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江湖最会花钱的俩崽》石榴裙红

19、十九

　　“啧，看起来更穷，同行？”
　　那青年道人拿下头顶歪斜的草笠，打量着他们。

　　看清了他的真面目，衣何野惊讶：“你不就是那个……”

　　“那个疯疯癫癫、招摇撞骗的乞丐道士，是吧？”

　　“是……”衣何野尬笑道。

　　“你看，”他煞有介事地说道，“这就是你们不买我旅行攻略的下场，这下马失前蹄了吧？”

　　衣何野刚想说点什么，却听得原笙乔惊呼一声。

　　“快看，他们追出来了！好像是在找我们！”

　　众人往五行钱庄的方向看去，确见一片身穿黑袍的修士黑乌鸦似的气势汹汹御剑而来，左顾右盼地搜捕他们的踪迹。

　　“哎，你们到底在里面干什么了啊？”青年道人抱臂看戏，故作好奇：“竟能让他们这么大费周章地来抓你们？”

　　“也没干什么，”金胜昔道：“还消费了不少。不过，把他们关人的聚宝阁楼顶给打破了，恐怕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什么？”那道人一改颜色，面色凝重，“你们竟跑到那地方去了？……你们不会没走大门出来，直接从塔顶打出来了吧？”

　　原笙乔有些心虚地笑：“呃……没错。他们是为了救我们两个才破塔的。”

　　孟春十二：“现在该怎么办？我们还是先找个地方藏身。”

　　衣何野望向那道人，刚要开口：“这位道友，江湖救急……”

　　却见那道人笑道：“在下有眼不识泰山，不知几位如此骁勇，单枪匹马还能从那暗无天日的地方闯出来，实在是佩服佩服。”
　　“几位，情势紧急，如不嫌弃，请往我庄内避险。”

　　四人皆感激不已：“多谢！”

　　道人随即将他们带到隐蔽的内院，自有几个弟子领着他们来到疗伤阵法之中。

　　金胜昔与衣何野身上并无什么大碍，在法阵内只休息了片刻，只觉神清气爽。
　　原笙乔和孟春十二更是受用不已，如久在沙漠逢甘霖，一扫几日来的伤痛与疲倦，顿感如沐春风。
　　他们俩称赞不已，向一旁的小弟子连连道谢。

　　衣何野环顾四周，问那小弟子:“这附近的门派都被五行钱庄的吸金阵所毒害，修为低下，无法维续，你们这里倒能乐得清闲自在。”

　　那小弟子笑笑：“不光你们从五行钱庄逃出来过，我们门派中的很多人也都是想办法从五行钱庄出来的。所以我们知道五行钱庄的很多信息，可以说是了如指掌，自然没那么容易没落。”

　　“哦？”衣何野颇感兴趣，“你们知道这么多，五行钱庄想必做梦都想把你们除之而后快了。现在还能这么龙马精神地到处拉生意，你们想必也是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碍眼得很吧。”

　　“承让承让，”小弟子笑道，“不过是区区心腹大患罢了。”

　　这边，那个青年道人、赤贫山庄的头头依然像个没事儿人一样在门口晒暖儿，他伸手向空中挥了挥、日光稀薄：“怎么这么快啊？……还没歇够呢，太阳就要下山了啊。”

　　五行钱庄的黑袍修士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赤贫钱庄门口。为首的修士道：“歇够了吗？”

　　“没呢，”他伸了个懒腰，“我不记得我请你们来做客了啊？”

　　“我呸，一帮子穷鬼无赖，来了爷都嫌晦气，”那为首的修士毫不留情，“别跟我们装傻。我问你，有没有看见几个出逃的修士往这附近来？其中有一男一女身上有负伤。”

　　“我在这儿晒了一天，”道人还是懒洋洋的，“没看见什么男男女女的。”

　　“哼，我警告你们，要是私藏了他们，趁早乖乖地交出来。否则，别想像现在这样相安无事！”

　　“我说，你们几个，”那道人终于站了起来，“是不是新来的啊？凭什么以为，凭你们能跟我谈条件？”

　　说话间，赤贫山庄这边几个弟子也站定在了五行钱庄弟子的对面。

　　“那现在我们躲在你们这里，”衣何野担忧地对那小弟子说，“五行钱庄岂不是会来找你们的麻烦？”

　　“不用担心，”小弟子还是一副完全不忧心的样子，“我们自然有我们的生存之道。”

　　“什么生存之道？他们要是真的来找麻烦了，你们怎么办？”原笙乔有些着急，“不行，我们还是出去看看，要不……”

　　“打不过就讹你，”那道人拉长的声音传了进来，“这就是我们的生存之道。”

　　“这我们是熟悉的。”衣何野笑了笑。

　　“我们可是号称‘化缘流第一战力’的门派，”道人也笑嘻嘻的，“那些四肢不勤五谷不分、修仙全靠砸灵通的能奈我们何？”

　　“潇洒，”衣何野轻轻摇头道，“相遇了两次，还没知道友尊姓大名？”

　　“我叫松元。至于你们，我已经知道了，金胜昔、衣何野对吧？那么这两位就是原笙乔和孟春十二了?”

　　“正是……”原笙乔疑惑，“不过你怎么会知道？”

　　“刚刚听说了女侠和三位仁兄的光荣事迹,真是大快人心，”松元说，“没错，他们刚刚已经来过了，不过一时半会儿应该是不会再来了，诸位安心即可。”

　　原笙乔：“什么！他们竟已经追上门来了！”

　　“是啊，”松元笑说，“这都要拜这位衣兄和金兄所赐。我还是第一次见五行钱庄派这么多死士来抓人。说说，你们究竟闯下了什么大祸了？”

　　衣何野：“……说来话长。”

　　孟春十二道：“衣兄，你老是说来话长、说来话长的，现在都什么时候了。”

　　衣何野：“孟兄莫急，我还没说完。虽然说来话长，但现在非常时刻，不得不说了。”

　　衣何野若有所思：“因为事情也没有我们一开始想得这么简单了。”

　　听完了他们的一路的经历，几人静默了片刻。

　　松元道：“五行钱庄真是越来越猖狂了，现在竟把吸金大阵开到了仙宗之上，真是不知死活。”

　　孟春十二点头赞同：“如此说来，我们现在还不知道吸金阵的最终受益者是谁……”

　　松元：“我们赤贫山庄在这一带与他们对抗了这么久，见过的其实也就只有那个装备全靠买、修为全靠偷的胖老头副掌门而已。”

　　原笙乔：“所以你们两个真的是道侣？真的是江湖幕后金主？”

　　衣何野：“……你看我现在栖身化缘第一赤贫山庄、兜里一分没有的样子像是江湖幕后金主吗？”

　　松元：“化缘第一赤贫山庄怎么了？就不能卧虎藏龙了吗？”

　　原笙乔：“松元你误会了，我可完全没有这个意思。所以你们真的是道侣吗？衣何野你还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小金子你来说，是就点头，不是就摇头。”

　　金胜昔望了眼衣何野的脸色，既没点头也没摇头。

　　“哎呀，我明白了，你们这是不好意思吧，”原笙乔恍然大悟，“怪不得我老是看见仙门小报快讯上说……”

　　孟春十二扶额：“阿笙，不要轻易相信那些仙门快报上的谣言啊……”

　　松元禁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一通窘迫之后，衣何野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我在天价阁买的那本书，上面或许有我们想知道的东西。”

　　日薄西山，天色已然转黑。那小弟子帮忙拿来了几个大烛台，金胜昔手指轻轻一掸，点燃了火花，室内顿时光亮不少。

　　几个人便就着那烛火，围在案前齐看那残卷《金灵天道·太初篇》。

　　他们翻开后，发现内容已然残缺，但仍能窥见不少原貌：
　　仙界通用货币为“灵通”，灵通本应为灵脉与世俗之间的桥梁，由“金灵天道”制定标准，自远古时已然如此；
　　数千年前，仙界内部各派发生剧变，灵通从那时交由“灵宝银行”流通管理，金灵天道代以监督；
　　数十年前，七界大战，平息至今、各界和平共处，灵通系统也在此时期诞生，灵宝银行逐渐形同虚设；
　　自此之后，失落的金灵天道几乎无法挽回，灵通系统的命运又将何去何从……

　　几人读到这里，戛然而止，只觉得意犹未尽。

　　“可惜，只有一册。”衣何野道。

　　“何去何从……”金胜昔说，“我猜，照这么放任发展下去，很可能……”

　　烛火映照着每个人的脸颊，大家面面相觑，心中疑窦与答案不言而喻。

　　五行钱庄借金灵根炼化法阵，搭建了各种“氪金榜”系统，以榜为媒，以念为引，汲取天下修士心力化作己用。
　　金灵天道作为古老仙界中掌管灵通法则的力量，原本应当持续运转，维系仙界修行正道法理，维持灵宝银行体系运行，如今五行钱庄暗中转化规则，已然扭曲违背了金灵天道。

　　“话虽如此，现在我们还没有实质的证据。”衣何野无奈地笑笑，“看来咱们还得再走一趟五行钱庄了。”

　　“聚宝塔里还有好多人被押着呢，”原笙乔道，“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就更得救他们出来了。”

　　“此事事关重大，可能还牵扯众多，”孟春十二思虑片刻，“我们要不要先上报仙宗，让他们出手整理？”

　　“我也正有此疑虑。”金胜昔问，“师兄，你怎么看？”

　　“依我看，”衣何野说，“小昔，我们先不要声张，不要轻举妄动为好。现在仙门各派视我们两人如洪水猛兽，五行钱庄又在追杀阻挠我们，想必说出去他们也只会觉得荒谬、断不会相信我们的。”
　　“倒可以先告知师尊，看看他怎么说。”

　　金胜昔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