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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椰子 上一次牵手 ...

  •   桑屿索性不管灯了,径直往里冲,视线在高大的架子中间快速扫动,生怕错过某个晕地上的身影。

      “程延舟!”
      “喂!程延——”

      “这。”
      声音从球拍架子后面传来,似乎许久没开口了,略带沙哑。

      桑屿扭头,看见程延舟揉着耳朵走出来,半明半暗的光线打在他身上,气定神闲。
      “……”

      桑屿顿时冒了火:“没晕喊你那么多声不应?!”

      其实程延舟在他喊第一声的时候,已经应了。
      但桑屿嗓门太大,几乎将他的声音完全淹没。

      程延舟没解释,不咸不淡开口:“哪有我插话的机会。”

      桑屿噎了一下,想想又没法反驳,干脆上前一步,把攥了一路的纸条拍到程延舟胸口,冷声质问:“这东西哪来的?”

      程延舟低头看了一眼,没认出来:“什么东西?”

      “你问我?”桑屿简直要气笑了,不想再跟他说话,他深吸一口气,“一会儿再跟你算账,先跟我回去考试。”

      他拽住对方衣摆往门口走。

      刚迈出两步,器材室的门忽然咔嗒一声。
      门外的光线随着门的关闭霎时无影无踪,室内顿时更加昏暗。

      桑屿没费几秒,立刻反应过来异常,那不是门被风吹上的声音。

      门外有人。

      他迅速松开衣摆,转身抓住门把,扯了扯:“谁在门口!”

      他用力推了两下,门外似乎被人卡了东西,把手纹丝不动。

      程延舟见状抬腿走过去,没想那么多,下意识为了确认,也去拉门把手。

      他完全忘了桑屿的手还搁在上面,两人的手就这样一上一下诡异地交叠了。
      像两张无意间贴住的面饼。

      桑屿:“……”
      程延舟:“……”

      或许是一路跑过来的缘故,桑屿的手背有股不自然的凉意,没干透的水珠在程延舟温热的掌心蔓延开。

      器材室的门不知哪年哪月破了一条缝,呼呼的风透过缝隙钻进来,带着泥土和潮湿的气息。

      程延舟掌心不受控地蜷了一下。

      这种小幅度的动作,肉眼往往难以察觉,可偏偏两人此刻手心贴手背。
      别说动作,就连程延舟指腹脉搏的跳动桑屿都能清晰感受到。

      上一次牵手怎么没觉得这人脉搏这么能蹦跶?

      桑屿心跳没来由地加快,他觉得自己可能是被吓到了。
      类似游戏里的jump scare,毫无防备的时候,突然出现任何东西都会把人吓一跳。

      尽管才高二,程延舟的手掌却已经很大了,大到足以完全包裹住桑屿的手背。

      两人一下都忘了拉门把手的理由,就这样愣愣地站在原地。

      气氛诡异。

      或许周围太过昏沉安静,桑屿不仅感受到了对方的脉搏,就连中指上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也没放过。

      他手背残留的水珠仿佛化成了温热的水雾,让人莫名产生了一种出汗的错觉。

      门外风声渐大,穿过门缝呜呜地叫嚣。
      台风卷起塑料瓶,重重砸在门板上,仿佛砸在桑屿耳朵边。

      他猛地回神,像被烫到似的抽回手,二话不说插进裤兜:“咳……那个,门被人锁上了。”
      说罢,故作轻松地吹了两声口哨。

      程延舟:“?”

      吹完口哨的桑屿:“……”
      我究竟在干什么???

      台风终究带走了部分暑气,门缝吹进来的风刮在裸露皮肤上凉飕飕的。

      吹完口哨的桑屿依旧维持着云淡风轻的大佬姿态,兜里的手却早已僵如鸡爪。

      程延舟很淡地抿了一下唇,有点想笑,却在触及桑屿警告的目光后,收了回去。

      桑屿磨了磨牙,本来他都主动找话题了,程延舟顺着台阶下就没事了,偏偏这人默不作声,弄得他更尴尬了。

      一世英名都败在程延舟身上。

      桑屿别过头,暗暗骂了几句,兀自在尴尬的气氛里挣扎:“你……那个带手机了没,给杜俊他们发个消息。”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坦荡,桑屿故作自然地走上前,十分自来熟地伸手,从程延舟口袋里摸出手机。

      他的指腹贴着校裤略带涩感,拔出手机时食指关节卡了一下,脸上表情却绷得很紧。

      你看吧,不就是跟你手粘了一下,我根本没放心上。

      桑屿想着,按亮屏幕,正要询问密码。

      程延舟把手插进刚空掉的口袋,不轻不重道:“别看了,带了也没用。”

      “为什——”
      话到一半,桑屿突然就哽住了。

      半晌,他由衷地吐槽:“靠!”

      信号屏蔽器。
      别说微信,连特么短信都发不出去!

      有信号屏蔽器打岔,微妙的氛围总算稍稍正常了些。

      桑屿把手机还了回去,斜斜地靠住墙面,一如往常的懒散。
      思来想去,他实在没忍住,再度掏出纸条抖开,批斗某人:“你太蠢了,我平时是这样说话的?这么中二?”

      【敢不来你就死定了?】
      什么鬼话,那龟孙不仅冒充他,还侮辱他!

      纸条沾了水,字迹糊开,程延舟模糊辨认了几秒才看出来。
      不知想到什么,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一下。

      桑屿抓着纸条,眼睛适应了昏暗:“……你笑个屁,这么容易就被骗来,书读狗肚子里了。”

      “你聪明,”程延舟没打算跟他争,下巴朝门口抬了抬,“进来的时候没发现外面藏人了?”

      “……”桑屿更震惊了,“知道外面藏人了你还进来???”

      “我以为你……”程延舟沉默半晌,说,“算了,没什么。”

      看吧,无话可说了。
      桑屿不自觉扬起下巴,宽容地想,书呆子,不懂江湖险恶,被骗也正常,他就不多说了,不然打击人家的自尊心。

      桑屿手肘向后一用力,肩膀离开墙面,站直身体,语重心长地揽住程延舟。

      由于身高差距,他不得不微微耸起左肩:“长点记性,这次哥来得及时,下一次——”

      程延舟忽略肩上那只不安分的爪子,面无表情打断他的话:“我以为外面是你。”

      “……”
      谁?
      桑屿后槽牙猛地一紧,这回真给他气到了。

      难以想象他在程延舟心里到底是个什么傻逼形象。
      不仅会写超中二传话纸条,还会在下雨天,躲在灌木丛里阴人。

      桑屿面无表情,松开手,自闭了。

      木门打不开,窗户外又装了不锈钢栏杆,附近连个人影都看不到。

      桑屿自闭完,闷头在器材室里转悠了半天,最后认命般扯了个垫子丢地上,一屁股坐下去。

      垫子就是普通垫子,平时他们做仰卧起坐用的那种,一般从购买到丢弃,一次都不会洗。

      他脱了湿外套,伸手往架子上一挂,抬眼问:“你不坐?按照现在这情况,我们至少得在这待两小时。”
      孤o寡b。

      两小时来自他的估计,杜俊见他没回去考试,考完一定会带人出来找他。

      程延舟视线往下,下颌微收,眸子扫过地上灰扑扑的垫子,没动作。

      “啧,”桑屿心说麻烦,抬手把自己挂一边的外套丢垫子上,“就你金贵。”

      程延舟瞥了眼湿乎乎的外套,似乎在权衡湿了和脏了哪个更容易接受。
      最后他两指捏着衣服挂了回去,盘腿坐在了垫子上。

      器材室的置物架年代久远,立杆和置物板都已生锈,蹭一下锈斑簌簌往下掉。
      角角落落更是布满灰尘,空气湿度一高,难闻的气味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

      光线暗沉,加上隔壁打坐那位压根不是个能聊天的,桑屿掩着鼻子,没多久就打起了瞌睡。

      或许是不久前腺体才应激过的缘故,他整个人陷进了一种异常的疲累中,眼皮像灌了水泥,怎么都睁不开。

      他想让程延舟再帮他搬个垫子丢地上,好躺下睡一觉,都没有力气开口。

      程延舟摁亮手机,扫了眼时间,转而抬手又轻轻捂了下鼻子,潮湿的空气灌进鼻腔让他难以忍受。

      按理说这么低级的陷阱骗不过他,可惜他心里有鬼,第一次见面没有告诉对方自己的身份,再想开口时就不知道怎么说了。

      或许也有赌气的因素在吧,桑屿嘴里的他总是人不人鬼不鬼的。
      他也认不出桑屿的字迹,在他眼里,狗爬的字只有一个统一称呼——丑。

      思绪回笼,程延舟大致环顾一圈,唯二两个与室外连通的地方都出不去。

      他侧头,将手机随意丢到架子上,转回来时肩膀倏地一沉——
      柔软的发丝猝不及防擦过脖颈,像绒毛轻轻挠了他一下。

      程延舟一僵,尚未反应过来,浅浅的呼吸已经规律地落进他颈窝。

      身旁,桑屿歪着脑袋靠在他肩上,不知何时毫无防备地睡着了。

      程延舟喉结滑动,低声喊了一句“桑屿”。

      可惜对方似乎睡得很熟很熟。
      闭着眼睛,细密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落一小片阴影,任他喊了几声,眼皮一动不动。

      “……”
      是猪吗,坐着都能睡。

      程延舟肩膀动了一下,抬起手,又顿在半空,似乎在衡量该不该把他推开。

      良久,他放下手,别开头。
      好像不往左边看,那人就不存在似的。

      本以为桑屿最多眯个十来分钟,谁知外面开考铃声都响过半小时了,这家伙一丝醒来的迹象都没有。

      中途几次晃晃悠悠眼看要一头栽地上,都是程延舟板着脸拎回来的。

      他肩上的校服已经某人潮湿的发丝洇湿了,沾了水渍的布料贴着皮肤,莫名有些沉。

      程延舟微微偏头,视线向下,尽量忽略已经僵硬的肩膀,第一次认真打量桑屿——不是“婚约对象”的角度,只是一个普通学生,一个有些狼狈的学生。

      桑屿脑袋垂向他这边,右侧凸起的锁骨轻松将校服领口抵出一道痕迹,衣料堆叠。

      偏瘦。
      程延舟注视着,脑袋里莫名蹦出一个词。

      平时上课睡觉,或者午休的时候,桑屿不是用后脑勺对着他,就是把头埋进校服里。
      似乎一旦将正脸露给他,就会遭他毒手一样。

      所以这是他头一次看见桑屿睡觉时的正脸,白皙细腻的皮肤,清瘦的下颌,让他整个人出乎意料的恬静。
      与他来南城前所了解到的嚣张跋扈相差甚远。

      豆大的雨滴穿透天幕,迎风砸在玻璃窗上,又急又密。

      程延舟回神,忽地察觉自己盯着桑屿看太久了,懊恼地蹙了蹙眉。
      他快速移开视线。

      下一瞬,肩上的头动了一下。
      程延舟没控制住又转头看了一眼。
      “……”

      两秒后,他眉头蹙得更深了。

      -
      桑屿醒来时,那道探究的视线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外面雨声淅淅沥沥,好像要停了。

      他动了动脸,不满地胡乱蹭,什么枕头这么硬,一直硌他。

      刚睡醒的小少爷着实大度,没力气计较这些。腹诽两句后换了个姿势,继续赖着“枕头”不肯起来,甚至旁若无人地打了个哈欠。

      程延舟几乎半小时没换姿势,整个人徘徊在麻木的边缘,他没料到桑屿醒了还不肯坐起来。

      “你干嘛?别动,本来就硬。”感受到脸下的不安分,桑屿不满地皱起眉,仰头看去。

      程延舟差点被他理直气壮的模样气笑,冷淡地催促:“醒了就起来。”

      “不起,”桑屿耍起无赖手拿把掐,抓住他的手臂,“你忘恩负义,我可是跑来救你才被关的。”
      说完又嫌不够,补充道:“你的肩膀已经被我征用了。”

      桑屿头发干了大半,说话时无意识的动作,让略带潮湿的发尾来回不断蹭着程延舟的肩膀。
      发丝太细,甚至有几丝穿透了校服薄薄的布料,像一根缩小版的松针,扎人。

      程延舟没理他,抬手就推他的头。
      宽大的掌心抵住桑屿的额头,温热的指腹嵌进发缝,半晌,评价道:“占有欲还挺强。”

      桑屿被迫顺着他手上的力道仰头,细密的睫毛眨了眨,不甘示弱地回嘴:“这就强了?还没开始占呢!”

      “……”程延舟僵了一下,不知想到什么,忽然就收回手。

      他匆匆收手的模样太搞笑,桑屿拨了拨被弄乱的头发,本想大笑两声以示嘲讽,刚到嘴边突然一个寒颤:“哈哈阿嚏——”

      安静的器材室里,喷嚏仿佛加装了扩音器,响得不行。

      程延舟嗓音平淡:“你的喷嚏很独特。”

      “滚滚滚!”桑屿给了他一记白眼,没再靠回去,扯过挂旁边的外套就往身上披。

      程延舟见状,下意识抬手一挡:“湿的还穿。”
      “冷!”
      “穿了更冷。”

      桑屿眼睁睁看着衣服被某人拿走,两手一摊,破罐破摔地说:“那怎么办?又没衣服给我换。”

      程延舟把湿透的外套重新挂回去,抬眼打量四周。

      桑屿也顺着他的视线一起打量,看了一圈,除了体育器材就是垫子,哪有什么衣服。况且就算有他也不会穿,谁知道是哪个汗臭alpha落下的。
      嫌弃。

      桑屿低头,扯着前襟半干不干的T恤,这一块儿除了他身上这件还有其他衣服么?

      不对……桑屿眨了眨眼睛。
      好像有。

      程延舟起身在附近架子找了一圈,一无所获。
      一回头,桑屿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他,或者说盯着他身上的衣服,如狼似虎。

      程延舟:“……”
      不可能。

      五分钟后,桑屿拍了拍身上干爽的T恤,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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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晚上九点更新,不更会请假 *推推预收:《假少爷在橄榄球强校抱大腿》 《我这样算网恋吗?》 *我的完结文:《被绿茶小狗缠上后》 《骗来的学弟就是香》 《糟糕,被妖怪诈骗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