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智慧的汗水 尚楷模考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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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的晚自习，空气里弥漫着碳素笔摩擦纸张的沙沙声，以及某种名为“高考焦虑”的无形气体。
尚楷盯着眼前的数学卷子，感觉自己的右腿膝盖正被一把生锈的钝锯子来回拉扯。
痛感像是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不致命，但极其磨人。
尚楷深吸一口气，试图用深呼吸把痛觉压下去，结果只是让额角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啪！”
一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像一块板砖一样，精准地砸在了尚楷的桌面上。
尚楷手一抖，刚写下的“解”字后面多了一道长长的墨痕。
他抬起头，对上了一双写满“我要开始说教了”的眼睛。
“尚楷，”殷姝来双手抱臂，“年级第十二名，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尚楷咽了口唾沫，膝盖又抽痛了一下，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意味着……我退步了两名？”
“意味着你的精神状态已经亮起了红灯！”殷姝来痛心疾首地敲了敲桌子，“根据我上一辈子的……咳，根据我的经验，成绩下滑是车祸的前兆！”
“你现在是不是头晕？是不是眼花？是不是感觉四肢无力？”
尚楷心里哀嚎：“我倒是没头晕眼花，就是腿快断了。”
“我没事，就是……”
“就是什么？”殷姝来凑近了一些，清澈的眸子里倒映着尚楷略显苍白的脸，“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我就知道！模考不能当回事！但你看看你，这卷子上的字迹都飘了！”
殷姝来伸手就要去抽那张卷子。
尚楷下意识地把卷子往回拽，但殷姝来的手劲比尚楷想象中大。
两人像拔河一样僵持了半秒，卷子“刺啦”一声，被扯出了一个不规则的口子。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精准地捏住了卷子的另一端。
“殷姝来，你属狗的？”
殷元煊不知什么时候晃悠过来的。
他穿着松松垮垮的校服外套，头发翘着几根呆毛，一脸“我就知道你在欺负我同桌”的表情。
殷元煊低头看了一眼惨烈的卷子，又看了一眼尚楷额头上亮晶晶的汗珠，“啧啧”两声。
“尚楷，你热成这样还刷题呢？”殷元煊用两根手指捏起卷子的一角，像捏着一张刚出锅的烙饼，“这汗渍都快把题目腌入味了，怎么，空调坏了？要不要哥给你扇扇风？”
尚楷：“……”
尚楷确实热，因为痛感会引发植物神经紊乱，导致体温调节失常。
但尚楷不能说，因为殷姝来要是知道自己在忍痛，大概会当场表演一个“高一女生徒手拆学校”的戏码。
“我不热。”尚楷面不改色地撒谎，“这是……智慧的汗水。”
殷元煊翻了个白眼：“智慧的汗水是咸的吗？我看你是虚汗吧，一看就是昨晚熬夜打游戏了。”
“阿楷，我作为同桌得批评你两句，高三了还这么放纵……”
“哥，”殷姝来打断殷元煊，“尚楷哥不是打游戏，是心态崩了。”
殷元煊一愣，低头看向尚楷。
尚楷正低着头，右手死死按着膝盖，指节泛白，左手还在试图把卷子上的汗渍擦干净，结果越擦越脏，把一道几何题的辅助线擦成了二维码。
“心态崩了？”殷元煊皱眉，压低声音，“尚楷，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被殷姝来逼得想逃学？”
尚楷：“……”
殷姝来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殷元煊：“殷元煊，你的脑子里除了废料还有别的吗？尚楷哥是成绩下滑！”
“下滑怎么了？”殷元煊理直气壮，“阿楷以前次次考前十，现在考第十二，说明阿楷像个正常人了，以前阿楷考第一我都觉得阿楷在作弊，现在考第十二，我觉得阿楷才是我兄弟。”
“你——”
“别吵了。”尚楷突然开口。
膝盖的痛感在达到了顶峰，像是拿锤子在骨头上敲了一下，尚楷眼前黑了一瞬，手肘撑在桌子上，整个人往前倾了一下。
殷姝来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尚楷的胳膊，力道大得差点把尚楷的肩胛骨捏碎：“尚楷？”
尚楷缓了几秒，把痛意咽回去，抬起头，扯出一个笑：“没事，就是……刚才题太……，我急出了一身汗。”
“哥，”殷姝来头也不回地说，“去小卖部，买瓶冰水。”
“为什么是我？”
“因为我是女生，我买冰水显得矫情，你是男生，你买冰水显得……”殷姝来顿了顿，上下打量了一下殷元煊，“显得你干了件人事。”
殷元煊：“……”
殷元煊瞪了尚楷一眼，眼神意思是“你小子给我挺住”后转身走了，嘴里还嘟囔着“重色轻哥”“得了阿楷忘了哥”之类的废话。
等殷元煊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殷姝来才重新看向尚楷。
殷姝来没说话，只是伸手，把他那张皱巴巴的卷子抽走，叠好，塞进自己的书包里。
随后殷姝来从笔袋里抽出一支红笔，在草稿纸上写了一行字，推到尚楷面前。
“今晚补课，不许拒绝”。
尚楷看着娟秀的字。
他膝盖又抽了一下，但他没忍住轻轻吸了口气。
殷姝来的笔尖顿住了。
她没抬头，只是在下面又加了一行“还有，下次再敢用‘智慧的汗水’这种鬼话糊弄我，我就把你绑在椅子上，用圆规扎你大腿”。
尚楷：“……”
尚楷看着那行字，突然觉得膝盖好像没那么痛了。
或者说，比起被圆规扎大腿，骨痛似乎也变得可以忍受了。
尚楷拿起笔，在下面回了一个“好”字。
殷姝来这才抬起头，看了尚楷一眼：“尚楷哥，第十二名也没关系，但你不许出事。”
尚楷愣了一下，看着殷姝来的眼睛，话突然就卡在了喉咙里，点了点头：“好。”
走廊尽头传来殷元煊的声音，伴随着塑料袋的哗啦声：“冰水来了！尚楷，你要是敢不喝，我就把你塞进冰箱里冷静冷静！”
殷姝来收回目光，重新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下一道数学题的题干。
“把腿伸直。”
尚楷依言把右腿伸直，膝盖的痛感在伸展的瞬间尖锐地跳了一下，但尚楷没吭声。
“论高一数学学渣教一个高三数学学霸这块还得是殷姝来啊。”殷元煊调侃。
“殷元煊你找死！”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智慧的汗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