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恋爱 恋爱开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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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芜城的高铁上，林喻鸣一直盯着窗外。
窗外的景色从深城的高楼大厦，逐渐变成田野、丘陵，最后是芜城熟悉的城郊风光。四个小时的车程，他睡了会儿，醒了会儿，大部分时间都在看手机，看他和蝉噪的聊天记录。
最后一条是早上发的，蝉噪说“车站等你”。
林喻鸣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然后锁屏，看向窗外。心跳有点快，手心有点出汗，像要去赴一场重要的考试，但又不知道考题是什么。
下午三点十分，高铁准时进站。
林喻鸣拖着行李箱下车，随着人流往外走。出站口挤满了接站的人，他抬眼寻找，一眼就看见了蝉噪。
蝉噪站在栏杆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黑色长裤，背着他的深灰色登山包。他没看手机，只是安静地站着，目光在人群中扫过。看见林喻鸣时，他眼神定住，很轻地扬了下手。
林喻鸣拖着行李箱走过去。两人隔着栏杆对视，谁也没先开口。
“回来了？”蝉噪先说话。
“嗯。”林喻鸣说，嗓子有点干。
蝉噪伸手接过他的行李箱：“走吧。”
两人并肩往外走。车站里人来人往，嘈杂喧闹，但两人之间很安静，像隔着一层透明的膜。
走到停车场，林喻鸣家的车已经在等。司机下来帮忙放行李，林喻鸣和蝉噪坐进后座。
“先去哪？”司机问。
林喻鸣看向蝉噪：“你吃饭了吗？”
“没。”
“那……先吃饭？”
“好。”
两人去了学校附近那家面馆。下午三点多，店里没什么人，很安静。他们点了两碗牛肉面，在角落的位置坐下。
面很快上来，热气腾腾。两人安静地吃，只有筷子碰碗的轻响。
林喻鸣吃得心不在焉。他想开口，但又不知道说什么。他想问“聊聊”是什么意思，想问“不止朋友”是什么意思，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蝉噪吃得比他慢，很仔细，一根根地吃。吃完最后一口，他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然后抬头看林喻鸣。
“吃完了？”他问。
“嗯。”林喻鸣也放下筷子。
“那……走走？”
“好。”
两人结账，走出面馆。下午的阳光还很烈，晒得人发晕。蝉噪撑开一把黑色的遮阳伞，很自然地往林喻鸣这边倾斜。
林喻鸣愣了下，没说话，只是往伞下靠了靠。
两人沿着街道慢慢走。这个时间点，街上人不多，只有偶尔驶过的车辆，和树上的蝉鸣。
“深城怎么样？”蝉噪问。
“就那样，热。”林喻鸣说，“我爸忙，就见了两面。”
“嗯。”
“你这些天在干嘛？”
“做题，看书，偶尔去图书馆。”蝉噪顿了顿，“想你。”
最后两个字说得很轻，但林喻鸣听见了。他心脏猛地一跳，脚步顿了下。
蝉噪也停下，转头看他。伞下的空间很小，两人离得很近，能看见彼此眼里的倒影。
“你……”林喻鸣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哑，“你说……等我回来聊聊。”
“嗯。”蝉噪说，“想聊什么？”
“聊……”林喻鸣深吸一口气，“聊你在微信上说的，‘不止朋友’是什么意思？”
蝉噪看着他，眼神很平静，但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涌动，像平静海面下的暗流。
“就是字面意思。”蝉噪说，“我对你，不止是朋友。”
“那是什么？”
蝉噪沉默了几秒。阳光透过伞面洒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时遮住部分眼神。
“林喻鸣，”他开口，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我喜欢你。”
四个字，像四颗石子，投入林喻鸣心湖，漾开层层涟漪。他站在原地，看着蝉噪，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那四个字在回荡。
喜欢。蝉噪说，喜欢他。
“你……”林喻鸣喉咙发紧，“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蝉噪说，“想了很久，很清楚。”
“可我们是……”
“是Alpha和Omega，是同学，是同桌，是竞争对手。”蝉噪打断他，语气依然平静。
“但也是我喜欢的人。”
林喻鸣说不出话。他盯着蝉噪，想从他脸上看出玩笑的痕迹，但蝉噪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得像在证明一道数学定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林喻鸣听见自己问。
“不知道。”蝉噪说，“可能是你第一次在台上演讲的时候，可能是你跟我较劲的时候，可能是你靠在我肩上睡觉的时候。等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林喻鸣想起那些画面。演讲，竞争，露营，华尔兹，图书馆，长椅……一幕幕闪过，原来那些让他心跳加速、让他心烦意乱的瞬间，不只是他一个人的感觉。
“那你呢？”蝉噪问，“你对我，是什么感觉？”
林喻鸣别过脸。他不敢看蝉噪的眼睛，怕看了就藏不住。
“我……”他顿了顿，“我不知道。”
“不知道？”
“也不是不知道……”林喻鸣抓了抓头发，有点烦躁，“就是……有点乱。我从来没想过这些事，从来没想过会喜欢一个Alpha，更没想过那个人会是你。”
“那现在想想。”蝉噪说，声音很温和，“不用急，想清楚了再告诉我。”
林喻鸣抬起头，看着他。蝉噪的眼睛很亮，像盛满了星星，专注地看着他，等着他的答案。
“我……”林喻鸣深吸一口气，“我也喜欢你。”
说完这五个字，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轻了。像一直压在心里的石头，终于被搬开。
蝉噪愣了下，然后，很轻地笑了。那个笑很淡，但很真实，眼睛里都有笑意。
“嗯。”他说。
就这样？林喻鸣看着他，等着他说什么，但蝉噪只是看着他笑，没再说话。
“你……就‘嗯’？”林喻鸣有点不满。
“不然呢？”蝉噪问，“要我说‘我也喜欢你’吗？刚才说过了。”
“……”林喻鸣语塞，耳朵发热。
两人又沉默下来，但这次沉默不尴尬，反而有种微妙的甜蜜，像空气里都飘着糖丝。
“那……现在怎么办？”林喻鸣问。
“什么怎么办？”
“就……我们。”林喻鸣别过脸，“是……在一起了吗？”
“你想吗？”蝉噪问。
“……想。”林喻鸣声音很低，但清晰。
“那就在一起。”蝉噪说，很自然，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就这么简单？”
“不然呢？”蝉噪看着他。
“互相喜欢，就在一起。有什么复杂的？”
林喻鸣想了想，好像确实没什么复杂的。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就分开，天经地义。
“那……试试？”他说。
“好。”蝉噪说，顿了顿，“但有些事，得说清楚。”
“什么？”
“第一，我们现在还是学生，主要任务是学习。”蝉噪说，语气认真，“不能因为谈恋爱影响成绩。”
“……知道，我又不傻。”
“第二，在学校，在公共场合，要注意分寸。”蝉噪说，“你是Omega，我是Alpha，走得太近，对你不好。”
“……哦。”
林喻鸣有些不高兴，到底为什么这么多规矩要遵守，他就想好好谈场恋爱，和蝉噪而已。
就算他是天之骄子，也不用整的这么严密吧。
“第三，”蝉噪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如果你什么时候不想继续了，或者觉得不舒服了，告诉我。我不会勉强你。”
林喻鸣看着他。蝉噪的表情很认真，眼神很干净，没有占有，没有逼迫，只有尊重和珍惜。
“你……”林喻鸣喉咙有点哽，“你怎么这么好。”
“不好。”蝉噪说，耳朵有点红，“只是……不想你后悔。”
林喻鸣笑了。他看着蝉噪，忽然觉得，这个人，他真的喜欢对了。
“那你呢？”他问，“如果你不想继续了，也要告诉我。”
“嗯。”蝉噪点头，然后补充一句，“但应该不会。”
“……自恋。”
蝉噪笑了笑，没反驳。
两人又站了一会儿，然后继续往前走。伞依然撑在两人头顶，但这次，林喻鸣往蝉噪那边靠得更近了些，肩膀挨着肩膀。
“喂，”林喻鸣忽然想起什么，“那我们这算是……早恋？”
“算吧。”蝉噪说，“但已经成年了，也不算太早。”
“哦。”林喻鸣顿了顿，“那……要告诉别人吗？”
“你想告诉谁？”
“晋卓，孟珈，我哥……他们应该能看出来。”
“随你。”蝉噪说，“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
“那你呢？告诉你爸妈吗？”
“等考上大学再说。”蝉噪说，“现在说，他们会担心。”
“也是。”
走了一会儿，林喻鸣又问：“那我们现在……是情侣了？”
“嗯。”
“情侣要做什么？”
牵手，拥抱，吃一块糖，喝一杯奶茶。
蝉噪侧头看他，眼里有笑意：“你想做什么？”
“……不知道。”林喻鸣别过脸，“我又没谈过。”
“我也没有。”蝉噪说，“可以慢慢学。”
“学什么？”
“学怎么对你好。”蝉噪说，声音很轻，但很认真。
林喻鸣耳朵发热。他看着地面，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两人走到江边。傍晚时分，夕阳正浓，把江面染成金色。他们在长椅上坐下，看着江面上的波光。
“喂，”林喻鸣用肩膀碰了碰蝉噪，“我们现在……能牵手吗？”
蝉噪愣了下，然后笑了：“能。”
他伸出手，摊开手掌。林喻鸣犹豫了下，把手放上去。蝉噪的手很凉，但掌心干燥，握住他的手时，力道很稳。
两人就这样牵着手，坐在长椅上，看着江面上的夕阳一点点沉下去。
“蝉噪。”林喻鸣开口。
“嗯？”
“你会一直对我好吗？”
“会。”
“那如果……如果以后我们吵架了怎么办？”
“那就吵。”蝉噪说，“吵完再和好。”
“如果吵得很凶呢？”
“那就冷静一下，再和好。”
“如果冷静不了了？”
“那……”蝉噪顿了顿，“那就分开一会儿，等想清楚了，再和好。”
林喻鸣笑了：“你就这么确定会和好？”
“嗯。”蝉噪转头看他，眼神很认真。
“因为我喜欢你，不想跟你分开。”
林喻鸣心跳漏了一拍。他握紧蝉噪的手，低声说：“我也是。”
夕阳完全沉下去了，天色渐暗。江边的路灯一盏盏亮起，倒映在江面上，像两条流动的星河。
两人在长椅上坐了很久，直到天完全黑透，才起身往回走。
走到林喻鸣家小区门口，蝉噪松开手。
“到了。”他说。
“嗯。”林喻鸣看着他，“你……怎么回去？”
“公交，末班车还有。”
“哦。”
两人站在路灯下，对视。蝉噪看着他，忽然伸手，很轻地碰了碰他的脸。
“明天见。”他说。
“明天见。”林喻鸣说，顿了顿，“你到家了……给我发消息。”
“好。”
蝉噪转身走了。林喻鸣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才转身进小区。
回到家，洗完澡躺在床上，林喻鸣还有点恍惚。今天发生的事像梦一样，不真实，但手心里还残留着蝉噪的温度，提醒他那是真的。
手机震动，是蝉噪。
[春枣]：到家了。
[我不爱听鸟叫]：嗯。
[春枣]：今天……我很高兴。
林喻鸣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然后打字：
[我不爱听鸟叫]：我也是。
[春枣]：早点睡，明天见。
[我不爱听鸟叫]：明天见。
放下手机，林喻鸣闭上眼。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心里某个地方，被填得满满的，暖暖的。
他想，原来谈恋爱，是这种感觉。
原来喜欢一个人，被一个人喜欢，是这种感觉。
真好。
他在甜蜜的困意中慢慢睡去。
梦里，他和蝉噪还坐在江边的长椅上，牵着手，看着夕阳。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恋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