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习，我是较真的》荒墨R

17、安慰 刘真峥给陈

　　刘真峥给陈津带了草莓奶霜果茶，虽然他觉得这东西腻得慌，但陈津多次奶茶都买这个口味，这也算是小小的谢礼。
　　可是到了教室，陈津还没来，有个人正坐在刘真峥的位置上，正扭过头来跟后座的周橙讲题，两个人看起来关系挺好的，那个人是赵志逸。
　　赵志逸看见从后面进来的刘真峥，也就主动退位让贤了，周橙注意到了他的动作也往后看。
　　刘真峥跟周橙点点头算是打招呼了，他坐回自己位置，周橙在后面拉拉他的衣服，小声地说：“我们就是讲题。组长，你感冒好了吗？”
　　“没什么事了。”欲盖弥彰，连刘真峥都看出来周橙脸上写着不好意思几个字，不由得让他都多看了眼赵志逸。
　　“不错啊，记得我口味。”陈津一来就看见了自己桌上的果茶，边喝边说，“卖你一情报，你班级第一，年级八十九。”陈津认为以刘真峥的努力和认真程度，这名次也是理所应当的，甚至他可以更好。
　　刘真峥没什么大反应，只说：“嗯，果茶，谢谢你那天陪我去医院。”
　　“这就行了？太小气了，怎么着也得这周帮我带早饭吧，我想吃门口那家包子。”陈津直接点头同意了他的无理要求。
　　老王一进教室的时候，教室里的安静更甚一筹了，所有人那点周末回校的兴奋劲儿，全都被压下去了，重点在于他手上那张打印纸：月考成绩单。
　　“第一次月考，并不能说明全部，但也能说明些许问题，所以我希望每个人能写一份月考总结，字数不限，觉得没什么写的内容的话，就写点接下来的计划，以后的梦想也可以，最好今天晚自习写，明天早读前，我希望能在办公桌上见到班长送过来总结。”老王既不准备念名次，也不准备当众夸奖和批评谁，只是把成绩单贴在了靠门的墙上，“成绩单我贴在这边墙上，你们下课自己来看。”
　　目光都集中到那面墙去，墙平生难以被如此瞩目，但接下来的日子里，它还会在每次考试后都接收到这么多的期待。
　　近的靠门第一排都不怎么能看清那小字，更别说其他位置的人，但多数人都心里敲着鼓，伸长了脖子看，好像能看到自己到底排在哪一样。
　　陈津没对成绩单有什么兴趣，考试对于他来说，只算是做过了就算完事，至于同桌的成绩他已经看过了。
　　现在他更对同桌刚发下来的语文答题卡更有兴趣，上面的答题才配得上卷子上要求的字迹工整，卷面整洁的卷面分，整洁和干净更像刘真峥的性格。
　　这次作文是议论文题材，可在刘真峥的笔下却能察觉一种别样的抒情文风。
　　跟他较真的个性又不相像，陈津侧头瞥了眼还在写《同步习题集》的同桌。
　　陈津正想跟同桌借草稿本，耍几句腔，就被老王叫出去了。
　　刘真峥从题海里抬头，也跟随其他人好奇的目光，看着出去的陈津和老王。
　　直到下课了，陈津也还没回来。
　　两包百奇从天而降，刘真峥望过去，丢的东西是田义，他正要发问，就被打断了。
　　“真真，你班上第一诶，牛啊。”但田义也只是感叹一句，就解释零食的事情，“买多了，给你和陈津的。”
　　田义正要回位子，刘真峥拉住人校服，田义开玩笑说：“就多了两包，没了啊。”
　　刘真峥松开手：“谢了，我有事跟你说，过段时间不是运动会了吗。你帮忙多看看有没有点种子选手。”
　　田义露出大白牙，比了个欧克的手势。
　　刘真峥注意到成绩单那边围的人也少了，他还是去看了墙上贴着的成绩单，因为班级头一个就是他，所以一眼就看到了，但这不重要。
　　他在找陈津的，挨着陈津名字那排看过去，数学138，英语146，语文差了点113，另外三门连及格线都没碰到。
　　连他一时都觉得或许是陈津不适合文科，还是应该学理，他想所以老王才会去找陈津谈话吧，可是陈津自己说过喜欢的是文科。
　　第二节晚自习后，陈津依旧没回来，刘真峥课间去跟老王汇报上周班级事务，可陈津也没在那，他在跟老王回报完班里事以后，还是压不住疑问：“王老师，陈津呢？”
　　“汤主任叫去谈话了。”刘真峥也只能点点头，退出了办公室。
　　教室的钟显示还有两分钟就放学了，刘真峥已经收拾好桌子进入了等放学状态，看似神游的脑子在回忆今天的一些重点。
　　陈津回来了，脸色不是太好的样子，平时那点飞扬气收敛许多，反倒显得阴郁。
　　刘真峥看着还在桌上的草稿本，是新的一页，好像在告诉他，这里有大片空白可以畅所欲言。
　　在他举棋不定的时候，陈津拿过草稿本，写了什么，应该不长，所以马上就推了回来。
　　刘真峥看了眼草稿本，上面写着：放学去跑步吗？
　　这不在刘真峥的计划内。
　　他今晚的计划是回家要先洗澡，然后再做一套英语试卷和复习一遍今日单词，就睡觉，而要做的那套试卷，也没在学校里，所以他可以两手空空地回家。
　　嗯，由于可以两手空空回家，所以他在草稿本上回复了：可以。
　　真正夜跑人的只会在晚自习放学或者课间的时候来，大家都不约而同地明白一件事，操场在夜间只属于小情侣和高三人。
　　偶尔也有异类，就像是陈津和刘真峥这种，单纯想跑两步的。
　　两人沉默地跑完第一圈，陈津的速度也并不快，就是慢跑的速度，紧接着第二圈，第三圈。
　　第四圈的时候，不知道是语言腹稿终于打好了，还是单纯不想跑了，在后面的刘真峥拉住了陈津敞开的校服外套。
　　人一停，刘真峥就松了手，走到跟陈津并肩的位置。
　　“聊一块钱的。”这句烂白话是他跟江博学的，只不过他真的塞了枚硬币到陈津手里。
　　刘真峥也不管陈津，自顾自地说开了：“初中时候刚开始深入英语，我因为有点英语基础，自我感觉学的还不错。结果英语老师当着我爸和我的面很委婉地说，这孩子并不擅长英语，学起来有些许困难。”
　　一块钱的诱惑太大，陈津捧哏：“然后？”
　　“回家后，我爸只跟我说，擅长和做是两回事，每个人都会有擅长的方面，只是程度不同，所以别想这些，去做到自己的擅长程度就够了。”刘真峥认为刘爸是那种很奇怪的人，因为刘爸天然地觉得人会有自己的路，所以也就从来不会明明白白告诉刘真峥应该走那条路。
　　陈津继续搭腔：“之后你就去认真学习到现在这个样子？”
　　“是，我也的确去重新认真学了。”说着刘真峥少见地笑了下，不知道是在笑自己那时候的固执和意气，还是在笑什么，“等我又得到了英语老师对我的夸奖，我心里想的最多的是看吧，我是能行的，你说的是个什么东西。”
　　最后这句对老师的腹诽，完全不是刘真峥的风格，倒像是被他们这些缺心眼带歪了路子，陈津难免想到了一句：学坏三天，学好三年。
　　陈津觉得他自己也并不需要人安慰，更别说是得到这生硬得像是照着ppt念的老师范本式安慰。
　　他被叫去谈话内容跟刘真峥猜的差不多，无非是让他回去读理科。跑步只是想缓解下心情，不痛快的原因不完全是被谈话，也不是因为文综差生气。
　　陈津没给人明说，他收下了这份会错意的好心安慰，这是属于刘真峥心思里那份柔软。
　　笨拙却格外动人。
　　陈津眼神里透着点被打败了的无奈，他接过了刘真峥的逗哏位：“真真你真的很讨厌，永远都在讲道理，我最烦跟我讲大道理的人了，但我很高兴知道你也有这么二b的时候。”
　　“有没有很多人说，你应该去当老师。”
　　这话确实很多人和刘真峥说过，他一时有点摸不准，这话是好是坏，但还是按自己所想地回答了陈津：“我并不想当老师，因为我觉得我担不起这个责任。”
　　“我也觉得你不适合当老师，太较真儿了。”
　　刘真峥也不反驳，毕竟能跟人说刚才那些话，对他而言已经是难得了，他是真的把陈津当朋友，难得的朋友。
　　他对于朋友的定义，通俗来说是你对我几分好，我还你几分好，不超支感情就不会觉得不平等。
　　哪怕实际上，在感情这种精神世界里寻求收支平衡，太难。
　　所以没朋友是刘真峥的常态，有是意外。
　　陈津展开手里那枚质量和手感都不太对的硬币，仔细一瞧，面值一分钱。
　　他摇头晃脑的，一副街溜子架势：“真真同志，你聊一块的只给一分是吧？”
　　刘真峥倒诚实：“上次超市给的，我没一块的。”
　　陈津收起了那一分钱：“记着，还欠我九毛九的聊天时间。”
　　“我该回家了，晚上还要做套题。”被遗忘的英语试卷劝人赶紧回家了。
　　“明天见。”
　　临走时，刘真峥还是想起来该提醒人的重要事情：“记得写总结，明天早上交。”
　　陈津想说靠，但忍下来了，只说：“拜拜了您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