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莽撞》拾月挽星

4、不然呢

　　期末考试成绩很快出来了，往常王清乐是不需要特意去看大榜的，因为大榜还没贴出来的时候，班主任就会兴高采烈的走进班级跟他们宣布王清乐是全年组第一名。
　　有时候还会带上：“英语是我判的，全是对号，那叫一个舒坦！”
　　他的成绩相当稳定，初中的时候每次考试成绩相差不会超过二十分。
　　上高中以来，两次月考，一次期中考，他都是900分左右，这次考完他估了下分数，大概也就是900分。
　　但这次，老袁还没吱声，他就已经率先跑到教学楼楼下看大榜去了，班里几个女同学正在大榜下面看成绩，老远看到王清乐好像是朝着她们的方向走来，立刻喊道：“清乐，快来，你又是第一！”
　　他走过去的时候女生已经给他让出了中间的位置，外面围着一圈人，都是一脸羡慕又嫉妒的看着他。
　　羡慕他是全年组第一，嫉妒的是，明明他犯了事儿，依旧还是第一。
　　学霸的光环就是这样，不论做出多么出格的事，即使是把人打进了医院，在老师们眼里，他与那些资质平庸的学生之间也永远隔着一道高不可攀的分水岭。
　　王清乐扫了一眼自己的名字，语文：98分，数学：120满分，英语:115分，物理：100满分，化学：95分，生物：98分，地理：97分，历史:90分，政治：92分，总分905分。
　　他只是大致看了一眼分数比较低的几科，就往倒数的位置看了过去。
　　县高的大榜只有前三百名，王清乐觉得何路源的名字大概不会出现在这里面，虽然小学的时候他记得何路源好像排过年级第二，但他们没有交集的这么多年里，何路源一直和学校里那些赫赫有名的小混混们混在一起。
　　所以他理所当然的认为，何路源的成绩也就那样。
　　他正半回忆着，就瞥到了最后一行，第三百名的位置，何路源的名字赫然在列，分数低的有点惨不忍睹，王清乐立刻看出来了，他没抄自己的答案。
　　他有点猜不透何路源了。这人脑子里到底装着什么啊，装一装好学生就那么难吗？
　　他转头挤出人堆，正不明所以的思索着，就看到过道的另一边，何路源站在正对着他的位置看着他，手里拍着篮球，一下一下的砸在地面上，慵懒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他真的很高，学校里也有几个一米九几的大高个，但跟何路源不同，目测他大概不到一米八五，可一条大长腿笔直修长，把他的气场拉到了两米八。
　　何路源眼睛微眯，似是在打量他。
　　……
　　今天是最后一天上课，王清乐记下了各科成绩的分数，准备回去跟他妈妈交差，收拾好东西，放学铃一响，教学楼唰的就涌出一群穿着校服，发型一样，根本分辨不出谁是谁的一大群学生。
　　放假的时候，公交车是挤不上去的，王清乐正在走回家还是打车两个选项之间纠结，身边一阵风呼啸而过，转头一看，何路源骑着电动车停在他面前，拍了拍自己身后的位置：“我带你回……去。”
　　王清乐有点不好意思了，何路源刚刚站在他对面明显就是等着自己跟他打招呼，可他却理都没理，头也不回的走掉了，这会儿居然还不计前嫌的要载他回家……
　　但他一点也没扭捏的道了声谢，就挨着何路源坐上了电动车的皮质座椅。
　　一路无话，王清乐松了口气，还好何路源没问自己为什么不跟他打招呼，不然他还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一直觉得，这么多年没有交集也没说过话的两个人，应该保持起码的距离。
　　因为他们早就已经不是朋友了。
　　“何……”
　　他好久没叫他的名字了，甚至已经记不清上一次叫他名字是什么时候，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突然叫出来怎么这么……别扭。
　　“你说。”
　　他正尴尬着，何路源开了口，然后就默默的等着他说话。
　　“我……咱俩……呃……就是吧，我当时就是看见贾小利袖口里藏了刀，怕他真的对你……”
　　“痛下杀手吗？”何路源笑着打断了他磕磕巴巴的话。
　　他说完，王清乐大脑宕机般的愣了两秒，也笑了笑：“对，所以我就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你懂吧？”
　　“我知道啊。”何路源轻松的说道。
　　“不是……就是不管那个人是谁，我都会拔刀相助的，你能懂吧？”王清乐认真的强调了一遍。
　　他忐忑的等着何路源的回答，可近在咫尺的脑袋却一动不动的目视着前方，半天也没等来该有的反应。
　　就在他想凑近去看看何路源的表情，确认他到底有没有听清自己说了什么的时候，何路源终于开口了：“我知道啊，不然呢？你以为什么？”
　　王清乐心里的石头落了地，是啊，他以为什么？
　　“我……”他还想在说点什么才能让自己不那么尴尬，却发现电动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下了，就停在自己家门口，于是他下了车，把头盔还给何路源：“今天，谢谢了。”
　　“不客气。”何路源接过头盔笑了笑，调转车头很快就消失在了他的视线里。
　　好久没这样相处了，以至于这样的相处变得有些不太真实，他也好久没看到何路源冲他笑了，明媚的，轻松的，像冬日里的暖阳，将人心底的阴暗照的暖烘烘的。
　　“回来了儿子。”张女士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嗯，回来了，妈我这次考了905分。”
　　“太厉害了儿子，期末考试肯定很难吧？我今天去给你买排骨了，答应你这两天不打牌我也没去，怎么样，妈妈说话算数吧？”
　　王清乐点了点头，把成绩单放在炕上，又听妈妈跟他絮叨了一会村子里发生的事儿，才慢悠悠回了自己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