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所及之处》简未书

9、冬天的围巾，有你的温度

　　初雪那天，寒风裹挟着细碎的雪花在校园里横冲直撞，林逾站在教室门口，望着漫天飞雪，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单薄的外套，暗自懊恼出门时怎么就忘了看天气预报。
　　今早出门太急，满脑子都是昨晚没画完的插画，连妈妈让他多穿点的叮嘱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早自习铃声响起，林逾快步走进教室，刚坐下，就对上了江迟略带责备的目光。
　　“笨蛋，不知道冷吗？”
　　江迟说着，已经利落地把自己脖子上的围巾解下来，动作轻柔却不容拒绝地绕在了林逾脖子上。
　　柔软的羊毛围巾带着淡淡的皂角香，瞬间将林逾包裹，他下意识地往围巾里埋了埋，却听见了江迟那加速的心跳声，像擂鼓一样，震得他耳朵发烫。
　　“江队，重色轻友啊！”
　　坐在前排的许嘉回头，一脸夸张地调侃道，还挤眉弄眼地看着两人。
　　江迟瞪了他一眼，耳尖泛红，嘴里还不依不饶地反驳：“去去去，懂什么，我这是发扬人道主义精神，关爱弱小同学。”
　　说着，他又偷偷拿起林逾放在桌上的保温杯，转身去接了热水，回来时还不忘叮嘱：“多喝点热水，可别冻感冒了，到时候画画手都抖，画出来的东西怕是连你自己都认不出来。”
　　林逾被逗得笑出了声，伸手接过保温杯，暖意从掌心传来，直达心底。
　　他抬眼看向江迟，只见少年正若无其事地翻开课本，专注地看着早自习的内容，可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却暴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知道啦，江大管家，要是我真感冒了，就赖上你，让你给我送作业，还给我带饭。”
　　林逾故意拉长语调，眼里满是狡黠。
　　“你想得美！
　　”江迟头也不抬，可手指却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出轻快的节奏。
　　美术课上，教室里摆放着一个大笼子，里面蜷缩着一只刺猬，正是今天写生的模特。
　　林逾支起画架，拿起画笔，专注地勾勒着刺猬的轮廓。
　　教室里安静极了，只有画笔在纸上摩挲的沙沙声。
　　可没过多久，寒冷的空气就开始作祟，林逾的手指渐渐失去了温度，变得发紫，握笔都有些不听使唤。
　　江迟坐在不远处，看似在认真画画，可眼神却时不时地往林逾那边瞟。
　　当他看到林逾冻得发红的手指时，眉头微微皱起。
　　他不动声色地停下手中的画笔，打开自己的保温杯，将里面温热的牛奶轻轻推到林逾面前，“喝点暖身子。”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
　　林逾看着瓷杯壁上凝着的水珠，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伸手握住杯子，那股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心脏，整个人都仿佛被温暖包围。
　　“谢了啊，江大暖男。”
　　林逾调侃道，嘴角扬起一抹笑意，“不过你这牛奶，该不会是从哪个小学妹那里骗来的吧？”
　　“胡说！”
　　江迟立刻反驳，“这是我自己买的，特意早上带来的，就知道你这家伙不会照顾自己。”
　　说着，他还傲娇地哼了一声，“再说了，谁要小学妹的牛奶，我江迟可是有原则的人。”
　　林逾小口喝着牛奶，感觉浑身都暖和了起来，灵感也跟着回来了。
　　他看着笼子里的刺猬，突然有了新想法，“江迟，你说这刺猬要是会打篮球，是不是得专门定制带刺的篮球鞋，不然一跳起来，刺全扎到篮球上，球就漏气了。”
　　江迟被林逾的奇思妙想逗得哈哈大笑，引得周围同学纷纷侧目。
　　“你这脑洞，不去写科幻小说真是可惜了。”江迟笑着说，“不过按照你的说法，那刺猬投篮的时候，是不是还得戴个头盔，不然对手轻轻碰一下，它就缩成球了，还怎么打比赛？”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把原本安静的美术课搅得充满了欢声笑语。
　　美术老师走过来，看着两人，无奈地摇摇头，“你们俩，是来上美术课还是来讲相声的？再这样，下节课就让你们上台表演。”
　　放学路上，雪已经停了，地上积了薄薄的一层。
　　林逾和江迟并肩走着，脚下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林逾蹲在地上，用树枝在雪地上画了只小鲸鱼，歪歪扭扭的线条却充满了童趣。
　　“像你。”林逾轻声说，抬头看向江迟，却发现他耳尖比飘落的梅花还要红。
　　江迟假装没听见，也蹲下来，用树枝在小鲸鱼尾巴上添了条丝带，又在旁边画了颗歪歪扭扭的星星。
　　“这星星才像你，总爱天马行空，想法多得像星星。”江迟嘴硬地说。
　　林逾看着雪地上的画，突然玩性大发，在小鲸鱼旁边画了个拿着篮球的小人，“这是你，天天就知道打篮球，小鲸鱼要和你比赛，看谁先游到星星那里。”
　　“就它？”江迟故意挑挑眉，“我三步上篮就能扣到星星，小鲸鱼怕是连起跑线都游不出去。”
　　“你别小看小鲸鱼！”林逾不服气地说，“它可是有超能力的，能在雪地上滑行，比你跑得快多了。”
　　两人在雪地里你追我赶，互相往对方身上扔雪球，笑声回荡在空旷的街道上。
　　突然，林逾脚下一滑，眼看着就要摔倒，江迟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两人一起跌坐在雪地上。
　　林逾看着江迟，江迟也看着林逾，两人脸上都沾满了雪，却笑得停不下来。
　　“江迟，你说我们是不是像两个傻子？”林逾笑着问。
　　“和你一起当傻子，也挺好。”江迟的声音突然温柔起来，他伸手轻轻拍掉林逾头发上的雪，动作轻柔得仿佛在触碰一件珍宝。
　　林逾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别过头，假装去看远处的风景。
　　“那、那下次我们来比赛堆雪人吧，看谁堆得又快又好看。”
　　“好啊！”江迟爽快地答应，“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输的人要请喝奶茶，而且要加双倍珍珠。”
　　“一言为定！”林逾转头，眼神坚定地看着江迟，却在对视的瞬间又红了脸。
　　两人从雪地上站起来，拍掉身上的雪，继续往前走。
　　林逾突然想起什么，停下脚步，“对了，你上次说要给我看你新学的篮球技巧，什么时候表演？”
　　“就现在！”江迟说着，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小型篮球，在雪地上运起球来。
　　他灵活的身影在雪地里移动，篮球仿佛被他施了魔法，在他手中上下翻飞。
　　突然，他一个假动作，跃起投篮，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稳稳地投进了路边的垃圾桶里。
　　“怎么样，厉害吧！”江迟得意地说，双手叉腰，像个等待夸奖的孩子。
　　“切，不就是投进个垃圾桶嘛，有什么了不起。”
　　林逾嘴上不服气，眼里却满是赞赏，“有本事你投进那个路灯灯罩里。”
　　“这有何难！”江迟说着，又开始运球，可试了几次，都没能投进。
　　林逾在一旁笑得前仰后合，“江大球星，你的一世英名要毁在路灯灯罩上了。”
　　“别笑了！”江迟有些恼羞成怒，“都怪这雪地太滑，影响我发挥。等天晴了，我一定投给你看。”
　　“好好好，我等着。”林逾强忍着笑，“不过现在，我饿了，你不是说知道有家店的烤红薯特别好吃吗？”
　　“走！”江迟一把揽过林逾的肩膀，“今天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冬日美味。”
　　两人来到烤红薯摊前，摊主是位和蔼的大爷，看到江迟，笑着打招呼：“小伙子，又来啦，今天带朋友来尝鲜啊。”
　　“是啊，大爷，给我们挑两个最大最甜的。”江迟说着，转头问林逾，“要不要加蜂蜜？”
　　“当然要！”林逾毫不犹豫地说，“而且我要最大的那块。”
　　“你还真不客气。”江迟笑着说，却还是叮嘱大爷给林逾挑个大的。
　　拿到烤红薯，林逾迫不及待地剥开皮，热气瞬间升腾起来，香甜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
　　“哇，好香！”林逾咬了一口，软糯香甜，“果然名不虚传，太好吃了！”
　　江迟看着林逾满足的样子，嘴角也不自觉地上扬。他咬了一口自己的烤红薯，“怎么样，没骗你吧。”
　　“算你过关了。”林逾调皮地说，“不过下次我要吃加芝士的烤红薯，听说也超好吃。”
　　“行，包在我身上。”江迟拍着胸脯保证，“只要你想吃，我都给你找到。”
　　两人一边吃着烤红薯，一边往家走。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时而重叠，时而分开。
　　林逾看着地上的影子，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感动。
　　这个冬天，因为有了江迟，似乎变得格外温暖。
　　“江迟。”林逾突然停下脚步。
　　“嗯？”江迟转头看向他。
　　“谢谢你。”林逾认真地说，“这个冬天有你，真好。”
　　江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容比路灯还要明亮，“傻瓜，跟我还说什么谢谢，以后每个冬天，我都在。”
　　林逾的心跳再次加速，他低下头，不敢看江迟的眼睛，却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句话。
　　雪后的夜晚，寒风依旧凛冽，可两人手中的烤红薯，身上的温度，还有心里的那份温暖，足以抵御所有的寒冷。
　　他们知道，在这个青春的季节里，彼此已经成为了对方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就像围巾和温暖，牛奶和寒冬，永远紧紧相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