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莽撞》拾月挽星

2、还是那么不要脸 把可乐

　　把可乐瓶放在书桌上，王清乐盯着眼前的习题看了半天，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大脑说空白吧，又浮起了何路源的脸，可除了他那张痞帅的脸，其他就什么都想不出来了。
　　他们村子里不论男孩女孩，颜值放在哪里都是出类拔萃的，尤其是何路源的表姐，长得堪比电视上的女明星。他们家基因好，何路源从小在村子里长大，就只是皮肤晒得黑了点。深邃的眼窝，高挺的鼻梁，性感的薄唇，嘴角微微咧起来，像个帅气的流氓。
　　没错，他挺像个流氓的，小时候带他一起看片儿，看他没硬，还问他是不是不行。
　　！
　　笔尖杵在试卷上，洇湿了一片墨迹，王清乐莫名其妙笑了起来，笑着笑着他又板起了脸，继续若无其事的做题。
　　没写两道题又给许聪发微信：“何路源为什么不去学校了？”
　　许聪回的很快：“你问我？”
　　-你帮我去他家看看，是不是有什么事？
　　-请我吃饭。
　　王清乐啧了一声，打字回复：“想的美。”
　　“还以为你一辈子都不联系我们了呢。”
　　许聪他们几个一直是何路源的跟班小弟，村子里差不多大的一共就他们几个，一起下河摸鱼，上山抓蚂蚱，坐在房顶上看日落，一直像拧不开的一股绳。
　　自从八年前的那个夜里——
　　屋子里的麻将声戛然而止，接着就是桌子凳子混杂着麻将落地的声音，争吵声愈发蔓延开来。
　　自那以后，他们两家的关系戛然而止，他和何路源的友谊也彻底决裂。
　　许聪他们几个虽然是何路源的跟班，但大家从小一起长大，事情发生以后也没偏袒谁，你们俩不玩不耽误我们玩，偶尔还是会找王清乐一起待着。
　　可中考那段时间，王清乐学业繁忙，再没时间跟他们玩了，联系也就慢慢断了。
　　况且，他知道自己不喜欢女孩以后，跟身边的同性也都保持起了距离。
　　王清乐看着许聪发来的消息，愣了几秒，打了好几遍字都没发出去，删了半天，回了个：“没。”
　　许聪没再回他，去没去何路源家他也不知道。
　　他们村子挺大的，跟县城挨着，旁边都是新盖的高档小区，算是个城中村，一直说动迁，等了几年也没信儿，现在天冷了，他上学放学都得坐公交车。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放学总感觉好像有人跟着他，可上了公交车回头再看，——没有人影。
　　转念一想谁会跟踪他啊？独来独往的，又没有仇家，如果说有，他仇家现在在医院躺着呢，脑袋上缝了好几针，那叫一个惨。
　　想到贾小利，他又想到那天在校门口的一幕，原本他也就是凑个热闹，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没想到围在人群中央的居然是何路源。
　　其实他不止一次看过何路源打架，那家伙长胳膊长腿的，碰到个个儿矮的，抡胳膊都能给人抡飞出去！
　　人长得那么瘦，劲倒是挺大的，打起人来，面上不显山不露水，一拳砸下去，某个倒霉蛋就会缺两颗门牙……
　　他跟何路源一个小学，一个初中，又考到同一所高中，初中跟高中只隔了一条街，小学离的稍微远了点，那时候他们还会一起上学放学……
　　“清乐哥。”隔壁的陆婉今年上初三，又来让他教自己英语了。
　　王清乐抬头看她：“哪个不会了？”
　　“阅读理解，太难了。”小姑娘撇着嘴，将练习册往他桌子上一扔，拿了个板凳坐他旁边。
　　王清乐把学习机扔她面前：“先把不会的单词查了，做完我再教你。”
　　“好。”小姑娘二话没说，开始做题。
　　身边有个人，打断了他的思绪，他也只好认真做起了作业。
　　第二天是周五，放学之后王清乐去校门口的文具店逛了一圈，买了几只笔和做错题集的本子，慢悠悠的叼着冰淇淋去等公交车。
　　冬天的太阳落山很快，最后一节是体育课，还没下课太阳就落了一半，等到他逛完文具店再买个冰淇淋，天已经完全黑透了，路上车水马龙，他走在人行道上，一边躲着来去匆匆的行人，一边掐着时间加快脚步往公交车站走，他总觉得身后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可实在没发现有什么可疑的人，直到掐着时间飞上公交车，掏卡的时候，一胳膊肘怼在了身后那人的肚子上。
　　他侧了侧身：“对不起啊。”他没看到那人脸，又回头再抬头，妈的，何路源？
　　他什么时候长这么高了？
　　何路源好像看出了他的震惊：“是你没长个儿吧。”
　　“你说谁？”
　　“快点往后走！堵在门口干嘛呢？！”司机不耐烦的鸣了声笛，关上了公交车的门。
　　王清乐没好气的瞪了司机一眼，公交卡“啪”的往读卡器上一拍，迅速走到了公交车后面。
　　已经没座了，周五没有晚自习，车上好多都是回家的学生，站着的地方也变得逼仄起来，人跟人的距离免不得被拉近，好死不死，何路源走到了他旁边。
　　他想说：“你为什么偏得站我旁边？”可想了想这么问不免有点矫情，人家爱站哪站哪，跟你有什么关系？公交车又不是你家开的。
　　想了想，他叹了口气，侧身背对着何路源。
　　这时候，公交车一个猛刹，他整个人朝着何路源倒了过去，然后就像撞在一堵墙上一样，又被少年紧实的肌肉弹了回来。
　　“卧槽……？”他回头一脸震惊的看着何路源，何路源也低头看向他：“不客气。”
　　你他妈……
　　王清乐气的用鼻孔喘了好几口气，憋住了没说脏话。
　　没错，我清高，我不理傻逼，尤其是好几年没说过话的傻逼。
　　他又老老实实的扶上了把手，躲着何路源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撞向他的身体。
　　躲了一会，胳膊还是会被撞到，他没好气的抬头去看何路源，何路源也低头看他：“怎么了？”
　　王清乐皱了皱眉头：“能不能别总撞我？”
　　何路源错了错身子：“你看。”
　　王清乐瞬间哑了，何路源左边那几个人挤的就差脸贴脸了，只有自己这边相对来说，空间算很宽敞了……
　　他不知所措的挠了挠头：“哦，那你过来点儿吧。”
　　何路源闻言往他这边挪了一步，公交车继续摇摇晃晃的行驶着，没一会，他们俩就下车了。
　　“谢……”
　　“不客气。”
　　谢字还没说完，何路源就说了不客气，王清乐又皱了皱眉头：“怎么还是那么不要脸？”
　　何路源笑了笑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