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真》红酒杯里装狗血

14、第 14 章 天生如此

　　无相宗坐落于极西之地无相天涯上，无相天涯位于山脉尽头，壁立千仞，直插入云，崖顶终年被七彩祥云覆盖，云层厚达千丈，从下方仰望，只见云海翻涌，不见天日，虽则罡风凛冽，但云层之上却四季如春，传闻无相宗历代宗主坐化之后便是乘着祥云飞升成仙，与天道合为一体，无影无形，无所不在。

　　但传说毕竟只是传说，成仙没有那么容易。

　　无相宗自成立到如今已有近万年，共历经二十九位宗主，其中未有一位成仙。

　　但这二十九位宗主不乏大能，比如李怀星的师父，程道一，他坐化时才七百多岁，是历代宗主中坐化最早的一位，但这并不是因为他修行不精，而是因为他为他人逆天改命，受了极大的反噬，因此早亡。

　　当年，程道一在闭关中听到有人求救，那声音一直在他耳边萦绕，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焦急，他辨出那声音来自凡人界，于是下去查看。

　　求救之人是一个女子，那女子自然也是修真者，但修为低微，刚到筑气期，她刚刚诞下一名女婴，这女婴生下来就胎发枯白，身带恶臭，程道一一眼瞧出，她是天衰之体，按理说活不过五天，那女子为了救女儿日日焚香发愿，最后竟真让程道一听见了，程道一来时正好是第五天，那女婴的头顶已经裂开数道细缝，脸上已有死气。

　　女子自然求程道一救命，程道一说：“你们便可以救她。”

　　女子哭诉道：“大仙莫要开玩笑，我丈夫虽则是个修士，可能力低微，我更是一个凡人，毫无本事，如何能救？”

　　程道一告诉她：“凡人是生不出天衰体的。”

　　女子愣住。

　　那丈夫此时已经变了脸色，见程道一法力高强也不敢再撒谎，于是对女人坦白了真相。

　　原来女子并不是凡人，她身负仙骨，而且是完整的二十六段仙骨。

　　女子不敢相信，质问丈夫为何一早不告诉她。

　　丈夫低头不言。

　　女子此时也无暇再去管这些，只追问程道一，要如何做才能救活女儿。

　　程道一告诉她，只需给这孩子凑出一副仙骨，她便能活。

　　女子立刻道：“我有二十六段，挖我的！”

　　程道一道：“若把你的仙骨全给她，你必死。”

　　丈夫沉默不语。

　　程道一最后决定，从女子这边取十八段仙骨，她丈夫总共只有十四段仙骨，便少取些，只要他八段仙骨。

　　程道一道：“孩子太小，仙骨只能分三次放，第一次先给她放了三段，第二次要等她九岁，到时要放九段，最后等她十五岁，便可将剩下的十四段全部放进去。”

　　女子同意，她要程道一先取她的仙骨，程道一便取了她三段仙骨出来。

　　仙骨一植，女婴便有了生气，女子抱着孩子喜极而泣，连挖骨的痛都不觉得痛了，但那丈夫却是忧心忡忡的。

　　程道一当时便有预感。

　　果然等他第二次来时，发现只剩下那女子一人，那丈夫已经不见踪影。

　　女子郁郁道：“他跑了，他不愿意挖仙骨给我们的女儿。”

　　程道一没有说话。

　　女子问他：“非要二十六段仙骨吗？十六段不行吗？”

　　程道一道：“她是天衰之体，不换上完整仙骨，她迟早暴毙。”

　　女子挣扎片刻道：“好，继续换吧。”

　　程道一于是又挖了女子九段仙骨。

　　走之前他告诉女子：“仙骨抽完你必死，下次我来时，你还有一次反悔机会。”

　　女子点点头，便痛昏过去。

　　第三次，他再来时，女子已经连床都起不了了，程道一问她可要反悔，女子沉默许久，还是摇了摇头。

　　取完仙骨后，女子便撒手人寰，程道一带着昏迷的女孩儿回了无相宗，将那女孩儿交给徒弟李怀星后他便继续闭关，两百年后，程道一坐化，李怀星继任宗主，那女孩儿也成了无相宗的大师姐。

　　李怀星把仇寻真带回无相宗后便把她锁进了地牢里。
　　走之前他提醒道：“地牢里设了重重禁制，你逃不出去的，乖乖在此面壁思过，等你想通了我再来。”

　　仇寻真自然明白他所说的“想通了”是什么意思，她故意问道：“我若一直想不通呢？”

　　李怀星道：“那便别想了，为师替你做主便是。”

　　仇寻真大怒：“老不死的！你迟早要死在我手上！”

　　李怀星被她骂得脸若寒霜，扔下一句“再敢不敬就穿了你的琵琶骨”便匆匆走了。

　　另一边，秦铁心得知仇寻真被抓住的消息后，李怀星一回到净心斋便被他堵住，追着他问：“师弟准备如何处置她？”

　　李怀星还是那句话：“不急。”

　　秦铁心早就不满他这种和稀泥态度，终于忍不住道：“我知道她是你的首徒，你与她有师徒情谊在，可她毕竟犯了大错，你不做出惩戒，其他弟子心里会怎么想？”

　　李怀星道：“师兄误会了，我并不是包庇她，我已经借来沸天鼎。”

　　秦铁心这下真惊了，他问：“你要把她丢进沸天鼎里？”

　　李怀星点点头，笑道：“正如师兄所说，她犯了大错，自然要严惩。”

　　秦铁心面露疑惑，他这下是真不懂了，这师弟怎么一会儿看着像要包庇恶徒，一会儿又像是铁石心肠，他迟疑道：“可沸天鼎……我觉得还是有些过了，你何必折磨她呢？直接捏碎她的金丹便是。”

　　李怀星道：“她已经到了元婴期。”

　　“她已修到了元婴？”秦铁心又吃了一惊，他恨铁不成钢道，“这孩子确实是有天赋，可就是心性不正。”

　　李怀星道：“她天生如此，师兄不必替她可惜。”

　　秦铁心摇摇头叹道：“倒不是可惜，我只是突然想起了师父，说起来，仇寻真其实是师父领进门的，也不知道师父他老人家是从哪儿捡回来这么个孽障，若他知道有今日，不知他老人家该有多痛心，唉！”

　　李怀星打趣道：“师兄可是心软了？”

　　秦铁心笑道：“我心软什么，罢了罢了，她终究是你的徒弟，你想如何处置都随你，我不插嘴就是了。”

　　秦铁心走后，李怀星坐在静室中入定，他的神识潜入地牢中，看见仇寻真还在骂他。

　　“老不死的！坏得流汤儿！修真界第一大骗子”

　　李怀星听着她越骂越难听，心中却是一片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