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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暂离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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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淮见她哭成这般,忙从怀里扯出一张锦帕递给她,听到屋内的暖声娇语不断,他拉着苏棠的手,将她带离此处。
两人跑出望月楼,听着她小声的抽泣,墨淮安慰道:“罢了罢了,看清就行…”
他一瞬的懊悔,自己是否太着急了些,好歹让苏棠有个适应的功夫,一下将赤裸裸的真相铺摆在她面前,难免会让她措手不及,“我刚才并非指责你,只是我所说的话你总不信,如此让你亲见一下,知晓他并非良人,你也好早早告诉你爹娘,断了这门婚事。”
夜晚的风刮在苏棠落泪的脸上,刮得生疼,方才在里面她不敢轻易出声,憋得厉害,猛地吸气哽咽道:“难道你也觉得我是傻子吗?”
???
墨淮无奈:“你刚才听不到卞天瑞是如何说你和你爹娘的么?”
“但是他说的不是事实么,我父亲确实是翰林院编修,父亲官职自是比不上卞大人,娘亲也说了,凡事让我们能忍则多忍耐一下,不要轻易得罪旁人。”
“那难道他还没迎娶你过门,就想收个外室,准备纳妾,这传出去像话吗?苏大人也会如此吗?”
“父亲确实也有妾室…”
墨淮争辩道:“那王府怎么没有呢,我父王怎么不纳妾呢!”
苏棠说不过他:“我又如何知晓王爷王妃是如何商议的?你都不知王府的事,我又从何得知。”苏棠委屈说道。
!!!
墨淮知道这本书气人,但他没想到这本书竟然这么气人,而他居然有闲心去帮助书里这个死心塌地嫁给卞天瑞的苏棠!
怪他自个,多管闲事。
他气得血气翻涌,额角突突地跳,指节被他攥得咔吧作响,若他尚有法力在身,他一定,一定要把苏棠和卞天瑞关在一处,让他们永生永世不得分离。
不,永生永世不要出现在他面前!
他指着望月楼,无力道:“他都这样了,你居然还愿意嫁他?”
苏棠哭得嗓子干哑:“那我不嫁他,我嫁给谁呢,婚事是爹娘早就定好的...”
虽然知道卞天瑞说的都是事实,可听他堂而皇之说出,苏棠心里仍旧很难过,她不想哭,可就是控制不住,泪如串珠一般往下掉,她很努力克制,哭得身子一下下抽动着。
墨淮甩袖而去,他管他俩的闲事呢。
话本里的俩人注定要在一起的,若非看在她帮过自个的份上,他才懒得来此。
不过是两个冰冷冷的名字,都是书里的故事,又并非真的,与他何干。
苏棠望着他离去的身影,泪雾将眼前之景模糊成光晕,她用力擦了擦,追着墨淮的步子离去,刚走两步,又见走远的墨淮怒气冲冲回来,拉着她的臂弯:“走,先上马车,送你回府。”
坐在马车上,苏棠心绪平复下来,揉揉哭红的眼睛,心里说不出的委屈。
幼时她就知晓自己要嫁给卞天瑞,所有人都如此说,说着说着便成了真的,她心里憧憬着,期盼着,等着有朝一日嫁入卞府,从未有人告诉她会有另一种可能。
当本以为牢不可破的诺言,如泡影一般消散时,她该怎么办。
她坐在马车中,愣怔地盯着一处,直到车夫提醒,才知晓已到了苏府,她不忘同一旁坐着的墨淮告别:“墨世子,我回去了。”
“嗯。”
身后飘来他不冷不淡的话,不仔细听只以为是夜风刮过。
苏棠幼时体弱,苏母放心不下,一直将其带在身边,她八岁后,才慢慢适应着独立一间屋子,但这也是苏母多个夜晚给她讲故事,哄她入睡,一直陪着换来的。
她沐洗过后,主动来到东院,叩叩房门:“娘,我想同你一起睡。”
苏母还未睡下,她问道:“棠儿怎么了?”
“想听娘讲故事了,娘好久都没有和棠儿一起睡了。”苏棠越说越垂下头,生怕让她看出自个哭过的痕迹。
苏母爱抚地摸摸她的头:“好,棠儿,我同你爹说一声。”
苏母跟着苏棠一起回她的卧房,苏棠主动爬上床榻,躺在里面,听着苏母念完一则故事,她手搭在书册上:“母亲,你能给棠儿说说爹爹纳妾的事么?”
苏母有一瞬的愣怔,但她仍耐心解释道:“杨姨娘她家中贫苦,我们第一次见她时,她在一家铺子里干活,那掌柜的苛待她,我和你爹看不过去帮她说了几句话,后来再遇到她,她竟被那掌柜的赶了出来,想往京都再寻个谋生的活干,
我们顺道一路,杨姨娘性情好,我在路上生病时,她帮着照料,比你父亲还尽心,后来我问过她的意思,她也愿意,就让你父亲纳她入门了。
棠儿怎么突然问起杨姨娘的事?”
苏棠很喜欢杨姨娘,苏家五个孩子,三姐苏婉莹和五弟弟苏遇就是杨姨娘所生。
但她仍忍不住问:“是不是每个人都会纳妾,以后我也会和其他姊妹一样,共住在一起么?”
苏母从床上坐起:“棠儿,是不是卞天瑞同你说了什么,你实话告诉娘。”
她最知道这孩子的性子,也怪她和苏文渊保护得太紧,棠儿除了在府里同她收养的那些猫狗玩耍,便是多同她五弟弟在一处,心思纯善,连成婚一事都懵懵懂懂,更遑论纳妾这些...
突然问起必定有异。
糟糕!
生怕让苏母知道苏棠今晚去了不该去之处,她打了个哈欠:“母亲,我有些困了。”拉起被子,眼睛闭得死死的,再是不多说一句。
“乖孩子,早点睡。”
苏母见她不愿多言,亦不勉强,替她掖好被角,守在一旁看她睡熟后,才回了房。
回到东院后,苏母见屋内烛火未灭,知道苏文渊没睡,见他侧卧在床榻上看书,苏母叹息道:“这卞家到底如何想的?”
苏父放下书,拉起她的手:“怎么了夫人,你又听到什么风言风语了。”
“我瞧着卞家别有居心,棠儿早已及笄,可他们却迟迟未上门下聘,嘴上还占着棠儿的名声,都已经传扬成这般,若最后一场空,那不白白蹉跎了棠儿的大好时光。虽是卞府高门大户,有些许能耐,但咱们不能任由他们欺负吧。”
她说的不无道理,苏父说:“确实不好再一直搁置了,等棠儿处理完墨淮这事,也该把她的婚事提上来了,若卞家执意如此,我们定要与其划清界限。”
这方苏棠迷迷糊糊中睡熟了。
贤王府,墨淮床前,听安手捧着话本子,脚边堆了厚厚一摞书,整个人战战兢兢。
以往墨淮总会督促他多念书识字,是以他跟着亦学了不少,可从前的墨淮手不释卷,但更爱坐于书房里研习,却从未让他念给其听过。
他犹记得墨淮曾说:字间真意,只有自己领会才可得,若由旁人代嚼则失其本味。
墨淮性情大变,连读书一事都得假借旁人了。
“下一本、下一本...”
“性情大变”之人只让听安读不过半章,便打断他,脚边搬来的书已经见了底,没一本合墨淮心意。
听安复又翻开另一本,书中所云一个女子非要嫁给一个负心汉,哪怕这男子坏事做尽,听安越念越气,语速渐快,他非要看看到底这女子何时醒悟。
读着读着竟没留意到,墨淮并未打断他,直到最后她的爹娘不惜以死相逼,送了半条命才让那女子醒悟,故事便结束了。
墨淮淡淡吐出两个字:“无趣。”又吩咐家仆将书房里的舆图搬到房中,“你自左至右念给我听,不念京都的大小城池,只念起周边的山河湖泊。”
反正他已尽了提醒之意,该如何决断全凭苏棠和她的家人,本就与他无关。
他得早日寻得离开这本书的方法。
他细细思索,既然非他本意穿入这本书,那就绝非毫无关联,不如从他魔界地域一探究竟。
他从床上翻身坐起,问向听安:“这全京都最博学之人在何处?”
听安回禀:“世子,自然是在国子监了,就是教习你们课业的夫子。”
墨淮若有所思道:“就是我之前念书的地方?”
他凝着窗外浓浓的月色,他得主动去寻破局之路,早日从这本破书里出去!
次日一早,苏棠刚用过早膳,按照约定,她整理衣裙准备坐车去贤王府,可在门口等了许久,都未见王府的马车,以往王府的人都会早一步候着她。
等了半晌,遥见王府的周管事急匆匆而来,双手奉上拜帖:“苏四小姐,劳烦你知会苏大人和苏夫人,王爷王妃一个时辰后会登门拜访。”
苏棠:“那墨世子呢?”
“世子昨夜禀明王爷王妃,准备再回国子监研习课业了,王爷王妃很高兴,多亏了苏四小姐,世子已同从前大不相同了。”
周管事这话说得明白,墨淮回国子监读书,可苏棠没资格入学,王妃王爷是要登门感谢,他既已大好,自是不需要她了。
她和墨淮因着机缘相识,如萤火相逢于夜,天明即散。
只是不曾想,竟这么快。
“哦...”
苏棠接过管事的拜帖,心里却说不出滋味,不过也好,墨淮的生活能一如从前,王爷王妃欢喜,她也得偿所愿了。
这些日子她过得有惊有险,苏父苏母亦跟着提心吊胆。
可真临到分别时,却好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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