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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宣仁帝放权 沈墨也 ...
沈墨也在震惊之中,其余人都还没缓过神来,他率先反应过来,沉声道:“夫人,你一同前去吧。”
沈鸿欣、沈鸿希和沈眠棠也急忙附和,“我们也去!”
可沈母却轻轻拉了沈眠棠一把,眼神示意她留下——毕竟她有孕在身,不宜出席这种场合,若一时激动有个三长两短大家还得顾及她。
其他人见状,也默认了。
身边的随从均进府拿了几人的衣服,待赶到南阳侯府时,刺眼的白幡已然挂满门庭。
沈母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栽倒在地,幸好沈鸿希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沈母。
很快,众人便见到了南阳侯夫妇以及女婿蔡育良,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憔悴与悲痛,淳哥儿的哭声更是响彻庭院,仿佛一夜之间南阳侯府被抽干了所有生气。
没想到沈墨作为国公爷会亲自过来,南阳侯见了沈墨,立刻就要下跪行礼。
如今的南阳侯府早已风雨飘摇,沈墨心知肚明,昨日才回府的沈曼容,绝不可能是被南阳侯府逼死的。
他表情严肃,但语气依然平静,“不必行此大礼。”
随即,沈墨向沈母递了个眼色。
沈母这才提了一点精神,随着南阳侯府人去了后宅。
一路上,南阳侯夫人一直欲言又止,神色间满是愧疚与无奈。
直到踏入沈曼容的房间,看见沈曼容脖颈上那道深可见骨的勒痕,沈母终于再也忍不住,死死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眼泪却早已决堤。
这时,南阳侯夫人颤抖着上前,递给沈母一封信,声音沙哑,“夫人,这是儿媳留给您的。”
沈母颤巍巍地接过信笺,目光触及封面上“母亲亲启”那四个熟悉的字迹,泪水再次决堤,悲痛得几乎无法自持。
她颤抖着双手拆开封缄,只见信上字字泣血,写道:
“母亲大人膝下:
不孝女曼容叩首泣血谨禀。儿深感愧悔,昔日为那虚无缥缈之权位,竟一时鬼迷心窍,听信奸人谗言,于母亲粥中投毒。儿虽知此毒不致夺命,然终究损了母亲凤体,此乃儿之大不孝。
母亲向来视儿如己出,从未将儿与棠棠有所分别,恩深似海。奈何儿生性卑怯,竟妄自菲薄,错将母亲之慈爱视作施舍。此番若非棠棠力挽狂澜,保全沈府满门,儿更是罪无可赦,万死难辞其咎。
虽蒙父亲母亲宽宏,赦儿之罪,更于陛下面前为南阳侯府求得恩典,然这一切祸端皆因儿起。公婆与夫婿皆安于现状,非有大志之人,唯儿心有不甘,妄图攀附,终酿此大祸。
儿大限将至,别无他求,唯愿母亲念及血脉亲情,日后对淳哥儿稍加照拂,儿便死而无憾矣。”
沈母滚烫的泪水早已将信笺洇湿,墨迹在指尖晕染开来,模糊了女儿最后的绝笔。
她再也支撑不住,捶着胸口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声,随即整个人瘫软下去,趴在沈曼容冰冷的床榻上。
她颤抖着枯瘦的手,一遍遍抚摸着沈曼容早已失去温度的手臂与脸庞,泣不成声,“曼容,曼容啊……你怎么把路想得这么窄?你想想淳哥儿啊,他还那么小,有什么事不能一家人坐下来商量?”
悲痛至极,沈母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与悔恨之中,“都怪我,都怪为娘啊!若昨日我陪着你一同回府,也许……也许就不是如今这个局面了!”她哭得肝肠寸断,仿佛要将这辈子的眼泪都流干。
一旁的南阳侯夫人早已是泪流满面,看着沈母这般光景,她强忍着丧媳之痛,上前搀扶劝慰:“亲家夫人,夫人您节哀啊……”可话未说完,她自己也是哽咽难言。她心中何尝不痛?
曼容虽是庶女,却是个极有主见的女子,这些年将南阳侯府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侯府背靠沈家,日子本该蒸蒸日上。
可如今,这一切都随着曼容的离去化为了泡影。
满屋的白幡在穿堂风中猎猎作响,映照着众人千疮百孔的面容,只留下一片死寂与无尽的凄凉。
很快,沈曼容的灵堂便设了起来,京城各处的人马纷纷前来吊唁。
沈眠棠挺着孕肚静静地站在那里,脸上已寻不见悲怆的神色。
她心中满是疑惑——不明白长姐为何非要走到这一步。
恍惚间她才惊觉,自己身为过来人,带着上一世历历在目的记忆重生而来,可这一世的道路,依然走得如此艰难,更何况是长姐从自身出发选了一条看似利己的路而已。
最后,她转身离开了。她在心底默默起誓,往后一定会代替姐姐的那一份好好活下去,即使自己不在京城也会关照好淳哥儿。
十日后,便是董思茵出阁的大喜日子。
沈府虽还笼罩在沈曼容离世的阴霾中,但为了这桩喜事,众人也强打精神,尽量调整了心态来赴宴。
新郎官应朔这段时日来因为赈灾之事在京城也颇有名望,此刻沈眠棠正候在后院,陪着表姐董思茵梳妆。
随着吉时到来,董思茵凤冠霞帔,在众人的簇拥下风风光光登上了马车,出嫁到了应府。
原本满堂喝彩,宾主尽欢,谁知五皇子祁隆拉着八皇子祁鸣突然借着酒劲发难,非要嚷着让新郎新娘一同来敬酒,美其名曰“大家都是亲戚”。
这话一出,立刻惹得祁玖面色不虞,“五皇兄,今日是内子表姐出阁的日子,新娘不合适让你这个外男见吧。”
原本祁隆就是一句玩笑话,可没想到祁玖这般不给面子,垮着脸教训起他来。因为面上过不去,祁隆拿出了当哥哥的架势,“老九,我好歹是你皇兄,你仗着岳家在我面前耀武扬威什么?”
祁鸣见状,低头喝起酒来,将自己完美隐身。
祁玖却冷笑一声回怼,“你要我敬你?那你先看看你自己什么德行,不要以为有三皇兄撑腰,你就可以无法无天,还是替你这位亲哥积点德吧。”
眼看两人就要吵起来,祁隆余光瞥见坐在一旁的沈眠棠,便阴阳怪气挑拨道:“唉,九弟妹,你倒是管管你家夫君,一天天跟个虱子似的拽不掉,还缠着人咬。”
谁知沈眠棠闻言,竟慢条斯理站了起来,她假意端起一杯酒,面上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说道:“那弟媳只好给五皇兄赔礼道歉了,毕竟咱们家这位‘虱子’,也只敢咬咬自家人,可不敢咬外人的。”
言外之意便是,五皇子身为兄长,在这种场合不知道给自家人留面子,合着还成了他们的问题?
此言一出,在场宾客都被九王妃这番“阴阳怪气”的护短言辞逗乐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这小夫妻二人一条心,摆明了合伙看不惯五皇子。
五皇子被当众下了面子,气得脸色铁青,当场拂袖离席。
而祁玖夫妇俩则得意洋洋对视一眼,眉梢眼角尽是默契与快意。
很快,这场闹剧便传到了宣仁帝耳中。
宣仁帝听罢,将三皇子召至御前,指着外头笑骂道:“你看看这是什么事?两个丢人现眼的玩意,竟然差点在臣子的婚宴上大打出手,合着没人能管他们了是吗?”
三皇子祁宏也静静听着,来之前他已经听过了,还被母妃叫过去一同数落五弟,可他却觉得这是好事。
“还有那个九王妃,不愧是沈墨的女儿,无法无天,跟她爹简直有得一拼,这下更是遇到知己了。”宣仁帝骂骂咧咧。
“父皇何必动怒,五弟和九弟不一向如此?”祁宏温和的嗓音响起,他说两人一向如此,并没有偏袒自己一母同胞的弟弟。
这话一出,让宣仁帝看了他好一会儿。
这件事仿佛让宣仁帝真正意识到,他的儿子也就眼前这个中用,那几个实在难当大任。
沉默良久,宣仁帝才道:“看来这小九是在怪朕将他强留京中了。”
祁宏低着头,附和了一声“是”,他不敢抬头与父皇对视,这是来自上位者的威压,即使只剩余温。
宣仁帝没有理会他,随即又想到了沈府,在他看来,沈府小辈也就沈鸿欣看着还行,双生子一个嫁与他儿子成了九王妃,另一个也是儿子的好友,都是沉不住气的主,在明面上嘚瑟张扬,反倒显得心思单纯、毫无城府。看来这沈墨一心扑在边关,倒是忽略了孩子的教养。
没想到这么一次偶然的事故竟让宣仁帝打消了忌惮的心思,他突然笑了起来,“既然他想去封地,那便满足他。”
祁宏听见父皇突然松了口,惊诧地望向他。
宣仁帝却没理,自顾自说起来,“先前他提了想去霖州和锦阳,倒是个不会吃苦的,给自己挑了个膏腴繁华之地。”
祁宏也轻笑附和,“九弟一贯如此。”
然而话音刚落,宣仁帝原本带着几分戏谑的神情骤然收敛。片刻的静默后,他的语气突然严肃起来,“不过,繁华一些也好。地方富庶便沉溺于安乐,京城也知晓他的动向;而手握繁华之地的实权,京城这边……也不能随意拿捏他、动他分毫。”
祁宏心头猛地一震,瞳孔骤然紧缩。
父皇方才那番话,竟是在同他商议九弟的去留深意。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那句“京城也不能随意奈他何”——父皇口中的“京城”,指的哪里是旁人?分明就是未来的他啊!
这不仅仅是对九弟的保全,更是父皇在向他交底:日后即便他登基为帝,手握天下权柄,也不能随意拿捏、倾轧这位拥有繁华封地的亲弟弟。
这是父皇在为两个儿子都铺好后路,求的是一个两全其美的结局。
祁宏缓缓抬起头,再次看向宣仁帝时,眼神已然彻底变了。那原本恭顺的目光中,此刻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惊涛骇浪与滚烫的热意。
他听懂了,父皇这不仅是在谈家事,更是在交权——这是在默认他便是那个即将接过江山社稷的未来君主。
这份沉甸甸的信任与托付,让他喉头微哽,心中百感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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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随缘更,随榜更,没收藏好难!! 各位公主点点收藏呀!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