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优等生 “…所以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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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询昭推开飞行器的门。
飞行器很贴心地考虑到由暗至明的适应问题，漆黑中先是亮起了微弱的一点光，随后那光扩大开来，散出柔和的光晕。
视野正中是一张黑色简约风桌台，桌上放一盏球形小夜灯，光正是由此而出。
桌台后摆一张灰色布艺沙发，但并没有人在。
布艺沙发的上面，悬吊着一只由六条机械臂组成的银色智能体。
智能体保持了最简单的镂空机械态，静止时张开的幅度也精心设计过，既张扬舒展，又没有张牙舞爪的狂野气。
它保持着没有做什么拟物装饰的姿态，显出几分冷峻的和谐，光透过智能体，在墙壁上投出庞大且颇具压迫感的阴影。
智能体的功能之一，就是替它的主人保持在场——它可以将眼前的一切传递到主人的终端，也可以替主人完成交流。
先前极少的几次和蓝星的交涉中，蓝星相关部门派出的都是智能体，这通常体现出防备的意识，以及一种上位者的姿态。
江询昭注视着面前造价不菲的机械，恍然意识到，蓝星学院的成员身份极其复杂，所以他们之间并不带有当初特别行动学院同学间那种纯然的信任，反而对所有的人都心怀警惕。
她心中感慨，神色却如常，只是打开医疗箱，将箱中的抑制剂排列展示出。
智能体终于出声：“你是beta，怎么会常备抑制剂？”
“职业病，”江询昭捡着能说的，半真半假地答，“我所在的星球有两个大型黑市，我又是巡查队的，自然会常备。”
“为什么只有omega抑制剂？”
江询昭立刻回答：“因为omega腺体太脆弱，没法通过攻击腺体的方式制止信息素暴动。”
对方沉默片刻：“…所以你对攻击alpha腺体这种事情很熟练？”
其实不只是对攻击腺体熟练。
最后江询昭谦虚道：“有一点经验，一般熟练吧。”
智能体没再问，它探出一只机械臂，指向了最右边的那盒：“这支多少星币？”
一选就选到最贵的，明河生物的特效抑制剂。
这种抑制剂可以最大程度避免omega的过敏和排异反应，对alpha也能起到一定的效果，但由于价格比较昂贵，除非极少数情况，否则大多数人都不会选择使用。
“800星币一支，市场价。”
话音落下后，江询昭无端想到，她有点像带着新药登门兜售的推销员。
钱货两清的模式显然是最省事的，但在之前的经历中，这样的沟通太少了。
她毕竟不是真的巡查队员。以往需要紧急注射抑制剂的情况，通常是队友或者感染区居民突然发作。
危急时刻没有时间谈及交易和报酬，而且放任不管会出更大的问题，所以抑制剂都是算在经费内的消耗品。
那边对于这个价格倒是接受良好，智能体伸出另一只机械臂，在飞行器旁边的柜子上按几下，一个箱子缓慢伸出，像游戏机一样吐出几张钞票。
机械臂将钞票递给江询昭，而后伸向抑制剂。
“等等。”江询昭叫停。
对面的智能体停住，等着她后面的话。
“你是omega还是alpha？”江询昭问。
“alpha。”
“那我需要先看一下你的特殊抑制剂过敏检测报告。以及抑制剂虽然不是管制药品，但万一有什么意外，我也会被问责，所以我需要在这里等到信息素水平恢复正常，再离开。”
智能体又静止了一会儿，片刻后投影出一张截掉个人信息的、有盖章的检测报告。
江询昭认真核对过，点头。
将抑制剂取走后，机械臂就收回去，整个智能体开始悄开始无声息地收拢，最后缩成一个球，慢慢移动到她看不见的内间。
整个会客厅又变得空荡荡。
时针走向两点钟，江询昭坐在椅子上，闲来无事便开始解析空气中的信息素，并尝试在脑中对其进行记忆和建模，一方面打发时间，另一方面也是转移注意力，以让自己忽视一阵阵飘来的头痛。
半小时不算太长，空气中信息素气味逐渐变得浅淡，江询昭长舒一口气，起身欲走。
飞行器的门很智能地为她打开，在她迈出门的前一刻，她听到一声轻轻的“谢谢”。
不同于智能体稳定冷静的声线，那声音听起来有些哑、有些倦，像是人在说话。
江询昭十分疲乏，在无用地客套一句和装没听见之间，她选择了后者。
往后的两天没发生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共同扎营的四人也保持了不热切，但很和谐的沟通。
入学的第一次组队主要起到适应和磨合的作用，在组队两个月后，会进行二次组队。
因为还有机会，加上时间短暂，第一次组队往往没有太多选择余地，大家就不会过于慎重。
所以在露营结束时，宋缘提出一起组队，这样就不用进分配系统开盲盒了。四人都没什么异议，互相添加了通讯器好友，并约定在精神力检测后，一起提交申请。
紧接着就是万众瞩目的精神力检测环节。
检测顺序由抽签决定，每人在系统内随机抽取编号，然后凭编号到指定地点排队检测。
这是难得可以深度认知自身能力、了解同期人能力的机会，在排队的过程中，大家肉眼可见的兴奋。
江询昭身边没有认识的人，她也不太想说话，就一边发呆，一边听周围的人聊天。
旁边队伍的两个女生都很健谈，她们先简单自我介绍过，随后话题就转到另外的人身上。
“你是皇家学院前锋系毕业的，那你是不是认识谢知恒呀？”
“一起上过课，但没说过话，”另一位女生答，“他不怎么来上课。在学校一般跑实验室，跟着教授做机械相关的项目；不在学校就自己去接任务，或者直接到前锋队练习。”
“啊，”第一位女生有些惊讶，“我以为像他这样的优等生，会是认真上课的类型，之前我们老师给我们放过他的作战视频，真的超帅的，而且战术是教科书级别的标准。”
先前的那位女生感叹：“可能这就是天赋环境努力兼有吧。学院里不少每天按时上课、踏实努力的，反而拼尽全力都赶不上和他相差的那几档。”
“不知道他这样的强者，会和什么样的人组队。”
“对自己标准高的人对队友肯定也严苛。我前几天看皇家学院的大群，有人说同届另两位优秀毕业生也来了蓝星学院，几个人都是S级，还有人看到他们几个在一起谈事情。估计会提前内定吧。”
突然的广播声打断的两人的对话，精神力检测正式开始。
队伍开始缓慢行进，那两个聊天的声音也渐渐听不到了。
江询昭开始想检测的事情。
检测分为抵御力和攻击力两个部分。检测将会呈现沉浸式模拟战斗场景，并且逐渐由普通场景转化为极端场景，模拟真实的伤痛，以测量出稳定的平时精神力，以及最大程度激发求生本能时的爆发精神力。
如果要隐藏真正的精神力，需要保持精神上的清醒，和行动上的克制。
做到这些并不是十分困难，可在全然陌生的、严肃的环境之中，江询昭还是久违地感受到一种隐约的不安。
测试房间一共有四间，排队的队伍不断缩短，最后终于轮到了江询昭。
她走进测试房间。
在她踏入房间的一刹那，房间亮起。
她正身处在一座高楼林地的城市中，此时的时间是夜晚，身侧是繁华的商业街，音乐声混着交谈的人声，不绝于耳。
而在她的正前方，是一座荧蓝色的高楼，楼高有上百层，直直插入云霄。一架球形的银色飞行器绕着高楼的顶层，沿圆周飞行。
熟悉感涌上心头，她看向周围逐渐变化的环境，瞳孔紧缩——
隐藏于心底的旧时记忆，不受控地闪回。
这个星球是Y-256号流放行星，因为曾经留放过一批机械师，所以后来成为了最大的黑市武器供应地。
随着行星的经济状况不断转好，新历978年，一众科学家联名宣布了将在该星球上建立异种防御系统的消息。
这意味着Y-256号流放星球，将成为蓝星以外，第一个有防御系统的星球。
然而消息宣布的第二天，特别行动处就接到通知，科学家之一被异种寄生，该星球爆发了寄生异种危机，需要特别行动处解决。
当时她刚进入特别行动处两年，还不是前锋，而是机械师，负责操纵飞行器，对伤员进行保护和接应。
那一战的惨烈程度远超预估，没有人预料到爆发的并不是单个普通异种，而是高智异种潮。
两层楼高的高智异种舞动着巨大的触手，无差别地毁灭着面前的一切，高楼倒塌，爆炸声此起彼伏。
与指挥台的联络中断，江询昭根据飞行器的剩余能量，估量着最多还能载几人回去。
她看着游走在异种之间的轻型飞行器，想着接完前辈、接完居民楼里还在等她的小女孩，就返回特别行动处。
而在她靠近前辈的轻型飞行器时，飞行器上的人回过头，举起一只手臂平放在胸前，向她摇了摇头。
这是后退的暗号。
一刹那间她忽然明白了什么。她加快行驶速度想要赶上去，而那个轻型飞行器更快，拉满速度向异种群撞去。
前辈要通过自爆为队伍撤退争取时间！
江询昭想要再往前去，又骤然止住。她的飞行器里有十几位等待治疗的特别行动队成员，其中几位是重伤，此时压抑着的低.吟声、哭泣声正不断响起。她不能再往前，也不能去接人，她需要立刻返程。
江询昭及时回神，掉头后撤，紧接着巨大的爆炸声在身后响起。
全息透视镜中，烟尘和异种碎片腾空而起，在这一片混乱之中，标志性建筑蓝色大楼和其下的居民楼，也轰然倒塌。
江询昭感到自己在剧烈颤抖，一切都像梦一样变得遥远，只有已成习惯的理智支撑着她采取行动。她关掉后视全景镜，拉满速度，彻底离开那个行星。
回到特别行动处后，江询昭没有参与任何训练活动，她接受了为期三个月的身体和心理治疗，然后主动加入前锋队。
而此时此刻，无数次午夜梦回出现的场景，就这样活生生地再现在她的面前。
这次行动是特别行动处全权负责，最后连特别行动处都没有录入行星数据、没有战斗影像留档，那为什么蓝星学院的库中，会有相关的行动模拟素材？
直到机械音开始询问是否准备就绪，江询昭才从回忆中抽身，随即发现自己的手脚冰凉，精神力异常活跃。
她深吸一口气，在倒计时结束前，对系统智能体说：“已准备就绪。”
记住一切都是幻象，不要冲动。
测试开始前，江询昭反复对自己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