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与地平线》欲咪

18、危机四伏 海

　　海浪拍打着暗礁，墨色的海水翻涌起白沫。
　　白喻和高彭泽交谈完毕，看着他收好工具，海面上最后一小块光亮也随之熄灭。直到与高彭泽擦肩而过，白喻才缓缓回头，垂眼片刻，再抬眼时，对方的身影已消失在无边夜色中。他转身走向远处的阴影，耳边只剩下隐约的海浪声。
　　离车还有几步远时，白喻忽地停下脚步。四周静得连有心人的呼吸声都清晰可辨。
　　“咔嚓”一声轻响，他沉下脸朝声源处冷声道：“还不出来？要我请你吗？”
　　裴余澈从阴影中走出，身后跟着几名保镖。
　　白喻双手抱臂，目光扫过那些人，率先发问：“什么意思？你怎么会在这里？”
　　裴余澈几步上前，伸手想去拉他，却被白喻用手背挡开，悬在半空的手最终缓缓收回。
　　他看着白喻坚决的神情，低声道：“我们好好聊聊，就我们两个，行吗？”说罢一挥手，保镖们迅速散开。白喻心知此时不宜翻脸，瞥了他一眼，点头同意。
　　两人并肩走着，白喻看了眼手机屏幕，无奈道：“就这么干走不说话？那我可不奉陪了。”说着作势转身。
　　裴余澈伸手一揽，将他轻轻转回。微风拂过，吹动柔软的黑发。听着裴余澈避重就轻的解释，白喻眼珠一转，顺势给了个台阶——人不能这时候放走。“行了吧，你就是太想见我了，原谅你了。”他轻笑，手指勾上对方的手。
　　裴余澈低头，吻上了他的唇。
　　几名保镖蹲在马路边，两三个话多的正低声议论刚才那一幕。
　　赵克咂嘴：“别说，那老板的人是真漂亮，比寻常的美人还要美上七八分，可惜像块冰似的，让人胆寒。”
　　旁边一人接话：“可不是吗？美人果真是伶牙俐齿，要是问我，我还真不知道怎么答。”
　　为首的王虎听得心烦，低喝：“行了别聊了，小心老板要了你们几个的舌头。”王虎因地方昏暗，不慎踩到一根枯枝，坏了潜伏计划，正愁得直叹气，被手下小弟用手肘撞了一下。“大哥，我见着老板了！”
　　王虎刚想给他一个响栗教教规矩，一听“老板”二字，顿时起身躲到车后，只露出一双眼睛偷瞄向远处小道口。见两人一同走出来，他刚松一口气，却冷不防一个麻袋从天而降，将他整个人罩住。王虎心知凶多吉少，任由人架着拖走。
　　他被按在某个稍软的座位上，头上的麻袋被扯下，光线刺得他眯起眼，只听一道冰冷的声音响起：“回去加训。”王虎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安抚完裴余澈，第二天一早，白喻已坐在机场候机室的软沙发上，刷着星圈界面，在心里默默叹气。一阵交谈声传来，他的心忍不住一跳。
　　见来人是裴余澈，他搭在扶手上的手一瞬间收紧，又迅速放松。
　　裴余澈一早便看到白喻出发的消息，还是赶在他登机前来了。
　　“你要去哪？”裴余澈问道。
　　白喻抬头直视他：“有些私事要处理。”裴余澈皱眉：“你为什么不先考虑自己的安危？偏要去蹚这浑水？”
　　白喻不卑不亢：“这是我的事，我会考虑清楚。”
　　他起身朝门口走去，在裴余澈身侧停下，笑了笑：“给彼此一些空间，好吗？这不关你的事。”说完，擦身而过，戴上了墨镜。
　　裴余澈站在原地，注视白喻远去的背影，眼中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
　　白喻下机后收到高彭泽的信息，打车来到江秋言公寓附近。
　　他依地址快步寻找，转过街角，街道嘈杂，心中隐隐升起不安。
　　扫视前方，忽然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江秋言踉跄走着，步伐虚浮，扶墙不时回头，勉强撑了几秒又继续向前。
　　白喻察觉他状态不对，江秋言也抬头看见了他，身体一僵，随即用尽最后力气向他走来。
　　白喻飞奔上前，在他失力时扶住。转角处又出现两名戴鸭舌帽的黑衣人，双手插兜，抽出时露出刀柄。白喻将江秋言拉进怀里，用身体护住，暗中紧盯那两人。双方都放轻呼吸，直到黑衣人转身离开，白喻才低头看向怀中的人。
　　江秋言迷迷糊糊间看见白喻担忧的眼神，不敢直视——又给他添麻烦了。耳边响起杂音，母亲的哭泣、父亲的骂声、雨声……
　　白喻见他捂住耳朵神情痛苦，便轻拍他的背，一遍遍低声安抚：“我在。”他扶着江秋言慢慢往前走，却被折返的黑衣人住：“小子站住，明星留下，我们放你一条生路。”
　　白喻用背挡住两人视线，熟练地用H语回应，眼神冰冷地锁定他们的动作。
　　江秋言想睁眼，却因中毒昏沉，只能看见白喻的背影。
　　记忆中，父亲被收债人殴打，声称不还钱就断他的手。这个没本事的男人转而将手伸向妻儿。母亲走后，江秋言被逼着去借钱，美其名曰“父债子还”。
　　多么讽刺。
　　他不愿屈服，被父亲推搡，一巴掌迎面而来穷人的傲气本不该存在，生活早已让他们学会低头。
　　可预期的疼痛并未降临。他睁眼，只见一只手抓住了父亲的手腕，随即自己被拉向一个身后。
　　顺着手臂望去，那张精致白皙的脸上带着疲惫，淡淡的黑眼圈像是刻意晕染的眼影。“大叔，怎么能打人呢？”白喻开口。
　　江父欺软怕硬，骂骂咧咧地走了。白喻这才转身看向惊魂未定、浑身湿透的江秋言。
　　后来他才知道，那天白喻刚下班，袋子里装的是便利店工服。
　　两名黑衣人见白喻容貌出众，甚至胜过明星，恶声警告：“喂，小子别多管闲事，不然你也逃不掉！”白喻回头确认江秋言的状况，迅速判断局势，猛地冲上前，巧劲夺下一人的刀，朝对方面门就是一拳。又一脚踢飞另一人的刀，转身将刀踢远，随即抓住一人头发撞向另一人。
　　他踢了踢倒地的人，冷笑：“遇见我算你倒霉。你俩算互殴，懂吗？”
　　他带江秋言去解了毒，检查了身体情况，随后将他安置在预定好的酒店。
　　白喻坐在床边，注视着沉睡的江秋言。手机屏幕亮起，显示裴余澈的数条消息与未接来电。
　　他看了一眼，神色复杂，最终将屏幕熄灭，没有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