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意打扰》yension

10、碎片 某玄氏帅哥

　　丹阙早上醒来，身上的感觉有点奇怪，于是向下看去。
　　玄霄的头埋在丹阙怀里，头抵在他的下巴下面，睡得很熟。丹阙明白他的这么做的原因，也没有做出其他的表示，只是笑着摸了摸玄霄的头，没有立刻下床，还是侧躺在那里，静静地看着玄霄。
　　想到对方如果发现自己知道这件事过后可能会很难堪，于是他又合上眼，平稳呼吸，等待对方醒过来之后的举动。
　　丹阙自然醒的时间太早，等待的时间很漫长，但他又没办法再睡着，于是他便养成醒后闭上眼回忆的习惯，至于回忆的内容，没有确定目标，想到什么是什么。
　　自从七年前那场记忆修复手术后，丹阙就开始多梦，梦里的东西会在那一瞬间，给他一丝模糊的记忆，但由于梦到的事物很杂乱，都只是片段式的一闪而逝，然后生硬地转换，梦醒时又什么都不记得，他也就没办法在这些梦里翻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这点他还是很遗憾的。
　　那场手术后的前三年里，丹阙还能够在充足的睡眠时间内，慢慢地晃过这些片段，但在后来的几年里，一直到现在，他都没有办法这么悠闲，那些记忆源源不断、永无止尽，就像是高中紧张的学习生活，急着在更短暂的时间内，翻过更多的内容，效率越来越高，逐年增加，但画面也更加模糊，更没有办法去剖析深入，甚至就像是存心刁难丹阙，强制性地缩短了他的睡眠时间。
　　于是，这场断断续续的电影，就从刚开始长达七八个小时的娓娓道来，一点点变成了如今缩短到不到五个小时的紧张节奏，像进入了高潮。那些画面的主导者毫不犹豫地在梦中按下加速键，全然不给他一点喘息的时间。但丹阙就像一个无限宽容的亲人，永远为所有顽皮的孩子让出一步，直到真的无路可退。
　　可那还远着呢。
　　丹阙也不怪主治医师，它本身就没抱能恢复的希望，能有这些模糊的片段就已经很好了，他只是有些惋惜，没办法尽快解决这件事。
　　这件事不尽快解决的坏处太多，拖得越久越严重，所以丹阙只想速战速决，可惜也无从下手。丹阙脑子是转得快，可惜也比不上一个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几十年的生意人，信息资料藏得太好了，之前查到的信息也不过是他故意放在那里的，这么多年了，似乎是被金钱和自豪感扭曲了心理，丹阙能感觉到，他就是想看到丹阙无能为力的样子，甚至是向他求饶。不过答案显而易见，丹阙不可能服软，他是温柔，不是圣母，没有谁有义务为所有人让步，更何况对方不值得他人让步。
　　丹阙很轻地叹了口气，开口时声音很低，几乎听不见：“希望能快点结束吧，到时候，该有的都会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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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过了多久，丹阙感觉到身边有些偏急促的呼吸声，怀里的alpha挪了挪，只不过不是向后退，而是向丹阙怀里埋得更深，丹阙知道他醒了，也知道这不是无意识的动作，没有表态，只是继续闭着眼睛放空。
　　玄霄微微抬起一点头，将口鼻露出来，凝视着眼前近在咫尺的alpha，声音很抖：“江……阙……江阙？”
　　“嗯。”丹阙缓缓睁开眼，脸上还是那抹笑，“是我。”
　　玄霄瞬间绷不住泪，把脸完全埋在丹阙胸口，声音闷闷的：“我知道……我知道的，我一直都知道的。江阙……”
　　“嗯。”丹阙缓缓摸着玄霄的后脑勺，“我在呢。”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感觉好难受啊……江阙。”
　　“嗯，我陪着你。”
　　“昨天晚上，你也听见了，对吧？你当时没睡，我发现了。”
　　“嗯，抱歉。”
　　“不用道歉，你早该知道的……”
　　“嗯，谢谢。”
　　怀里的alpha安静地哭了好一会儿，一直压着声音哭很累，许久后才吐出疲惫地一句——像梦话：“江媛……明天见……”
　　丹阙微怔，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听到过这个名字，但这个名字却还是刻骨铭心，像尘封多年湍急的流水，当冰面再次被凿开时，从孔隙中涌出的，也还是从前的流水，但却能给人以更加强烈的感情。
　　玄霄感觉到身前alpha的呼吸更加急促，半梦半醒地问他：“抱歉……你哭了吗？”
　　alpha的声线忽然间失去了平日里的慢条斯理和沉稳，玄霄隐约听到了一声轻笑，那是丹阙偶尔透露本性的坏笑，是马上要开始说反话、贱兮兮逗别人的前奏：“你难道不是哭得最狠的那个？”
　　逻辑混乱，玄霄不太敢相信这还是那个温柔的学习机器江阙，知道他这是在掩盖，于是玄氏帅哥就很宽容的没有和他计较，只是依旧窝在丹阙怀里，准备睡个回笼觉。
　　至于为什么还赖在丹阙身上不走，那当然是因为某玄氏帅哥要开始明目张胆地追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