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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一计锁双城 ...

  •   “我看李大人对他那男宠倒是挺上心,一整天形影不离的。”

      “瞧你说的,人家晚上还睡一张床呢!”

      守卫用挪揄的眼光往李承裕的卧房望去,两人默契地痴笑。

      卧房里,合该黏得形影不离、如胶似漆的两人,一个趴在床上,一个已安详地躺在了床底。

      藕似的手臂从床沿耷拉下来,手腕间若有似无的金线坠下。

      阳光透过窗棂,床上的人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扯动了金线。不一会,地上躺着的丹行远便直起身。

      朝夕亲密相处下来,他们已经摸索出了一套模式。

      晏青心里管这叫“牵狗术”。

      门外传来侍从的脚步声:

      “李大人,可需要我为您更衣?”

      两人迅速更换了位置。进来时,看到的便是“李承裕”端坐于床榻之上,而一旁的灰衣侍从捏住他的衣襟为他更衣的画面。

      仔细一看,这两人衣衫凌乱不整,被褥更是乱作一团。

      侍从意识到失礼,忙低下头去。

      晏青看也不看,只道:“李大人有我伺候便够了,今后都不用来了。”

      侍从看了眼“李承裕”的脸色:“是。”

      待人走后,晏青将手上的袍子一扔:“什么玩意。”

      “我来吧。”丹行远熟门熟路地穿起李承裕繁琐复杂的衣袍,看了一眼与衣袍纠扯的晏青,自然地牵过系带系起来。

      背对着的晏青任他动作,心里总觉得哪里怪怪的:这莫名其妙的贤德感……

      “好了。”丹行远后退一步,“昨日酒席上听他们说,那池水应当是在西边院落。”

      他顿了顿,看着晏青扭过头一直盯着自己看。

      晏青点点头:“你有点掉粉,我给你补补。”

      礼尚往来嘛。

      说罢她从怀中掏出香粉盒,胡乱扑了上去,手法全无,只管量大。白色细腻的粉雾在空中飞腾,呛得她自己都要别过头直咳嗽。

      “咳咳,咳咳……这个程度可以了。”

      四分浓香,五分呛鼻,还有一分晕头晕脑,是这个比例不错。

      “……”

      丹行远看着短短两天已经几乎所剩无几的香粉盒,最终选择了沉默。

      按照计划,花溪亭引开冯德禄,两人借机调查巡天盟内的水源。

      可下一秒,西院的士兵却横在两人面前。

      “抱歉,冯大人吩咐,西院没有手谕,禁止入内。”

      两人对视一眼。

      晏青先一步走上前去,扬起下巴:“怎么,连李大人也没有权限么。”

      士兵略一犹豫,仍然坚持,“迦南调水一事皆有冯大人操办,小的也不过是依旨办事罢了……”

      晏青摆摆手:“我也不想为难你,但你也知道,李大人是要来与冯大人一同办事的,我看你这话,倒像是要各论各的意思啊?”

      “这……”

      这士兵嘴里翻来覆去的,一连串都是冯大人的指示。

      她甚至扛住在“李承裕”冰冷的眼神,犹豫地问:“要不,我去请示一下冯大人?”

      晏青也看向丹行远。

      “罢了。”丹行远模仿李承裕的语气,先一步摆手,“也不知什么东西,竟值得如此稀罕。”

      硬闯此地,怕要惹人生疑。

      两人漫步走开,却在下一个拐角同时止住步伐:大路不痛,便走小路。丹行远暗中施展术法隐匿身形,两人从墙边翻进了院内。

      巡天盟不算豪华,与城中建筑比并无不同,西边院落更是破败简陋,难怪被调来的士兵都盼着有朝一日能回到九州。

      沿着小路往里左转,便是交了水引的居民打水的地方,栽有稀疏的植被,砌石水道搭在池子边缘,源源不断地输送浑浊的水。

      “这水真的能喝吗?”晏青凑近闻了闻,嫌恶地捏住了鼻子。

      水道暴露在外,被恶劣的环境污染,底部沉淀一层泥沙。难以想象,在干涸的大漠迦南,这一点水已是多少百姓的救命甘霖。

      丹行远将手伸入水中:“与花溪亭给的并无不同。”

      “这是活水?”晏青看着水流的方向,“不知道它是从哪里引来的。”天冬疑惑地问道。

      趁着四下无人,两人顺着水道往上走。弯曲的水道通向围墙之外,踮起脚尖,晏青远远地看到水道接着城墙外一条曲折的瘦水,蔓延向天边。

      晏青点头看向丹行远:“看来你猜测得不错,这水确是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城外的河水。”

      她立即想到了下一步:“那么,真正的‘污染源’会是什么呢?”

      “隐蔽,在当地或许常见,接近时不会引起当地居民的怀疑……”丹行远思索道。

      顺着他的思路,晏青开始回想起这几日在迦南所见的景象。

      一望无际的沙漠戈壁,因缺少水源而生灵凋敝,连杂草都没长几株,更别提别的生物了。

      那会是什么……

      头顶传来一阵嘶哑的鸣叫。

      晏青猛地抬头,两人迅速交换了一个肯定的目光:“渡鸦!”

      头顶零散的几只渡鸦从巡天盟往外飞去,晏青很快想到,似乎巡天盟每次出现之前,都是渡鸦嘶哑的叫声在通风报信。

      “难怪之前他们出现的时候,都那么刚好。”

      顺着渡鸦飞来的方向寻去,绕过几座破败的建筑,两人来到一片杂草丛生的荒废后院。

      狭小的院落放满了黑色生锈的空铁笼,铁笼摞着铁笼,层叠错落。铁笼的门都大开着,里面摆放有肮脏的食槽和一些浑浊的水。

      “想必这里就是他们关押渡鸦的地方……”晏青拨开半人高的杂草,仰头望过去。

      丹行远用手捻了捻笼子上残留的食物残渣,又嗅了嗅水碗里的水,一旁的晏青也忍不住伸长着脖子望过去。

      他最终肯定道:“问题正是处在这里。”

      欣喜还未浮上晏青的脸,远处天空便传来呕哑嘲哳的嘶喊——渡鸦回笼了。连带着的,还有士兵的脚步。

      两人匆匆躲在树木与怪石掩映的阴影后。

      扑簌簌的翅膀拍打声,伴随着钩爪与铁的劈里啪啦的碰撞声,这群训练有素的渡鸦很快钻进自己的笼子。

      之前与二人在门外交谈的士兵,此刻提着一桶饲料走进来,有条不紊地分食。

      可不知为何,仿佛是因为嗅到了陌生人的气息而不安,这群渡鸦久久不能安静下来,在狭窄的笼子里胡乱扑腾着翅膀,将铁笼拍得邦邦作响。

      “安静!安静!”士兵皱眉,试图用口令安抚渡鸦,却没有成效。

      “怎么了?”此时,门外传来了冯德禄的声音。

      士兵退到一旁,“这群渡鸦不知为何有些烦躁。”

      “呵呵,我的宝贝啊,那是太兴奋了。”冯德禄背着手走近,隔着笼子逗了逗鸟,在鸟喙啄过来前狼狈抽身。

      场面滑稽,躲在后头的晏青都忍不住笑,而紧贴一旁的丹行远则一直紧绷着身子。

      “哼。”他甩了甩手,撇了一眼低头不敢动弹的士兵,将不满全数推到她身上,“好好给我喂就行了,别管那么多事!”

      “这可是关乎掉脑袋的大事……”

      “是。”士兵看了一眼还留在原地的冯德禄,“大人,您还有何事吩咐。”

      “今日我已在花溪亭身上留下诱饵,明日便派几只最伶俐的跟去,我倒要搞清楚,他到底要做些什么。”

      -

      是夜,烛光将房内二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摇晃得不真实。

      “不行,得赶紧告诉花溪亭。”晏青踱步道。

      “以如今我们的身份,难免打草惊蛇。”丹行远提出他的忧虑。

      确实,“李承裕”的身份还是太招摇,今日在巡天盟走动都多受限制,更不敢想如何要在冯德禄的眼皮底下消失。

      而冯德禄又恰有一群销声匿迹的“天兵天将”……

      “你说,”晏青望向丹行远,“冯德禄会不会早已监控了我们。”

      “……”

      想到这种可能,晏青分明觉得身上陡然一冷。

      “我们并未做什么出格的举动。”

      “也是。”

      晏青勉强接受了丹行远的安慰。

      二人转而试图以纸鹤传讯,却无论如何无法唤起对面的花溪亭。传讯的纸条方才飘悠悠地吹起,很快灰光一闪,跌落在烛光之中,燃烧成灰。

      纸灰飘落丹行远桌前,被他一袖拂落:“怎会联系不上?”

      万般难言的猜想浮现二人心头。

      “大敌当前,最忌乱了阵脚。”晏青摇摇头,要将不利的想法甩出脑海,“相信花溪亭,我们先做好该做的事。至于之后……”

      她目光复杂地看向跳跃的烛光,微小、易灭、飘摇。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

      次日,二人仍然无法联系上花溪亭。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晏青下意识地察觉不对。

      今日整个院落也安静得诡异。

      她当机立断决定出门一趟:“还有素锦和伊沙,起码联系上一个算一个。”

      而在他们想要踏出院门时,一直守在门外的护卫拦住二人,长缨枪一柄搭着一柄,分明来者不善。

      晏青皱眉:“这是何意味?”

      “抱歉,两位今日最好还是不要离开院落。”守卫一板一眼地答。

      连踏出院门都被禁止。

      “今日外面可是有什么事?冯大人可知情。”

      “这……”守卫犹豫了一秒,“这正是冯大人的指示。”

      “哦,冯大人的意思,是要软禁不成?”晏青声音陡然变冷,“我怎么有点没明白呢?”

      她身后的“李承裕”声音更冷:“何必与虾兵蟹将多言,你直接让冯大人出面与我说便是。”

      说是巧合,冯德禄抓着鸭腿晃荡着出现,笑起来一张肥腻的脸堆满褶皱。

      “哎哟,李大人,这么辣的太阳,怎么都站在屋外。”

      正是烈日毒辣的当头,一行人在院门僵持不下,着实失仪。

      晏青一记眼光扫过去,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冯大人这是明知故问了。”

      “李承裕”往前一步,挡住了晏青。

      “原来这就是冯大人的待客之道,真是让人领教了。”

      “哼,李承裕,你还好意思问?”

      冯德禄朗声指责:“你结党营私、私通魔族,坏我巡天盟千年大计,你这又是何意?”

      如此大一顶帽子扣下来,周围的人纷纷低头,大气不敢出。

      “李承裕”不动如山:“冯大人既然这么说,想必是已经有了证据。”

      “这,就是今天上面发来的指令。”

      冯德禄撩起下摆随手擦了擦手里的油,摸出一卷轴——与任命李承裕兼管迦南巡天盟分队的指令同出一辙。

      “经调查,李承裕私通魔族,违反第6条禁令,将继续由冯德禄代为管理迦南一应事务,即刻捉拿李承裕归案。”

      几字说完,冯德禄得意一笑,朝士兵招招手。

      “今后,李大人不能出这院子一步,你们都听明白了吗?”

      “是——”

      说罢,他头也不回,扬长而去。

      “放开!”

      晏青双手一旋,很快拧开身旁士兵的捉拿。

      “按规定,您不能跟李大人待在一块。”

      士兵一板一眼地说着,动手架开两人。

      谁成想晏青刚拽开几米,谁想那边李大人很快便扑了上去。

      “李大人真是深情,护得那么紧”

      “……”

      “怎么办,头儿,这两人怎么分不开呢?”

      “哼,既然他们想待在一块,给我一块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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