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嫁纨绔》鬼南星

102、祁玖力挽狂澜

　　天还未全黑，沈墨便已安排好人手接了旺达去军营。

　　而远在临浦县的几人，也已将另一条水渠通上，成功解决了眼前的危机。加固堤坝也由应朔接手，祁玖便无所事事起来，也因着他先前感觉情势不对，因此借着将灾情控制平稳的消息带回京的契机，先行回了京。

　　没想到他刚到京城，便见众人人心惶惶，原本以为的治灾胜利的喜悦压根没见到。

　　若不是手里拿着需要汇报的情况，他想不管不顾先回王府看看的。

　　“让人将元魁的家书送去应府。”祁玖安排着。

　　而他则骑着马朝着皇城而去，一路上的凝重氛围让他感到疑惑，不由得加快了挥舞马鞭。

　　镇寰门处，值守的侍卫却在窃窃私语，往日他进宫可是随时放行的，如今竟然拦着他。

　　“九王爷，卑职有任务在身，不能随意让您进去，请容臣通禀。”那统领侍卫说道。

　　祁玖内心的疑惑更甚，“发生了何事？”

　　检查的侍卫听见王爷如此问，大吃一惊，连忙说道：“王爷不知？漠北连同几个小部落正朝着咱们的边关通阳和延城进犯呢。”

　　“通阳、延城？”祁玖紧皱眉头，那不正是沈墨所辖之地吗？

　　他开始焦急起来，便问道：“何时到的战报？”

　　“”昨日戌时一刻收到的。”侍卫禀道。

　　“可做了安排？”祁玖不过随意问道。

　　岂知侍卫道：“如今朝堂上还争论不休，已经吵了一上午了！”

　　“什么！”祁玖怒不可遏，不顾通禀的人，直直往里闯。

　　“王爷，王爷，您这是做什么？”刚还淡定有问有答的几个侍卫，此刻只能匍匐在地上，抱住祁玖的大腿，不让他再往里挪动分毫。

　　“爷要去大殿！”

　　正好通禀的人看见镇寰门前的一幕，连忙跑了过来。“王爷，不可！”

　　众侍卫也是见统领回来，才松了一口气。

　　他躬身向前，“圣上有请！”将其他口谕都省去，只拣着重点说。

　　祁玖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衣襟，理好了衣衫便快步朝里去。

　　统领落后他半个身子，“王爷，请听在下一言！”

　　祁玖斜睨了他一眼，步伐却没放慢半分。

　　“太子殿下的意思，希望您不要插手边关一事！”统领伸手擦了擦额头的汗，实在是这位爷不按理出牌，不知要惹出什么祸端。

　　大殿上，祁玖清脆响亮的声音响起，“儿臣参见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宣仁帝端坐在龙椅之上，目光扫过阶下群臣，最终落在风尘仆仆的，却身姿挺拔的祁玖身上。

　　他声音沉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平身！平安回来就好！此次安江洲一带水患，来势汹汹，百姓流离失所，朕心甚忧。幸得我朝肱骨应编修，九王爷祁玖临危受命，不辱使命。”

　　“九王爷亲赴灾区，夙兴夜寐，勘察水情，调度有方。今呈的折子朕仔细看了，不仅迅速稳固堤防，还疏导新的水渠，更妥善安置灾民，开仓放粮。使得万千黎民免于涂炭，地方秩序得以早日恢复。其功在社稷，利在千秋，朕心甚慰。”

　　“然不经中央，擅动洲府储备金，虽事急从权，也应及时上报中央，着应编修回京后一起论功行赏。”

　　宣仁帝寥寥数语便将祁玖接近一个月的辛劳抹去，他不服气也是自然，只是他如今更关心沈墨的情况，所以压着心里的怒火不吭声。

　　“儿臣领旨！”

　　可太子却替他不值，久不见，太子在朝堂上已然站立都费劲。

　　“儿臣以为不妥……九弟第一次办差，却办得如此干净利落，虽然有些小瑕疵，可大功劳却是不能免去的……”太子断断续续的声音依然铿锵有力，连着许多大臣也奏请。

　　原来这便是太子的威严，即使身子骨差，可他在朝堂上仍然有许多人尊敬。这也是祁玖第一次直观感受到太子的威信力。

　　宣仁帝大笑了一声，“各位尽管放心，到时自然要论功行赏，此事便告一段落，小九先行回府歇息！”

　　可祁玖却直直站在台阶下，“儿臣以为，边关一事或许我有解决之法。”

　　“哦？”宣仁帝乃至朝堂上的人大惊。

　　宣仁帝慈眉善目，像是哄小孩般，“你且说来听听。”

　　“那要看你们商量了一天问题在哪里了？”他大言不惭道。

　　一旁的三皇子祁宏将他们所争论的问题，简单概述了一遍，“谢长恩年少有为，国舅爷推举他押送粮草，再交由监军史福堂。而严大人掌管兵部，力荐李奉唯将军率精锐驰援，大皇子押送粮草。”

　　听了三皇子一席话，他内心苦不堪言。

　　此时，严崇借机出列奏道：“陛下，沈国公忠勇可嘉，小小的漠北不在话下，只是漠北安危系于一线。臣以为，当速派兵部侍郎李大人增援，李大人熟谙兵事，定能解漠北之危。至于粮草，可由户部协同地方调拨，也给大皇子一个历练的机会，确保无误。”

　　无误才有鬼了！

　　话音刚落，国舅爷立刻出列反驳：“首辅大人此言差矣！李大人虽然熟谙兵事，但漠北苦寒，战事凶险，非年迈之人可行！而谢长恩常年在军队里摸爬滚打，身强力壮，可谓是给沈国公当副手的最佳人选。”

　　一时间，朝堂上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可开交。

　　严崇一派强调“兵部调度，效率为先”，暗指谢长恩虽年轻有为，可战场经验不足。

　　而谢党则反击，“尚能饭否，能者居之”，暗指李将军年岁太大，说不定去了漠北拿着架子，沈国公不好管理。

　　双方引经据典，唇枪舌剑，看似为国为民，实则句句不离权力倾轧。

　　祁玖听着眉头紧锁，手指沿着衣襟无意识地敲打着大腿。

　　他何尝不知这两派的算盘，严崇势大，谢家也不容小觑，而沈府……

　　谢长恩自不必说，上次一箭的事多是他的手笔，若他前去，这抵御外敌，沈墨恐怕难以脱身，更别说御敌了。

　　严崇，身为当朝内阁首辅，他所荐之人李奉唯正是他严党一系的得力干将，又是朝廷上的老资格，沈墨怕是指挥不动。

　　若让此人领兵，和谢长恩领兵有什么区别呢，若趁机安插人手，渗透到燕赤军里，沈家危矣！

　　难道沈府便没有人吗？

　　他转头瞥了一眼后方，才发现沈鸿欣站在末尾，他和周围几人也在热烈讨论，可是好像被严谢两方压制根本没有说话的余地。

　　“不知小沈大人有何高见？”祁玖轻飘飘问道。

　　沈鸿欣不卑不亢：“当务之急是先筹集粮草，至于人选……”

　　果然祁玖惊讶道：“什么？”

　　这都什么时候了，粮草还没有眉目。

　　那在这里空谈什么？

　　而严谢两派似乎故意忽略这最关键的一环，对人选争论不休。

　　而宣仁帝瞥了一眼站在皇子末尾的祁玖，只见他神色凝重却一言不发，他心中五味杂陈。

　　“够了！”宣仁帝终于忍不住喝止了这场无休止的争论，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与不耐，朝堂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宣仁帝的最终裁决。然而，谁都清楚，无论宣仁帝派谁去，都将在朝堂上掀起新的波澜。这不仅仅是一次军事行动，更是一场关乎未来权力格局的博弈。

　　宣仁帝却问道，“如今现成的军饷有多少？”

　　太子颤颤巍巍上前，“禀父皇，户部如今还有十万两，若加之临淄城还未动用的银钱应有五万两。”

　　粮草所需数目巨大，可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总不能让士兵们饿着肚子吧？

　　这下朝堂上陷入了死寂。

　　祁玖却悠悠然道：“此次赈灾还余下五万两，应编修让儿臣先行带回京城，此刻应是到了户部了。”

　　“先就通州、延城几个城镇先行打开粮仓，再就二十万两换成粮草送往前线，最后着东南富庶地带的储备金采买粮饷运往通州、延城可解燃眉之急。”祁玖提议道。

　　东南地是谁的地盘祁玖不需要操心，只要能将那些刺史，县令手里的钱掏出来即可。

　　当着众人的面提出这个建议，就是玩的一出阳谋，不怕有人从中作梗，不将钱拿出来。如今无论什么理由都没有边关告急重要，若真不交钱，那岂不是要造反。

　　这样大的帽子扣下来，即使是严谢两家也是需要掂量掂量的。

　　只是路途遥远，派谁去能最快筹集到军粮呢？

　　宣仁帝听完，露出了欣慰的表情，“就这么办，户部尚书即刻安排！”

　　户部尚书示意了太子后，离开了太和殿。

　　祁玖三言两语解决了燃眉之急，宣仁帝大感欣慰，接着问道：“就人选，小九有何见解呀？”

　　他假装思忖片刻，“沈国公本也骁勇善战，只需驰援兵马，粮草运到即可。从临淄城调派兵马，无疑舍近求远，儿臣以为应当从距离通州最近的凤鸣城一带增援兵马。”

　　“凤鸣城？”宣仁帝迟疑了些许。

　　凤鸣城在皇陵附近，本意是看守皇陵，若借调了兵马……

　　祁玖继续说道：“皇陵有皇陵守卫，凤鸣城附近每城分别抽调五成，既不影响本城守卫，将人数算，也算是对沈国公的助力。”
　　他又停顿片刻，“至于人选，儿臣倒是有个大胆的想法。”

　　宣仁帝来了兴致，连忙追问道：“说来听听！”

　　他却卖起了关子，“儿臣此次前往安江洲一带赈灾，有了些心得。”

　　他抬眼看向大殿，“其实各位皇兄并不是蠢材，只是没有用武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