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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零七 回来咱俩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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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七
刘越岭的车驶到别墅大门口时,室外停车场已停了刘越峰的车。
别墅大门开启,刘越岭将车缓缓驶入,熄了火,感慨道:“还是忠哥开车猛,明明绕了远路,却还是比我们到得快。”
盛棠吐槽道:“明明是因为我们这条路距离虽近些,可是有道路施工。你没提前查到这事儿,所以才迟了。”
刘盛煜插话:“小叔叔没找借口,小姨你是不知道——”
见盛棠惊愕地看他一眼,显然是因为这第一次恭敬的称呼所致。
刘盛煜立时转过头,开了车门。
盛棠也下车,追问刘盛煜:“这位开车很猛的司机什么来头?”
刘越岭先刘盛煜一步解释:“大哥的司机忠叔从前和大哥是战友,他是汽车兵出身,退伍后得了一笔退伍费,都花在了重病的老婆身上,生活难以为继。大哥知道后给忠哥抛了橄榄枝,忠哥一家三口便来投奔了大哥,忠哥从此当起了大哥的司机和保镖,这一当就是十二年——”
说话间,一个魁梧的黑脸男人开了别墅的门,从里面走出来,正是刘越岭口中的忠哥。刘越岭上前热络几句,忠哥爽朗的笑着回话,又径直走到盛棠面前,先是侧身朝刘盛煜点点头,再主动向盛棠问好。
盛棠礼貌回应,忠哥笑着道:“常听先生提起小姐,如今可算见到您这贵人了。”
盛棠当忠哥是套话,和气的回了两句,忠哥便告辞了。
三人一起进门,客厅里不见方墨和刘越峰,刘玉卿解释道:“先生有生意上的事儿要谈,去书房接电话了。”
盛棠问:“那姐姐呢?”
刘越岭代答:“嫂子肯定进厨房做她的拿手好菜了。”
刘玉卿笑着称是,盛棠走过去,只见方墨系着围裙在厨房忙碌,旁边还有位佣人阿姨打下手。方墨见她隔着玻璃门瞧她,将门拉开一点缝。
盛棠开了口:“有我能帮忙的……”
方墨皱着眉打断:“厨房哪里是你该待的地方?别再捣乱,好好陪越岭说说话。”
正说着,刘玉卿过来了,方墨便安排刘玉卿的分工。
盛棠只好退回客厅,刘越岭正要和她聊天,楼上传来刘越峰的声音。
刘越峰淡声让刘越岭上楼,说有事情要问他,刘越岭跟被抓住后颈的猫似的,脖子骤然缩了下,拖着步子往上走。
盛棠憋着笑收回视线,一旁从进门就开始闷头玩儿手机的刘盛煜突然道:“我爸在这家里挺有威严的。”
盛棠点头:“看出来了,连跟在他身边的忠哥都挺有威严的,你都只敢远远的和他打招呼。”
这话有取笑刘盛煜胆小之嫌,刘盛煜倒也不恼,平平淡淡地说:“我爸把小叔叔从小就带在身边,小叔叔见忠叔见的多,自然熟悉。而我归我妈管得多,自然和他不熟。”
盛棠安抚道:“你奶奶很早过世了,你爸又是家里老大,自然……”
这话说了半截,却不说下去。
她是父母的老来女,哥嫂也是把她当女儿看大的,所以她能理解刘越岭在刘家的生态位。
但她哥嫂只是把她当作女儿,而不是当女儿。
做父母的,总归该先顾自己的子女。
刘盛煜递给盛棠一颗荔枝,盛棠接了,便听见刘盛煜转移话题道:“我爸爸对很多人都很慷慨,就像当初忠叔投奔我爸,我爸自己手头紧得很,却也宁愿亏了家里人也没亏待他。”
盛棠不擅长同外人交心,将荔枝左看右看:“看来姐姐和你之前吃过不少苦。”
刘盛煜将手机往边上一扔,“我不是在抱怨吃苦,从我记事起,家里条件就已经很不错了,只不过我妈总计较得失。没有我爸的慷慨,也换不来忠叔的忠诚。三年前,家里的洗浴中心有混混闹事,故意为难我爸,还上门威胁,是忠叔顶着赌命的风险和我爸一起抗过来的。我妈可没这个胆子,她那时带我出去躲了一阵儿。”
盛棠期期艾艾的说:“姐姐是个聪明人,面对难缠的人,三十六计走为上策。这样做,也是不给你爸……”
刘盛煜将手机扔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响,打断了盛棠,“她甚至不敢接我爸的电话。从那时起,我爸就回家回的少了,关注我也关注的更少了。”
刘盛煜说完,整个身体往单人沙发上一靠,近乎瘫躺着,仰头瞧她。他的脸微微地皱着,有种婴孩想要人抱起,被人拒绝,却难以挣扎起身的烦躁。
如果他是婴儿,她还能找瓶奶喂他。
可他都这么大了……
盛棠沉默着将荔枝剥开,连核也去掉,勾着身子往前倾,递与刘盛煜。
刘盛煜对这示好并不接受,双颊气恼的鼓了鼓,鼓出残留的婴儿肥。
鬼使神差地,盛棠直接把荔枝递到刘盛煜唇边。她盯着他的双唇,察觉微微的张开,一口气将荔枝肉塞入他嘴里。
刘盛煜的牙齿碰到她的手,她如梦初醒,赶紧收回手,抽了纸巾擦拭手指。
不一会儿,刘盛煜也拿了纸巾擦手。
盛棠余光瞟了眼,刘盛煜满脸都是红的。
糟了,吓到孩子了。
盛棠赶紧弹回去坐正。她第一次发现,这栋别墅的隔音实在好。厨房内的烹饪声和楼上的交谈声连半点都没漏进她的耳朵里,她只能感觉到自己尴尬的心跳声。
她四处张望,企图找一些无关痛痒的话题,糊弄过去。
也许是她太慌张,竟觉室内比往常昏沉。
刘盛煜及时给出了答案:“早年做事废了太多眼,我爸眼神不大好,不喜欢灯太亮,所以客厅灯关了两盏,就在你头顶。”
刘盛煜站起来,去摁开关。
盛棠抬头一看,果然她头顶两盏灯灭了。
灯重新亮起来,盛棠咕噜道:“看来虽然你们父子见面不多,你倒是比越岭要更了解你父亲。”
刘盛煜对他父亲很了解,却对他母亲陌生而疏离,靠谨慎小心才能安稳呆在盛家的人,怎么会一结婚就大了胆?那桩糟心事本就是刘越峰惹出来的,就该刘越峰解决。
刘盛煜不置可否,双手撑在沙发上,朝她说:“我爸总爱雪中送炭,更何况对他有过恩情的人。你放心好了,你对他那么大的恩,即便他对你家有意见,你和我小叔叔的婚事还是能成。”
盛棠愣愣然:“什么恩情?”
旋即想到,刘盛煜指的是她当年冒雪给他母亲送家私的事儿。
一想到方墨这些年把这件事当沉重的心理负担,盛棠脸色有点难看:“原是我们家欠姐姐的,我拿过去还给她而已,怎么姐姐总搁在心里。”
刘盛煜嗤笑一声:“我妈可从来没对我说过这件事。去马场的路上,我爸为了让我好好和你相处,这才告诉我的。”
说完这句,刘盛煜脸上浮现出玩味的表情来。
盛棠懒理他这些少年抓同盟,共同对抗母亲的小算计。
反而松了口气,笑着说:“那就好。”
刘盛煜脸上由晴转阴,但只是一瞬,唇角又跟牵线木偶似的大大的扯起来。
身后楼梯间的脚步声响起,盛棠转过头。
刘越岭“蹬蹬蹬”的下楼,朝她使了眼色,示意身后有人。他全然没有察觉,刘越峰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只差了一个台阶,脚步近乎无声。
刘越峰朗笑道:“你们两在聊什么呢?”
盛棠坦然道:“姐夫,盛煜在关心您。”
虽前不久的碰面,她在闯祸的情况下都没有和刘越峰打招呼。现在她这声姐夫却喊得坦荡而自在,仿佛两人熟悉得很,刘越峰挑了下眉:“关心我什么?”
盛棠指了指斜上方的灯,说刘盛煜关怀他眼睛康健的事情,正说着,刘盛凌就又将灯关了。刘越峰淡淡扫了刘盛煜,刘盛煜便挪到刘越岭身旁。
“尽注意些无关紧要的事。”刘越峰在那两盏灭了的灯下落座,朝刘越岭和刘盛煜指了指一旁的沙发,刘越岭和刘盛煜便乖巧落座,活像一对被大家长欺压的“难兄难弟”。
盛棠禁不住露出了笑容,见刘越峰瞧她,笑容扬的更大,“姐夫可是一家之主,担着养活一大家子的责任,姐夫的健康就是天大的事情。”
刘越岭附和道:“棠棠说的对,大哥的健康比我们都重要。”
刘盛煜只顾勾着腰拿眼前的荔枝,似乎压根没听他们在说什么。
刘越峰呵了一声,也不知道是高兴还是嘲讽,低声地说:“坐吧。”
盛棠单脚跳过刘越峰翘起的二郎腿,来到单人沙发上落坐。刚一落座,刘盛煜忽然抬头,深深地看她一眼。她脚上有伤,他是知道的,这外甥心地不错,到底是像他母亲。
盛棠冲刘盛煜善意的笑了笑,视线不经意扫过桌前,发现刘盛煜“剥”了这么会儿荔枝,竟一个都没“剥”成,只摆弄了两下,便放回果盘。
来不及多想,刘越峰问盛棠父母可好,盛棠如实回答,挑了些无关紧要的讨喜事说。没聊几句,方墨和盛棠从厨房同时涌出来,告知他们餐食准备好了。
一众人便去了餐厅落座,刘越峰一幅大家长的姿态,招呼众人用餐。刘玉卿挑了个方便上菜的位置坐,端茶倒水忙前忙后,一顿饭吃下来,饭没能吃几口。方墨安坐着,摆了女主人的款,同刘越岭说笑,偶尔照拂她的吃食。
盛棠记得方墨这几年偏爱咕噜肉,见刘越岭对着咕噜肉大快朵颐,生怕方墨吃不着。禁不住站起来,夹了一大块,预备放进方墨的碗里,却听见方墨笑着道:“瞧瞧,这两人爱吃的都一样。”
盛棠怕方墨尴尬,只得顺着方墨的意,放入自个儿碗里。
刘越岭笑起来,说他们的确能吃到一起玩儿到一起,神采奕奕地要说更多,却听刘越峰正色道:“婚姻大事不是小孩子过家家,只顾吃和玩儿。两个人能互相配合互相体谅着,把孩子教育好、把生活顾好是最要紧的。”
刘越岭当然说刘越峰有理,一番夸张的吹捧,可脸上那满不在乎的神情却做不得假,活像一个不得不应付“长辈”这才装乖的逆子,偏偏自己没察觉。
眼见刘越峰面色越来越黑,盛棠胳膊肘捅了下刘越岭,示意刘越岭闭嘴,主动把话接过来,真诚地接受教诲。
方墨打趣:“看看这两,还没成一家子,已经像一家子了。”
刘越峰晃着酒杯,微微地笑:“一对小机灵鬼。”
大家也跟着笑起来。
刘越岭桌子底下拉了盛棠的手,盛棠转头看他,他含情脉脉地瞧着她,脸色微微的红着,不知是因为喝酒上脸,还是害羞了。她虽对他无意,但这些日子相处下来,他的确是一个好人。只嘴上厉害,城府未必比得上刘盛煜。
婚姻也就那么回事。若她迟早要结婚,和他在一起算是不错的选择,更何况这样的话,她能常待在方墨身边。想及此,盛棠凑近刘越岭说了句少喝点,将手抽出来,肩膀却愿意挨的近了些。
饭毕后又是茶歇,眨眼间就近深夜,终于到了刘越岭告辞的时刻。为了不辜负众人殷切的期待,盛棠“依依不舍”的将刘越岭送到了门口。
刘越峰的司机忠哥提前过来了,帮忙将刘越岭的车开到了门口,车内等待着刘越岭。
刘越岭不满的咕噜:“明明家里有地方给我睡。”
盛棠耐着性子宽慰:“姐姐不是说了吗?你那边离机场更近。”
刘越峰不满于刘越岭最近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态度,今天安排了刘越岭一个外出公干的差事,明天一早就得出发。
刘越岭拉着盛棠的手,哼哼唧唧:“你总是一口一个姐姐,到底是大嫂在你心里更重要,还是我更重要?”
盛棠不假思索:“当然是姐姐最重要。”
刘越岭皱了眉,要说什么。盛棠懒给刘越岭继续啰嗦的机会,反击道:“那到底是我重要,还是你大哥重要?”
刘越岭不满:“这怎么能相提并论?”
盛棠凝了脸,抽出手,刘越岭忙去拉,盛棠把手躲到背后。
刘越岭着急道:“嗨,就是开个玩笑,这就生气……”
还没说完,盛棠突然凑近她,往他脸颊上响亮亲了一下。
刘越岭呆了一秒,赶紧把盛棠挡在自己面前,眼神疯狂往后面的车瞟,结巴着说:“忠哥在后面看着呢。”
盛棠无所谓道:“咱俩这关系,就算亲个嘴都没什么好意外的。”
话刚落音,盛棠发现刘越岭的目光定在她的嘴唇上,赶忙后退两步,朝他摆摆手:“走啦,也就三天就回来了。”
刘越岭摸着脸笑,转过身拉开车门,钻进车内。
车的引擎一启动,盛棠转身便走,刚走到别墅院内,刘越岭的短信便过来了。
——【回来咱俩再亲嘴】
盛棠将白眼翻上天,又预备将白眼翻下地,余光窥见二楼阳台倚了一人。
定睛一看,原来是刘盛煜双手撑在阳台上栏杆上看她。
盛棠朝刘盛煜招了招手,刘盛煜没动。盛棠反应过来,刘盛煜没戴眼镜,该是只能瞧见她的轮廓,压根瞧不清她做了些什么。兴许,他压根没瞧她,只是在发呆也不一定。
盛棠收回目光,回到室内。刘玉卿正在和佣人一起收拾客厅,她告诉盛棠,时间已不早,这一家三口一去了楼上洗漱歇息。又笑着夸她和刘越岭男才女貌。
盛棠却之不恭,说她辛苦操劳,软和话说了一堆,说得刘玉卿喜笑颜开,这才上了楼。
她实在多虑,姐姐才是这里的女主人。至于刘玉卿,只是错把姐夫的客气当了尊重。如此这般,她能更自由些了。
这样想着,盛棠脚步轻快,心情也愉悦起来。走两步恨不能蹦一下,勉强记得自己脚还疼着,“咕咕”地哼着,就这样快走到二楼,忽地察觉到前方的目光。
盛棠抬起头,方墨立在墙边,凝着脸望她,整个人冷飕飕的。
盛棠愣了下,只怪楼道没有开灯,光线太暗了,方墨只穿着家居衣,显得冷感。
盛棠展颜一笑,亲亲热热的迎上去:“姐姐,你等着我呢?”
说话间,她想去拉方墨的手,却被反手抓住了手腕。
她抓的很紧,紧到有种不客气的桎梏感。
方墨凉凉的说:“就这么得意的吗?”
盛棠笑了笑,对方墨耳语:“当然得意了,我看那刘玉卿也就是假威风,我姐姐在这家里才是真威风。”
方墨松了盛棠的手腕,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朝她低声叮嘱:“我哪里用得着你操心?我的意思是,小媳妇没过门,就不要和他大庭广众拉拉扯扯,看似你得意了,实际上便宜这臭小子了。”
盛棠哭笑不得:“这哪儿跟哪儿啊?我们男女平等……”
没等她辩解完,方墨又道:“赶紧换身衣服,再去书房见你姐夫,他找你问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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