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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奥斯卡欠你一个小金人哦—— 殷姝来梦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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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的灯光暖黄得有些失真,像隔着一层融化的琥珀。
尚楷站在沙发旁,指尖微微发颤,轻声问:“能亲我一下吗?”
殷姝来正低头刷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殷姝来脸上,明明灭灭。
她闻言抬眼,笑着嗔怪:“肉麻死了,不要。”
殷姝来语气娇软,像撒娇,也像拒绝。
只是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尾音拖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回响,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裹住了。
尚楷怔了一瞬,嘴角仍扯出笑:“好,我出去面试了。”
他转身时,衣角带起一阵风,门轻轻合上。
没有锁舌弹动的脆响,只有一声类似叹息的闷音,连门框都未曾震颤。
殷姝来没有抬头。
她不知道门关上后,尚楷再没回头。
玄关的鞋柜上还摆着尚楷今早擦过的皮鞋,锃亮得能照出人影。
镜子里映出尚楷整理领带的模样,可影像比真人慢了半拍,像一段卡顿的旧胶片,在尚楷走向海边的身影里迟迟不肯散去。
癌细胞早已蚀空尚楷的骨血,止痛药压不住夜里的剧痛,可尚楷从未在殷姝来面前皱过眉。
只是此刻走在路上,身体的沉重感忽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失重的漂浮。
尚楷想用一个吻作别,把余生的温度留在殷姝来唇上,而非病榻前的药味与哭声,记忆里殷姝来的唇是温的还是凉的,竟怎么也触碰不到了。
从家到跨海大桥,公交要换三趟,步行近两小时。
但尚楷似乎只眨了一次眼,桥栏就已抵在胸前。
没有换乘的颠簸,没有两小时的疲惫,时间像被谁抽走了几帧,只剩下起点与终点之间一道模糊的残影。
海风咸涩,浪声吞没了所有未说出口的话。
可仔细听,浪涛的节奏太过均匀,像一台精密运转的白噪音机器,连飞溅的水花都悬在半空,迟迟不肯落下。
尚楷站在桥栏边,想起殷姝来刚才笑着拒绝的样子,眼底没有怨,只有释然。
原来,告别不必圆满,爱也可以沉默地沉入深海。
尚楷闭上眼,任由自己向后倾倒,坠落的过程没有风声,没有恐惧。
落入水中的一瞬间,尚楷缓缓闭上了眼睛,一滴晶莹的泪水落入了海里,空中的飞鸟亦在驻足……
“尚楷!”殷姝来猛的惊醒,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努力呼吸着清新的空气,床头的闹钟恰好在此刻响起。
殷姝来伸出手摁掉了闹钟,后怕地回想着梦里的尚楷,心里涌上一股不安。
她下床穿上拖鞋,从衣柜里拿出新的一件校服换上。
……
洗漱过后,殷姝来刚走进客厅,就听见殷元煊不冷不淡的声音:“早餐在厨房自己拿。”
殷姝来回过头,意识到殷元煊可能还在生气,不禁失笑:“爸妈呢?”
殷元煊僵住,一脸疑惑地看着殷姝来,翻了个白眼:“睡了一觉变傻了?要不要我带你去医院?”
殷姝来:“?”
看着殷姝来的表情,殷元煊乐了:“奥斯卡欠你一个小金人哦——”
殷姝来:“……”
骂人的话正欲脱口而出,殷元煊却戏精上身,坚信殷姝来就是在演戏:“这次比上次更能装,唉,没办法,谁让我是个爱妹妹的好哥哥呢,我就只好陪你继续演下去了。”
话音刚落,殷元煊立马夸张地放下手中的三角糕站起身,随后伸出手捂住自己张得能放下一个鸡蛋的嘴巴,夸张地发出声音。
“啊——妹妹!你忘了吗?爸妈他们早上去上班,晚上才回来!啊——……啊——”
殷元煊捂着自己的额角,直抽气:“嘶——殷姝来你脑子有病吧!”
殷姝来淡定地剥着自己手中的鸡蛋:“有药。”
殷元煊在心里默默记仇:“‘小熊软糖’实锤了。”
这回轮到殷姝来翻白眼了。
殷元煊吃完三角糕后,看着刚吃完鸡蛋的殷姝来善意地提醒:“快六点四十分了哦 。”
“快六点四十分就快六点四……”殷姝来乍一听还觉得没什么问题,但一细想,猛地转头看一下挂在墙上的钟表,手上的三角糕差点掉在地上。
殷元煊大笑乐,回房间把自己的所有学习用品都收进书包,刚打开房门:“反正我吃完了,我先走了,你慢慢……”
“嗖”。
殷元煊睁开眼睛时,只来得及看到殷姝来书包上的粉色蝴蝶结,冷不丁吓了一跳:“喂!”
谁家的黑大耗子飞出去了。
殷元煊看着空荡荡的餐桌,一时陷入了沉思。
哦,自家的。
……
院外,殷姝来险些撞进一个熟悉的怀抱。
鼻尖萦绕着清冽的雪松香,是殷姝来刻在骨子里的味道。
殷姝来猛地抬头,对上尚楷温润的眼眸,视线却不受控制地扫过尚楷露出的手腕和颈侧,再确定没有伤痕,没有血迹后,殷姝来暗自松了口气。
重生回来的第二日,殷姝来仍习惯性地确认尚楷是否安好。
“走吧,和以前一样。”尚楷推着自行车停在院外,声音如常温和。
殷姝来却没太在意,正准备点头,余光瞥见哥哥林骁正弯腰给车锁开锁。
刹那间,前世惨烈的车祸画面闪过脑海,殷姝来心中警铃大作。
殷姝来一把按住车把,声音发紧:“别骑了!”
殷元煊动作一顿,压低声音抱怨:“又发什么神经?大惊小怪的……”
虽然嘴上嫌弃,殷元煊却还是顺从地重新扣上车锁,拎起书包站在尚木身侧:“行吧,走着去,不过有言在先,某人恐怕快要迟到了哦。”
殷姝来表面上不说话,实则在心里回复殷元煊:“迟到总比尚楷出意外好……”
三人并肩走向学校,晨风拂过,雪松香依旧萦绕。
殷姝来走在尚楷身侧,心跳渐渐平复。
她知道殷元煊嘴硬心软,所以偷偷看向殷元煊,猝不及防和殷元煊对视上,殷元煊迅速偏过头,只敢用余光偷偷看她一眼,眼神里透着不易察觉的无奈与纵容。
阳光穿过梧桐叶隙,落在少年干净的校服上。
校铃恰在此时响起,三人踏进校门。
晨光铺满校园,尚楷侧首浅笑,殷姝来望着尚楷鲜活的面容,确信此刻皆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