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高但抓马模拟器》白月光玫瑰

5、第 5 章 第二天

　　第二天天刚亮，唐娜把两个蹦跶着要吃溏心蛋的小双胞胎送到学校门口，转身往高中部走的时候，没提防拐角处突然冲出来两个人，直接把她堵在了教学楼后面的梧桐树下。

　　是西奥和伊恩。

　　她听过这对双胞胎的事。两个人比她小一岁，之前跟着两个同性恋养父生活了六年，长期遭受性虐待，那些人渣还把伤害他们的视频传到暗网上牟利，直到去年才被警察解救出来。那两个恶魔已经判了终身监禁，他们俩最近刚被城里一个做房地产的有钱家庭收养，转来这所学校还不到两周。

　　唐娜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果然，留着浅棕色短发的西奥先开了口，语气里淬着冰碴子：“你就是唐娜？家里收养了一对双胞胎弟弟的那个？”

　　“是我。”唐娜往后退了半步，后背贴到了粗糙的梧桐树皮，“你们找我有事？”

　　“有事？”留着长发的伊恩笑了一声，那笑声却没半点温度，眼神像淬了毒的刀，扎在唐娜脸上，“我们就是想问问，凭什么？凭什么都是被收养的双胞胎，你家那两个小崽子就能每天背着奥特曼书包蹦蹦跳跳上学，就能吃你给做的曲奇，就能有人护着？我们俩就活该在烂泥里爬，被那些畜生糟践？”

　　西奥往地上啐了一口，手里攥着的半瓶苏打水直接往唐娜脚边砸，玻璃碴子溅了她一裤腿：“老天可真他妈的公平。一样是收养家庭，我们俩的养父是两个变态，你家的就能带着你们去音乐节，去游乐园？我们到底比他们差在哪？”

　　风卷着秋天落下来的梧桐叶擦着地面滚，唐娜看着眼前两个少年发红的眼眶，看着他们手腕上还没消下去的、旧的新的疤痕，到了嘴边的辩解突然就说不出口了。

　　她知道他们的遭遇有多惨，那些被曝光的案件细节她当初刷到新闻的时候，心口堵得连饭都吃不下。可这些痛不该由她来承担，更不该迁怒到她那两个连作业都要凑在一起抄的小弟弟身上。

　　“那些事不是你们的错，也不是我和我弟弟的错。”唐娜压下心里翻涌的情绪，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你们要是有什么困难，我能帮的可以帮，但没必要拿我撒气。”

　　“帮我们？”伊恩突然上前一步，伸手狠狠推了她一把，唐娜没站稳，后背重重撞在树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你少在这装好人！我们不需要你假惺惺的同情！我就是看不惯你们一家子过得那么开心，凭什么啊？我们俩这辈子都毁了，你们凭什么还能高高兴兴的？”

　　西奥也跟着上前，伸手就要去抢唐娜肩上的书包：“把你今天带的午餐交出来，还有你上周买的那个新耳机，也给我们。不然我们就去你弟弟的学校门口堵他们，告诉所有人你姐姐是个假惺惺的贱人。”

　　“你敢碰他们一下试试。”

　　唐娜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她平时在家对着一群不着调的家人脾气再好，也从来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她抬手就攥住了西奥伸过来的手腕，另一只手抓住伊恩还想推她的胳膊，没给两个人反应的时间，稍微一使劲就把他俩往旁边一搡。

　　两个少年本身就因为过去的经历身子骨弱，被她搡得往后退了好几步，差点摔在地上。

　　“我知道你们受过苦，我也同情你们的遭遇。”唐娜伸手拍了拍肩上的灰，眼神冷得像冰，“但这不是你们伤害别人的理由。你们要是觉得不公平，就去找那些伤害你们的人渣算账，就好好念书过好自己的日子，冲我撒气，冲我弟弟撒气，算什么本事？”

　　她顿了顿，看着两个少年脸上又恨又怨却又透着点茫然的神情，语气缓了缓：“我知道你们心里不好受，要是实在想不通，今天放学可以去巷口的社区活动室找我，我给你们看我家那两个小崽子去年把马桶炸了的照片，还有我爹昨天痔疮犯了在医院嚎得整层楼都能听见的录音。这个家也没你们想的那么好，一地鸡毛的事多了去了。”

　　西奥和伊恩愣在了原地，显然没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茫然。他们想象过唐娜会哭，会骂他们，会去找老师告状，唯独没想过她会跟他们说这些。

　　“还有。”唐娜捡起地上没被砸碎的半块苏打水瓶盖，顺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你们要是敢去我弟弟学校找事，我就把你们今天堵我的事告诉你们现在的养父母，还告诉全校你们之前的事，到时候谁更难看，你们自己掂量。”

　　说完她没再看两个站在原地发愣的少年，转身背着书包往教学楼走，刚转过拐角就看见艾萨克靠在墙上，怀里抱着他那把银色的电吉他，显然是听见了刚才的全部对话。

　　“你怎么在这？”唐娜愣了愣，下意识地摸了摸后背，刚才撞的那一下还在疼。

　　“我来给你们学校的社团活动帮个忙，刚巧路过。”艾萨克直起身，皱着眉看向她的后背，“撞疼了吧？我刚去医务室拿了瓶消肿的喷雾，你拿着。那俩小子要是再敢找你麻烦，你就给我打电话，我带乐队的兄弟过来堵他们。”

　　他顿了顿，耳尖有点红，把手里还热乎的纸袋递过来：“还有这个，我妈今早刚烤的南瓜派，我给你带了一个，甜的，吃了心情好。”

　　唐娜接过喷雾和纸袋，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两个人都愣了一下，同时缩了回去。

　　风卷着梧桐叶吹过来，远处的教室传来早读的读书声，艾萨克挠了挠头，露出那对小虎牙笑：“对了，我下周演出的票我还是给你留着，你要是有空就来，没空也没事，我以后还会有好多演出。还有……我妈说周末让我请你去我家吃饭，她烤了新的曲奇。”

　　唐娜看着他有点紧张的样子，想起昨天肛肠科诊室里的哀嚎，又想起刚才他站在墙后面偷偷护着她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眼睛。

　　“行啊。”她接过票揣进兜里，“不过先说好了，你家饭桌上可不许有辣鸡翅。”

　　艾萨克脸一红，刚要说话，上课铃就响了。唐娜挥了挥手里的南瓜派，转身往教室跑，跑了两步还回头喊：“我放学去社区活动室，你要是没事也可以来，我给你看我爹昨天的就诊单！”

　　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教学楼门口，艾萨克忍不住笑出了声，伸手摸了摸口袋里上周唐娜给他的那个橘子的橘子皮——他晒成干一直揣在兜里。

　　不远处的树后面，西奥和伊恩探出头，看着艾萨克抱着吉他傻乐的样子，又对视了一眼。

　　“那个……哥。”伊恩挠了挠头，“刚才她好像说，她家马桶炸了？还有她爸也有痔疮？”

　　“好像是。”西奥摸了摸下巴，“要不……放学我们真去社区活动室看看？我还挺想看马桶炸了是什么样的。”

　　“我也是。”伊恩摸了摸肚子，“而且我刚才闻见那个南瓜派好香啊，还有曲奇……”

　　两个人正嘀咕着，突然看见艾萨克看了过来，吓得赶紧缩了回去。等他们再探出头的时候，艾萨克已经走了，地上落了一张演出宣传页，上面印着乐队的合照，最前面的艾萨克抱着吉他，笑得露出俩小虎牙。

　　西奥把宣传页捡起来，揣进了兜里。

　　“算了，先不找她麻烦了。”他嘟囔了一句，“等看完她爹的就诊单再说。”

　　伊恩点点头，深以为然。

　　唐娜坐在教室里的时候，还没料到自己随便说的一句气话，居然真的引来了两个麻烦精。不过她摸了摸抽屉里还热乎的南瓜派，又摸了摸兜里的演出票，忍不住弯了弯眼睛。

　　日子嘛，就是旧的麻烦刚走，新的麻烦又来。

　　反正她身后还有一大家子不靠谱的家人，还有个抱着吉他的卷毛笨蛋，天塌下来，也有人一起顶着。

　　大不了下次再有问题，就把杰米推出去，让他用自己肛肠科的亲身经历感化他们。

　　唐娜掏出笔在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笔尖顿了顿，又在“艾萨克”的名字后面，画了个小小的橘子。

　　窗外的阳光刚好落进来，照得那小橘子暖融融的，像今天的风，也像今天的南瓜派，甜丝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