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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火线救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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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两人,站在探案社外的艾达看着眼前湍急的车流迷茫了。
向右转是回家的路,他现在还难以入眠,便选择向左转,去探望躺在医院昏迷的弟弟。
艾达的弟弟多隆,也是马普尔一行想要拉入伙的人才,前几次轮回他们就是让多隆来说服自己的哥哥提供帮助。
艾达抬手叫停一辆出租,说完目的地后全程把身子依靠在门上,沉默不语。盖儒者所争,尤在于名实,决定站哪边对他是很重要的。
“哎,先生,目的地到了。”
等听到司机的提醒,他才发觉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医院,有些浑浑噩噩的走下车。
“小安,不出你所料,他果然是来的医院。”
“嗯,慢慢跟上去,记住我们的目标是多隆。”
马普尔一袭白衣,银装素裹,安加让一袭黑衣,夜髓凝形。伪装的很好,没被艾达发现,就是有点像黑白双煞。
几十分钟前,马普尔呆呆的看着艾达出了门,转头问安加让:“就这么让他走了?要是他把我们卖了咋办。”
安加让边回答边掏出手枪别在腰间:“这不至于,我有更担心的事。泽尼斯知道多隆后期对我们的重要性,我怕他会趁多隆病要多隆命。”
不用多说一句废话,马普尔心领神会,默默做好解救多隆的战前准备。
安加让临走前迟疑了一下,妹妹还在家里,就她一个人……
马普尔拍拍他的肩膀:“放心,探案社里有我改装的自动炮台,虽说抵不住全面入侵,也够保护她的了。”
妹妹蹦蹦跳跳的来到两人面前,自是不清楚实情的,只认为哥哥姐姐要去约会了。
安加让笑着拆开一颗糖果塞到她嘴里:“好好看家哦,我们回来给你带礼物。”
两人装作探望病人的家属,一路尾随艾达到了前台。
“你好,我是多隆的哥哥,请问我弟弟在哪个病房?”
护士小姐对“多隆”这名字有印象,她都没查入院记录:“哎?就在刚刚他被人接走啦,来人称是您的同事林覃。”
林覃这名字一出,马普尔顿感大事不妙。他这种假惺惺的伪君子是最可怕的,做出什么变态的事都不会让人感觉奇怪。
艾达克制的蹙眉:“你们医院就这么把人放了!?”
“这种事您得去问院长,我们底层小护士做不了主呀。”
他万语千言最终只汇成砸在服务台的无力拳头,他不理解总统为何要对弟弟下手,但他明白了教授的那句话。
真理,只在大炮的射程之内。对恶人来说,批判的武器永远比不过武器的批判。
艾达的周身散发出缄杀的气息:“告诉我车的样式,车牌号码,往哪个方向开的。”
“是辆白色的高档房车,尾号4372,大概往东林枝叶区走的。”
他跑出门,呼吸被撕扯成不规则的碎片,太短,来不及填满肺叶;太长,化作白雾拖在身后,像一条挣扎的尾巴。
掏出手机联系探案社二人组:“我的弟弟被挟持了,你们帮我把他救回来,什么要求我都答应。”
同为家有一小的安加让最能理解艾达现在的心情,他回答:“我们已经在路上,放心。探案社里有枪和车,你随意使用,但别让我妹妹看到枪了。”
卡莉定位到林覃的行车路线,闪烁的小红点正驶过一段环山公路。
晚高峰车流量大,为了不伤及无辜,不能整劫持总统那次的大场面。
马普尔必须采取一种更冒险的手段,在车辆保持高速行驶的过程中跳上房车顶,用电磁锯开一个洞再控制驾驶员。
当然,在她提出这个想法时是被安加让言辞激烈的否决了。
不过他应该早点否决,马普尔大半个身子已经探出窗外,一只脚踩到窗框上了。
“想不来其他办法的话就听我的。”
安加让手指攥紧方向盘:“……该死。”
他不停的加速变道别车,有惊无险的把车子尽可能的紧贴到了房车屁股后面:“没问题吧。”
“当然。”
马普尔纵身一跃,如水中跃起的海豚,优雅又有力量,双手死死抓住房车的后背梯,腰部猛的发力,翻身来到车顶。
林覃觉察到车辆异常晃动,知道是有不速之客来了。他把车切换成自动驾驶,瞟了眼被医用束缚带固定的多隆,谨慎的往车厢后方挪步。
金属像活物般尖叫,火花如血浆喷溅,烫穿马普尔的作战服。她眯起被强光刺痛的双眼,在飞散的铁屑中看见林覃惊愕抬头的脸。
“晚上好!”她踢碎防弹玻璃,无数晶莹碎片悬浮在空中,每一片都映出她猩红的瞳孔。
她提着电磁锯任由身体下坠做自由运动:“建议你抱头蹲下。”
林覃的反应快得反常,电磁锯扫过他的左臂,切下一截机械义肢。
手臂掉了,他却没有半分迟疑犹豫,弹射出袖剑直刺向马普尔咽喉。
马普尔耳麦中传来安加让简明扼要的两个字:“低头。”
一发狙击枪子弹擦着她发梢击穿林覃的右眼,林覃的攻势也被打断。
又是机械义眼,林覃全身上下还有肉做的地方吗?马普尔深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对方根本不会因受伤而感到恐惧的。
安加让惊觉:“不对劲,前方是转弯口,房车却没有丝毫减速的意思,这是打算同归于尽。”
“卡莉,能黑进车子的智驾吗?”
“这点小事难不倒我,但得给我2分钟。”
2分钟怕是来不及了,只够收尸的,但马普尔有个更大胆的想法。
她唇角勾起锐利的弧度,左边嘴角挑得更高些,露出一侧尖尖的虎牙,带着种玩味的残忍。
林覃踢开地上的残肢,冷冷的说:“你是杀不掉我的,放弃吧。”
“你就对泽尼斯这么忠心耿耿,甘心为他而死?你这脑子不如也换成机械的好了。”
林覃没理会马普尔的激将法,把刀刃驾在多隆的脖子上。他的右眼被打烂,视野缺少了大半边。
人在刚失去一只眼时,还没适应就会出现“同侧手效应”——下意识优先使用保存视野那一侧的手。
马普尔突然从林覃的眼中消失,她不是后撤了,不是逃跑了,而是整个人如折断般向后仰倒,后脑几乎贴地。
林覃气急败坏的愤怒挥刀,才想起来左手开始时就被砍断了。
马普尔的双腿从他视线下方伸出,如毒蝎摆尾般绞上林覃的机械臂关节,全身重量压着它砸向地板。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不超过40秒。
她赶忙爬起身,踹开车的后备箱门,强烈的气流拍打在他的脸上,把整个房车搅得天翻地覆。
她爬到移动担架上,四肢撑住担架的边框,对多隆歪头一笑:“做好心理准备。”
下一刻,担架在她的小腿助力下如离弦之箭从房车中射出,单独暴露在霓虹灯光的车流里,随着她身体中心的摆动不断换向,与车共舞。
马普尔用小刀划开束缚带:“哈哈哈哈,怎么样,好不好玩?”
“你是昨天在电视上和安长官一起被通缉的女人。所以,你是来救我的?”
毕竟谁都不敢相信救援能干的如此彪悍狂野。
伴随担架车动能消耗,速度逐渐降低。跟在马普尔身后的司机也自觉减速让他们可以靠边停下。
马普尔正扶着多隆起身,抬头就撞上安加让阴沉的脸。他一把扣住她手腕,力道大得让她“嘶”了一声。
“疼?” 他冷笑,拇指却摩挲过她腕上被火花烫出的水泡,“跳车锯顶棚的时候怎么不知道疼?”
她歪头笑得没心没肺:“你狙击掩护得挺准啊,再偏一寸我就——”
“马普尔。” 他突然连名带姓喊她,声音压得极低,像暴风雨前闷滚的雷。
多隆识趣地退开三步。
安加让扯开她破损的作战服领口,露出锁骨处一道正在渗血的玻璃划痕。他指尖沾了血,狠狠抹在她唇上:“下次再玩命,我就把你绑在克隆舱里重启一百次。”
血的味道锈在舌尖,马普尔却舔着虎牙笑了:“绑我?你舍得少个最佳搭档?”
他忽然拽过她后颈,额头抵住她的额头。呼吸交错间,她听见他咬碎的后半句:“……我舍不得的是你。”
“你说什……”
卡莉的尖叫突然从耳麦里炸开:“房车爆炸啦,我才刚刚黑进来的!!!”
悬崖底下燃气熊熊大火,飘出滚滚浓烟,林覃应该和房车共同葬身于此了。
多隆弱弱举手:“我也想加入你们,我不喜欢我哥那种软软弱弱的风格。”
安加让拍拍多隆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少年,你知道今天是谁让我们来救你的吗?是你哥用他的尊严换来的你的命。”
他本是想像前几世一样同意多隆的加入的,但他看到自己的妹妹后,又觉得不该强迫一个少年做刀尖舔血的事。
“看在我的份上,安加让你就答应他的请求吧。”
“哥哥?”
艾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微笑着,那些常年盘踞在眉梢的纹路,此刻舒展成放射状的星芒。
多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哥哥竟然在替自己说话。
兄弟两个以前因为理念不合常常吵架,弟弟是和安加让一样的主战派,而哥哥是温和派。多隆这次住院,艾达连他的病房号是多少都不知道。
安加让此时都觉得不妥,他凑近艾达:“艾达,你知道这是随时会死人的活。”
“我当然知道,但孩子长大了有他自己的想法,他想用自己的方式战斗。把你的‘解明’能力也对他使用吧,可以一直为心中理想而斗争是多么浪漫的事。”
今天多隆最兴高采烈的一天,不止是加入了梦寐以求的反抗军组织,更是因为哥哥的那番话。少年不明白未来要面对的是何种蜿蜒崎岖的道路,但他会永远记得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