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能潮汐》枫亭玉

102、第一百零二章 “我真

　　“我真的不能把它关掉吗？”姜云黎第三十一次绝望地问道。

　　“咔嚓咔嚓，不能，这里连接的是上面基地的系统，咔嚓，当初的设计是为了实时监控上方基地的情况，无法从这里关闭。咔嚓。”0301坐在姜云黎旁边，抓着一块干脆的能量棒一边咔咔嚼，一边说道。

　　“而且所有电线光缆都埋在墙里，所以你想到的所有断电断网的行为都是行不通的。放弃吧。”0301反驳道，这也是她第三十一次这么对姜云黎说了。

　　0301同样眼神呆滞。

　　而在这个与外界隔绝的空间里让两人如此生无可恋的也就只有潘诺西亚一个AI了。

　　就在两人坐着的沙发前方，就是占了半个房间的大型电脑操作台，和占据一整面墙的巨大屏幕。

　　潘诺西亚此时就出现在屏幕上，面无表情，语气毫无波澜地说着大概是从组织首领那学来的传销套路。

　　姜云黎崩溃：“就没人告诉它，这东西没用吗？”

　　“咔嚓。”0301面无表情地又啃了一口能量棒。

　　“我真的不能关掉它吗？”姜云黎哀嚎着第三十二次说道。

　　“不能。咔嚓。”0301呆滞地盯着屏幕，“除非你能干掉它。”

　　姜云黎生气：“我要干掉它，立刻。”

　　“哦。但是这里屏蔽了一切对外通讯，只能连上组织内网。如果有能力倒是能抢一部分权限，说不定能干掉它。”

　　“嗯？”突然从0301这里得到新的情报，姜云黎好奇地转过头，问道，“什么权限？”

　　姜云黎刚说完，0301还没来得及说话，而潘诺西亚的声音恰好在此时停下，空气突然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安静得只能听到空气循环系统风叶转动的声音。

　　0301就像突然卡顿的机器人，从突如其来的安静中回过神：“武器系统的权限。”

　　潘诺西亚：“如果谢景颂死了，你是不是就会放下这个唯一的牵挂，加入我。”

　　姜云黎猛地扭头，看向潘诺西亚，眼神锋利：“你说什么？”

　　在姜云黎锐利的目光中，潘诺西亚从屏幕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姜云黎早已抛之脑后的人，杜万澄——那个校园霸凌，还偷他吊坠的家伙。

　　画面是监控视角，里面是一间病房的一角，那个家伙躺在病房上，额头染着血，胳膊断了一根，其余的手脚被束缚带牢牢绑在病床上。窗外的景象眼熟得让姜云黎有些心慌。

　　“这里可以控制其他基地的武器系统……”0301语气平缓地说道，似乎对屏幕上的画面毫不在意。

　　但姜云黎此时根本没有心思听她说的话。

　　下一刻，屏幕突然分成好几个小屏幕，同样的监控视角，对准的主角却不同。

　　其中一个屏幕里，姜云黎看到了谢景颂，他躺在病床上，即使是在小屏幕里都能看到他脸上的苍白，病房里还有几个姜云黎有些眼熟的人守着。

　　但是这个屏幕对准的主角并不是这几人中的哪一个，而是一个推着小推车，刚刚推门而入的护士。

　　守在病房里的都是谢令思身边出来的精英，在看到护士的那一刻就发现了不对劲，直起身，朝着护士走去。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推着小推车的护士抬起头，露出一双无神的眼睛，手上用力，把小推车往旁边一推，整个人突然冲着谢景颂的方向冲去。

　　砰——

　　火光以人体为中心扩散，刺目的光填满了每一个屏幕，屏幕伴随着猩红消失。

　　姜云黎脑海里突然一阵嗡鸣，仿佛有一个炸弹同时在他脑海里炸开，一瞬间的空白似乎在灼烧他的神经，理智在巨大的刺激中蒸腾。

　　本来融入环境中的风叶转动的声音似乎在一刹那间变得尖锐刺耳，仿佛有人被手掐着脖子挤压喉咙，空气划过狭窄的管道，冲出喉咙发出的可怖尖叫。

　　“我要杀了你。”凶戾带着沙哑的声音响起。

　　姜云黎抬起头，对上了一双发红的眼睛，他盯着看了很久，才用混乱的大脑分辨出，原来这是他的声音，他的眼睛。

　　“你做不到。”

　　“……远程摧毁在其他地方的基地……”

　　潘诺西亚和0301的话交织在一起，仿佛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雾，血色的雾。

　　情绪的剧烈波动带动心脏加速跳动，血液以更快的速度冲过血管，姜云黎白皙的脸颊染上薄红，身上的热气好像随着心脏的每一次跳动，每一次呼吸向外蒸腾。

　　在无声无息间悄然升高的体温让姜云黎头脑发胀。

　　“……潘诺西亚的主体程序就保存在那些基地中的一个。”0301的声音依然稳稳地缠绕在姜云黎耳侧，只是落入姜云黎耳中却仿佛隔了一层障碍。

　　但是姜云黎依然听清了她的话，连同她之前说的每一句话都听清了。

　　只要利用这里的系统，远程操控其他基地的武器系统摧毁它自身，就能摧毁潘诺西亚。

　　“只要利用这里的系统，远程操控其他基地的武器系统摧毁它自身，就能摧毁潘诺西亚。”

　　0301的声音和姜云黎脑海里的声音同时响起，仿若回声。

　　姜云黎用左手抓住右手手腕，稍稍有点长度的指甲狠狠地刺向自己的手腕，瞬间的疼痛刺激把姜云黎的理智拉回了一瞬间。

　　此时他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已经坐在的电脑的操作台前，白皙修长的手指搭在键盘上。

　　还没等他理清自己的思绪，耳边又响起幻觉般的尖叫。

　　一只冰冷的手攀上了他的肩膀，像是古老森林里垂落在肩膀上潮湿滑腻冰冷的藤蔓。这股冰冷擦过脖颈，甚至带来了针扎般的幻痛。

　　姜云黎的耳边，温柔的声音说着劝说的话：“小黎，不要冲动，虽然谢景颂死了，但是……”

　　“谢景颂死了。”姜云黎有些迟缓地喃喃重复道，耳中只有这一句话在回荡，再也听不清0301其他的话。

　　“我要毁灭潘诺西亚。”姜云黎说道。

　　“好吧。”温柔的女声好像充斥着无奈，“我会帮你的。”

　　姜云黎看着不属于他的双手在面前的键盘上跳跃片刻，然后飘然离去。

　　“这是武器操作系统，做你想做的吧。”

　　姜云黎抬起头，看着屏幕上展开的地图，象征着组织基地的蓝色光点散落在世界各地。

　　姜云黎没有回头，因此也没有看到0301安静无声地站在他身后，面无表情，双眼无神，口鼻间不知道什么时候戴上了一个小型的防毒面罩，仿佛失去了操控者的人偶。

　　在她的身后，刚刚承载过两人的沙发旁的地面上掉落了一个空空如也的食品包装袋，它的旁边是一瓶被喝得只剩一半的瓶装水。

　　停滞了片刻，姜云黎的手指终于动了起来，十指仿佛在键盘上起舞，奏出有节奏的韵律。

　　象征武器系统激活的红点随着指尖跳动，在地图上如雨后春笋般亮起。

　　……

　　呜——呜——

　　平常的一天，A国国防部的职员如往常一般整理着手上的日常工作。关系好的同事间讨论着中午去哪里解决午餐。

　　一切都平静如过去的每一天。

　　直到警报响起，所有人都愣了一秒，长鸣的警报声如同冰原的寒风，呼啸着嚣张地从心脏带走所有温度。

　　“通知所有人员就位！”部长秘书最先反应过来，高声发布命令，率先将人稳定下来。

　　然后两下踢掉脚上的高跟鞋，三两步跨上楼梯，一手按住另一条楼梯，翻身一跃，几秒时间就来到楼下的数据指挥中心。

　　推开门的那一刻，来自部长的电话就打到了她的手机上。

　　部长的声音严肃：“情况怎么样？”

　　秘书拿着手机走到巨型屏幕前，抬起头，像是看到了什么毕生都难以理解的事情，脸色难看至极：“我们被来源未知的导弹系统瞄准了。同时瞄准的还有其他重要政府机构。”

　　那道几秒钟前的警报讯息还停留在屏幕右边，仿佛狠狠地在他们所有人的脸上扇了一巴掌。

　　随着科技的发展，全球对于导弹攻击的预警早已不再局限在导弹发出的那一刻，而是提前到被瞄准的阶段，虽然由于识别设备高昂的价格，只有极为重要的设施才会安装。

　　但也因为它们的重要性，除非想和整个国家开战，不然一般不会有人会毫无征兆地这么做。

　　更何况他们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之一，会发生这样的事的可能性更是微乎其微。

　　这么多年来，秘书从未在演习之外的地方听到过这个警报声。

　　但偏偏，今天，它被拉响了。

　　电话的另一边，隐约响起一个吸气的声音，部长好像深吸了一口气：“找到导弹的源头，解决它！”

　　“非常抱歉，部长。”秘书的声音有些晦涩，“但是，导弹在市区。”

　　“什么？！”

　　即使隔着电话，秘书都能感受到部长的不可思议，因为她现在比部长更不可思议。

　　随着一个个卫星航拍图在屏幕上展开，让人忍不住惊呼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那些平日里被鲜花喷泉雕像妆点得精致的广场在惊慌逃窜的人群的惊叫伴奏下露出狰狞的真面目。

　　地面裂开分离，复数级别的导弹被缓缓推出，无数黑色的无人机，机械狗以及人形机械等组成的机械军团如潮水般从漆黑的地穴涌出。

　　哔——

　　又一个声音不同的警报声响起。

　　秘书猛地一震，在她震惊的目光下，一个职员高喊着，声音里是无法掩藏的惊恐：“我们的导弹系统正在被攻击！他们要夺取控制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