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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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皇子轻拍掌心，自右侧矮房内出来。
“元大人身手还是如此敏捷”四皇子讥讽地笑道。
有了岑予安在身旁，方才蹄叫的流光这才安定下来，岑予安抬眸，双眸中骤然聚起冷意：
“殿下也总是恰好出现。”
忽的，四皇子呵呵一笑，打破了寂静的夜色，他双手一摊，柔美的双眉一挑：“没错，那名刺客就是本殿下派来刺杀你的，而你此前去幽州未能出动金鳞卫，也是本殿下向父皇提的议。”他轻嗤笑着，狭长的凤眼紧紧地盯着他：“你能奈我何？
”
这一番挑衅后，面具下俊美的脸神色早已恢复如常，他垂眼静静地看着一脸得意的四皇子，浓黑的双眸里闪过一丝怜悯。
“殿下还是多关心自己，看看是否有机会与太子争一争。”
这句话说的实在是太过稀松平常，仿佛吃饭寝睡呼吸那般简单。
四皇子不免一楞，旋即他的眉尾染上了怒色，他咬着牙道：“元宴！你竟敢当着皇子的面妄议党争，你找死吗！？”
李谨瑞本就对太子十分厌恶，他时常想不通自己明明比的太子更讨得父皇的喜爱，为何坐在太子之位的不是他！他越想头越晕眩，待他抬起头看元宴时，只见他早已骑上马，竟敢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四皇子心中怎能不气？他方要开口，忽听前方马蹄飞奔，他张开的唇里吃了一地的尘土。
岑予安紧贴着马颈，衣袂随风向后飞掠，他侧耳听见身后传来一阵低沉的怒吼声，随后又被狂啸声掩埋，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继续手持缰绳，一旁的街景逐渐变得模糊向后，不消半炷香，流光便带着他回到了元府。
翌日，荣舒坐在瑶阁的厢房内，日光透过窗花洒在荣舒的身上，将她衬的暖洋洋的。她抬起皓白的手腕将头上的幕离掀开，露出两股双螺髻，两髻旁各簪了一个珍珠素钗，将下面小巧玲珑的脸衬托的愈发可爱。
坐在一旁的蒲月双眼含笑地看着自己今日的佳作，这挽发与姑娘今日穿的霜色暗莲齐胸半臂襦裙十分相配，蒲月的眼往上移，又见一双无暇的鹿眼，如同一汪平静的秋水，波澜无痕。
片刻后，星芜便也头戴着幕离进入厢房，她方坐下，手往上一撑，取下了幕离，露出一张昳丽的面容来。
星芜本就生的美，今日她换了一身烟紫齐腰窄袖襦裙，一根木簪从她发间横插而过，更显得她利落，干脆。
见到是自己姐姐来了，蒲月立即坐在姑娘和阿姐的中间，托着腮听着她们二人的谈话。
星芜摸了摸蒲月的脑袋，随即又正色的对荣舒道：
“荣姑娘，四皇子前几日命我不必再去刺杀元宴，她派我去荣府，暗中盯梢荣毅的动静。”
“看来李谨瑞不信任荣毅。”
星芜赞同地点点头道：“原本我也以为四皇子是个温和的人，但接触久了，他多疑敏感的本性便暴露了出来。”
“那么他定会派其他人去刺杀元大人。”
“没错”星芜道。
一旁托腮的蒲月皱了皱眉道：“阿姐在那四皇子身边恐凶多吉少，不如一走了之！”
蒲月话音未落，脑袋便被星芜按了下去，星芜失笑道：“从四皇子眼皮底下一走了之可没那么容易。”
荣舒的双眸越过星芜的肩头，透过窗柩外，望着被风吹落的黄叶，她开口道：“未必没有办法。”
“若想全身而退，假死或许可以实现。”
“假死？”星芜口里喃喃着。
荣姑娘的方法或许真的可以一试，况且她失忆前的卖身契在王家，现如今估计早已销毁了，她假死脱身，说不准四皇子真的奈何她不了，但是，星芜忽的摇摇头，抬首道：
“我现在还不能脱身。”
“为何？”荣舒和蒲月一齐发问。
星芜愣了愣，她的神色晃晃，忆起往昔，带刺的长鞭在她的后背撕裂出一片血痕，往日的身心俱痛重新浮现在她的眼底，星芜紧握着双手道：“我恨他骗我，欺辱我，若可以，真想一剑杀了他！”
“况且”星芜抬头感激的望着荣舒：“荣姑娘你如此帮衬我们姐妹两，你的仇也是我的仇！”
蒲月眼眶微红，她拉住姑娘和阿姐的手道：“我只希望你们平平安安的报完仇。”
荣舒叹了口气，古人云着实不假，
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
她遥望着窗柩外被团团雾气笼住的皇城，它是如此的诡谲可怖，一旦近身便会被吞噬掉。
微风透过窗柩，将落叶送到了荣舒的脚边，她俯身捡起一大片枯黄叶子里的翠叶，倏然间，她的耳畔传来几道闷闷的吵闹声，她仔细辨认一番，发觉其中有一道声音即为耳熟。
荣舒将翠叶收紧在掌心，起身让星芜先走，并告诉星芜，若是有事，一定要书信告知彼此。
星芜点点头，利落地戴上幕离，打开厢房门，望了一眼对面正在吵闹的一群人，转身便离开了。
此时对面的一间厢房房门正敞开着，里面的一群男子围坐在一张梨木合欢桌旁，他们皆将头转向同一个方向，各个脸上写满了等着看好戏的神情。
厢房门旁，一个文质彬彬的瑶阁执事正唤着小二将那男子拦住。
“公子，您不能再欠账了。”那执事拿起算盘一拨又道：“加上您之前在瑶阁前的帐已经有八百两银子，今天必须一并还完！”
荣善闲脸上有些醉意，他一挥衣袖，拂开那干瘦的小二傲然道：“你知道我爹是谁吗！？”
“我爹曾经可是救过四皇子殿下！”荣善闲瞪着那执事道。
那执事撇撇嘴道：“本阁规定，拒不赊账，某已经是看在阁主的面子上给你赊了数次账，”执事将算盘往臂间一夹：“今日就算是殿下来了也不管用！”
“你！”
荣善闲见自己的威逼无用，便有些心虚，从前他父亲阔绰时，什么瑶阁月阁的都不在话下，但如今父亲被贬为一个小小的编修，以至于他每月到手的银子也就那么多，实在不够宴请这么一群同窗好友。
他今日原本不想请客，可架不住邓兄李兄连番奉承，牙一咬便答应来瑶阁做东。
“荣兄，你莫不是拿不出银子吧？”
席间开口调笑荣善闲的男子名为邓凉汀，是朝中议事郎邓仪的嫡子，昔日里对荣善闲便是一副讨好的模样，当荣家一朝落狱，他便换了一副面孔，虽面上还与荣善闲称兄道弟，但暗地里却常常伙同其他学子取笑他，此次荣善闲做东，就是邓凉汀撺掇的。
邓凉汀一笑，席间其余人皆哄堂大笑，他们都够着头，去瞧站在长廊上的荣善闲。
荣善闲两眼一睁，他虽吃了不少黄汤，但也迟钝地察觉到这一群人就是故意来看他笑话的！他登时火冒三丈，不堪与愤怒交织在一起，两只眼似要凸出来，仿佛片刻就想要了这几人的命。
‘这群见风使舵的杂碎！’，他爹荣毅虽被贬官，但四皇子依旧器重父亲，‘待来日，父亲青云直上时，定会将你们碎尸万段！’荣善闲握紧双手，粗着脖子心中怒骂道。
“大哥哥！”
荣善闲忽的一愣，转身看向来人。
荣舒裙裾摇曳着站在荣善闲的面前。
“你来做什么！？”荣善闲有些日子没有见到她，晃了晃猩红的眼才认出是荣舒。
邓凉汀的三角眼中忽地见到了一张清丽的小脸，那模样仿佛冬日的落雪，不知何时，荣善闲的肩头倏然感受到了一番重量。
“荣兄，你何时有这么漂亮的妹妹？”邓凉汀将手按在荣善闲的左肩，笑着道。
荣善闲将左肩往下一沉，邓凉汀的手便落了下来。
而此时他倒是没有在意，因为他满心满眼里都是眼前如雪一般的姑娘。
荣善闲见此情景不免一番烦躁，他对邓凉汀翻了个白眼道：“她就是我父亲那红杏出头的柳姨娘生的庶女。”
“你若是喜欢便来我家快快把她娶走，省的平白无故在家看了烦心！”
“我家姑娘才不烦心！”荣舒身后的蒲月气急开口道。
“你算什么东西！”荣善闲朝她骂道。
荣舒连忙按住蒲月，朝她微微摇头，随后她回过首，向荣善闲扬起甜甜地笑来：“大哥哥莫要生气，我这丫头被我惯坏了。”
而后荣舒上前一步拉住荣善闲的衣角道：“大哥哥还是快些将欠账填上吧，万一影响了父亲的好官声便不好了。”
荣舒这话说的不大不小，刚好在场的人都听见了，惹的众人放声大笑起来。
“你们荣家现如今哪儿来的好声誉啊哈哈哈！！”
一旁的几位公子笑的直不起腰来，躁动声将其余几个厢房的客人吸引着探头来看戏。
听着众人的嘲笑，荣善闲原本因醉意上头而涨红的脸此刻又转为铁青，他被这耻笑一激，一股火焰涌上心头，他红着眼，指着对面的几人怒道：
“你们这群没有眼力见的贱人！”他脖子粗红，身体摇晃道：“我父亲乃四皇子的座上宾！待来日四皇子夺得皇位，我父亲便会加官进爵，封为宰相，届时你们都得跪在我脚边给我洗脚！”
此话一出，在场的众人猛的止住调笑声，皆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荣善闲。
周围静的只能闻见窗柩外透来的风声。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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