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魂魄归体 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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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忘抒也不知道自己踩到了什么东西，伴随一声叫喊滚进了荷花池。
夜晚的池水格外冰冷，浸在里头如同根针般扎在身上，刺骨又寒凉。戴忘抒不擅长游水，扑棱几下便沉了下去，水面上只剩下半个头顶和冒个不停的水泡。
荷花池被搅得乱七八糟，戴忘抒的包袱也跟着沉入水底，只剩下那枚铃铛被他紧紧攥在手中。
戴忘抒的叫声划破天际，还在熬夜处理公文的萧羲和当然是听到了，马不停蹄的往这边赶。最终在戴忘抒失去知觉的前一刻将他拖上了岸。戴忘抒就这样与死神擦肩而过。
在萧羲和的帮助下，戴忘抒把水都呛了出来。刚刚绝对是他离死最近的一次，连走马观花都体验到了，真是他命不该绝……戴忘抒一阵后怕，慌乱之间不慎将方才的铃铛扔了出去。
被水浸泡后的铃铛格外脆弱，竟啪嗒一声四分五裂。戴忘抒与萧羲和面面相觑，没等他们反应过来，铃铛便爆发出了刺眼的强光，无数灵魂碎片从里头钻了出来，迅速而凶猛地向戴忘抒的胸口涌去。
戴忘抒被折腾的脸色发白嘴唇泛紫，虚弱无力的扶着胸膛，嘴里不知喃喃着什么，只能依稀通过口型判断出他在说疼。还没等萧羲和问个明白，他就彻底昏死过去。
三天三夜后，经过萧羲和日以继夜的调养照顾，戴忘抒终于醒了过来——或者说戴望舒。这次意外竟让失散的魂魄重新回到了□□之中。
戴望舒头疼欲裂，捂着前额想坐起来“扶本尊一把……”
萧羲和听见声音先是一愣，随即赶忙将戴望舒扶起来，眼中满是关切的神情“感觉如何？要不要喝水？”
“不，本尊没事。你只要告诉本尊现在是什么时候，事情过去多少年了。”
闻言萧羲和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是自己的，如吞了铅般沉重“已经过去千年了。”
“千年啊，这么长的时间足以发生很多事了。”戴望舒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一个人小声嘀咕着“也不知本尊回来的是不是时候。这些年来，陛下过得怎么样？”
原本一直强忍着的萧羲和听见这句话泪水再也止不住了，像个孩子一样扑进戴望舒怀里哭了起来，泪水不一会就浸湿了半条被褥“不好，一点都不好，孤一直在等你回来——什么回来的是不是时候，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戴望舒从来没有见萧羲和这样失态过，颤抖着手将其放在怀中的那颗脑袋上，心中是难以言表的感觉。萧羲和要是再这样哭下去，他心都要碎了“好了好了，不委屈不委屈，本尊回来了。”
“你不会明白的，你就是个混蛋。”萧羲和不轻不重的往戴望舒腿上砸了一下，以此宣泄心中的愤懑“你根本不明白一个人留在这世间是多么痛苦，也不知道在忘川被万鬼撕咬的痛苦，更不晓得在茫茫岁月中徘徊不知何处是归期的痛苦。”
这么久不见，怎么变傻了“本尊是不明白，可是陛下应该明白，在那种情况下，任何人只要可以胜利，都应该无条件的牺牲。所有人都可以为三界去死，本尊凭什么置身事外？”
“可是如果那场大战死的只有我的妻子呢？”萧羲和抖如筛糠，接连说了好几遍才完整的说完这句话。
戴望舒顿了顿，开口后才觉得这句话对萧羲和太过残忍“这是好事，你应该高兴。”
萧羲和猛地推开戴望舒撕心裂肺的喊着，仿佛在控诉这千年来不公平的待遇“可结果呢？结果就是独我困于今！”他扪心自问这辈子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但上天就是这么待他不公。
“行行行，不说了，都过去了。”戴望舒觉得大概是睡了这么久脑袋蒙掉了，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陛下要是乐意，陪本尊出去走走吧。”
听戴望舒这样说，萧羲和方稍稍恢复了理智“比起这个，孤有一个更重要的问题想问你。”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是不能回答或面对的……戴望舒深吸一口气，郑重的点点头“本尊一定知无不言。”
萧羲和反应迅速，从床边的小柜中取出了一个木匣子，在戴望舒疑惑的目光中掏出怀里的钥匙打开了它。
里头竟是条精致华贵的红盖头。眼睛的戴望舒一下子就看出这红布是蚕丝纺出的丝绸，上面的龙凤呈祥则是捻了金线一针针的绣出来的。戴望舒敢说个千百年的功力绣不出这纹样。
尽管做足了心理准备，戴望舒还是不免吃惊，指尖流连在盖头上不愿收回“想必这是霓裳阁最好的绣娘绣了百天千夜绣出来的吧。”
“这是孤亲手给你做的。虽然孤已经对外宣称我们是夫妻，但你要是愿意，孤定给你补办一场世上前所未有的婚礼。”
戴望舒这才发现萧羲和的手上布满了陈年旧伤，虽然已经好全不会再痛了，但疤依然在。就连曾经那双光彩夺目的桃花眼，此刻也黯然失色。
千年的时光洗去了萧羲和的意气风发，曾经那个骄傲不可一世的天帝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个被磨平棱角，渴望得到爱人回应的普通男人。
戴望舒不由感叹，他的天仙哥哥真的老了。
一个月后，婚宴如期举办。这场声势浩大的婚礼彻底惊动了三界。无人不为这对眷侣恭喜道贺。人间为了庆贺，还专门打造了他们二人的神龛。
萧羲和身着红衣，庄重的站在城墙上。放眼望去，前来喝喜酒的宾客数不胜数，敲锣打鼓间热闹非凡。萧羲和闭上眼睛，任由天空洒下的花瓣落满发丝。
不知为何，萧羲和想起了一天夜里他等戴望舒而不得写的一首酸诗：更无灯火阑珊处，却与何人共月明。
戴望舒拖着长裙跑上去，在萧羲和失神之间大喊一声“喂，该去拜堂了。”
戴望舒纯真的声音将萧羲和拉回了现实，他怔怔的望着眼前的人。已经过去十天了，他始终无法相信他的爱人真的回来了。萧羲和每天早上醒来都要摸一遍戴望舒的脸庞，生怕像以往一样是场黄粱大梦。
戴望舒可不管那么多，拉着萧羲和就跑。这人怎么倔的跟驴一样？要是错过吉时就不好了。戴望舒不顾萧羲和的劝阻，与萧羲和奔跑穿梭在人群之中。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