁儿,当年你哥哥出生的时候,我本可以不同他分开,可我选了那条自以为对大家都好的路走了下去,这二十多年走过来,每每想起你哥哥,我就后悔。”
洛宁伸手握住卓纪华的手,劝解道:“母亲,当年你若是不走那条路,怎么想都要比这个选择再苦上十倍不止。”
卓纪华深吸气,反握住洛宁软热小手,说道:“那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
洛宁点了点头,突然想到凌霄:“哥哥他过得很好!我刚认识他那时,他跋扈着呢!”
卓纪华笑出声:“哦?那你还记得怎么和他遇见的吗?我总觉得你竟然在他身边这事不像是巧合。”
说不定,还能找到当年拐走宁儿那人的线索。
洛宁抬着眼皮想了一会儿:“不知道,实在是记不太清楚了,应该不是巧合。”
卓纪华伸出另一只手抚平洛宁微微皱起的眉心:“听你纪冲舅舅说,你的本事也不赖,万幸这些年你还有些功夫在身上,不然还不知要吃多少苦。”
洛宁有些小骄傲地点点头:“是呀!我在云州城和舅舅交上手之前,我还以为能三招就把他打趴下呢!”
卓纪华噗嗤一声笑出声:“祁渊三招都未必能胜他!他可是自小为了练功吃尽了苦头。”
洛宁想起什么,小手从卓纪华掌中挣脱开来,向上举了举,松散的睡衣袖口顺势划到了肩膀上。
卓纪华刚要问,就被洛宁白嫩臂膊上一道道陈旧疤痕定住了目光。
“母亲你看,你说我这应该不是被人打的吧,我这会不会也是练功太刻苦造成的?”洛宁言语间说得极为轻松,卓纪华五官像是被冻住一般呆愣着。
“这是...这是...”卓纪华把洛宁高高举起的手拉到身前细细打量,她话说了一半就被哽住了喉咙,大滴大滴泪珠砸到洛宁的胳膊上,洛宁有些慌乱地坐起来:“母亲你别哭,都过去了!母亲!没准是严师出高徒呢!”
卓纪华拭去眼泪,眼神坚定地看向洛宁:“之前的事我一定会让你舅舅查清楚,我的好宁儿,你受苦了!”
洛宁忙摆摆手:“那都过去了,母亲现在再看,哪里还有条件比我更好的。”
有钱有势的母亲、有钱有势的哥哥和可能会成为余生伴侣的有钱有势的情人。
卓纪华轻轻摇头:“不够,这些怎么够!你不是喜欢祁渊吗?想嫁便嫁吧!他若敢有一丝对你不好,母亲第二日就能把你接回南齐,你就放心大胆地去试试吧!”
洛宁一时有些发愣,随即明白了卓纪华话里的意思,有些担忧地轻轻摇头:“风险还是太高了。”
卓纪华揉了揉她糟乱的头顶,有些无奈又了然地轻笑出声:“哈哈,你呀,不愧是母亲的好女儿,真是跟我年轻时一模一样。”
洛宁垂头不再吭声,她心底是喜欢祁渊的,可以后要是惹出了麻烦,危及的都是亲近的人。
卓纪华温暖的手掌自洛宁头顶下滑到她的侧脸,轻轻捏了捏洛宁腮边的肉:“唔,比初见你时胖了一些。”
洛宁有些赫然地慌忙指责祁渊:“都是祁渊他天天弄太多吃的!”
卓纪华慢慢靠近洛宁,对上洛宁那双闪躲的双眼:“怪人家干嘛?这不正好显出他将你养得很好吗?母亲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你这小身板,多多长肉才好呢!”
洛宁忧心道:“可是再胖下去会不会不好看了,母亲你是不知道,祁渊吃得比我还多,他可一点都不胖呢!”
卓纪华反手弓起指节,轻轻敲打洛宁额头:“这是母亲该知道的事情吗?我看你不如就嫁给他试试吧!有什么问题以后再说!”
洛宁这才惊觉自己方才都说了些什么,赫然捂着额间低垂下头,声若蚊呐道:“不然就试试吧,反正...反正万一...到时候出了什么事情,我跑得越快。”
卓纪华缓缓点头,感慨道:“是非对错一时难以评说,走一步看一步吧。”
洛宁浑身觉得被一种暖洋洋的感觉包围着,她呜呼一声展开双臂,什么叫幸福啊?
可能这就是吧!
卓纪华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母女独处的机会,二人一通采购,卓纪华又带着洛宁去看了看给她买的那些宅院和铺子,最后看得洛宁都有些不好意思:“母亲,这些会不会有些太多了?”
卓纪华正翻看着匣子里的房契,头都没抬:“这才多少?你舅舅那一份说要等你成亲前日再送给你,还有咱们家里你那位大舅舅,他的钱更多,得多给你些!”
洛宁乐得合不上嘴巴,又怕这猥琐模样惹人厌烦,只是嘟着嘴巴撒娇道:“母亲~你会把我惯坏了的。”
卓纪华轻轻抚着洛宁的背:“这不够,这远远不够。”
等洛宁旁晚回将军府时,祁渊早就回来了,洛宁一问仆从,祁渊还是回来后直奔书房,洛宁边走边嘀咕:“咋给他安排那么多活?”
远处书房门吱嘎一声轻响,祁渊在洛宁还未赶到书房前就走了出来,洛宁见了飞扑过去,祁渊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洛宁一头扎进祁渊颈窝:“怎么回来了还这么忙?”
祁渊被她弄得脖颈间发痒,又舍不得让她下来:“还好,你饿不饿?”
洛宁抬起头看着祁渊:“不饿,今天同母亲出去吃的饭。”
不知道是不是洛宁心情好的缘故,她眼前的祁渊眼里仿佛也是亮晶晶的。
祁渊双手在腰间稳稳托住洛宁,与她碰了碰额头:“我饿,陪我吃点。”
洛宁迎上去亲了亲祁渊,一股淡淡的烟火味从祁渊身上飘来:“怎么又是这个味道,你天天都有机密文件要烧掉啊?”
祁渊轻轻侧头看了一眼书房,嘴角弯起,笑得有些甜蜜:“嗯,还好是好消息,我饿得紧,咱们去吃饭吧?”
洛宁动了动身子:“那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这样多难为情?”
祁渊非但不放,还紧了紧臂膊将洛宁抱得更紧:“不,就要这样。”
祁渊心里小算盘打得飞快,要不是老皇帝晚上要睡觉,说什么他也得今晚上去把赐婚旨领回家来。
为了不招老皇帝无端责骂,还是明儿早下了朝再去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