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格陵兰岛》乔小水

37、他是不行，还是有定力？ “昨晚，回

　　回到家，一推门，沈确就看见姜函坐在客厅里，双手抱臂、眼睛死死盯着墙上的挂钟，明显是在掐着表等她回家。
　　她怀里抱着那抹熟悉的爱马仕橙色，刚换好鞋抬头，就听姜函“唰”地一下从沙发上弹起来，动作堪比火箭发射：“OMG！你拎回来的是爱马仕？！这才第一次约会吧？林导也太舍得下血本了吧！”
　　沈确无奈地笑了笑，把包装盒放在玄关边的矮柜上。话音未落，姜函已经飞扑过来，像接力一样小心翼翼地捧起包装盒，动作堪比手术台上的护士打开无菌手术包。
　　盒盖一揭开，她当场倒吸一口凉气：“我的天哪，是你念了半年的那只lindy！还是大象灰的！”
　　她们之前一起逛爱马仕专柜，沈确在Picotin和Lindy之间犹豫不决，反复试背，最终眼神还是落在了那只优雅又百搭的大象灰Lindy上。但那时候刚回国，工作还没稳定，沈确心疼花掉留学时辛辛苦苦攒下的钱，最终恋恋不舍地走了出来。
　　没想到兜兜转转，这包居然在今晚，以这样的方式回到了她怀里。
　　“还有丝巾！”姜函尖叫着小心解开提手上的绑结，摊开来一看，“天哪，是格陵兰岛系列！林导看起来冷飕飕的，其实心思挺细腻啊。”
　　沈确没接话，只是靠着沙发背，脑子一瞬间又飘回了那辆静默不语的车里——自己像喝高了似的，突然低头凑过去，亲了他一下。
　　就亲在他脸颊上。
　　她一想到这儿，脸顿时烧起来，忍不住“呜”的一声，一把抓过沙发抱枕盖住了自己的脸。
　　“怎么啦阿确？”姜函这才注意到她脸上的不对劲，“约会出了什么状况？可他都送你爱马仕了啊，能有多不顺？”
　　沈确把抱枕往下拉了点，撇着嘴，一脸生无可恋地说：“我喝酒了，然后……带着点酒劲儿，亲了他一口。”
　　姜函瞳孔地震，几乎是尖叫：“你亲他了？哪儿？嘴？！”
　　沈确赶紧摇头，抬手指了指自己右脸的脸颊，小声补充：“……就这儿。”
　　“沈确你这小妮子，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姜函满脸震惊地看着她，语气里全是“你终于开窍了”的感叹，“等会儿，是他先送你包你才亲的，还是你先亲他，他再送你包？”
　　沈确哭笑不得地摇摇头：“那不更奇怪吗？他先送包，我回敬一口亲？”
　　“哦哦，那你是先亲的。”姜函点点头，越听越有意思，“所以你是酒后乱性？”
　　沈确瞥了她一眼：“我酒量一向很好好吧？可那会儿……也不知道怎么的，可能是气氛有点不对劲吧。他就在那儿坐着，转过脸看我……我就……突然。啊！我脑袋真是抽风了。”说到后面，声音都快听不见了。
　　又想拿抱枕捂脸，被姜函眼疾手快拦住了。
　　“然后呢然后呢？”姜函的八卦雷达瞬间拉满，双手在空中比划着，“你俩有没有……你知道的？更进一步？”
　　沈确瞪她一眼，赶紧摇头：“当然没有。他送我回家了。”
　　“就这样？他就放你回来了？”
　　“不然呢？还能怎样？要是发生什么，我现在还会坐在这儿？”
　　“也是。”姜函叹了口气，忽然坏笑起来，“那林导……挺有定力啊。是不行，还是有定力啊？”
　　两人对视一秒，突然同时笑出声来，笑得沙发都跟着颤了一下。

　　第二天上班，沈确脚步轻快。她和恒之、心颖一前一后进了电梯，刚好碰上。
　　“哟，这状态，看着像昨晚恋爱成功的人啊。”心颖一脸揶揄，凑过来八卦。
　　“约会？”恒之也来了兴致，“沈确你昨天去约会啦？”
　　“去你们的。”沈确轻轻一笑，装作没事，“我这是为了节目开心嘛。”
　　电梯缓缓上升，恒之忽然想起：“对了，斌丹姐今天回来上班了。”
　　沈确愣了下，似乎有点不太确定：“她不是还在停职吗？”
　　“停到昨天，今天一早打卡回来了。”恒之低声道，“你得小心点啊……之前她是因为你的事，才……”
　　沈确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一进办公室，她就看到了曾斌丹的背影。短短一月不见，对方气场却更强了些。
　　她坐在靠窗的工位上，键盘声密集而凌厉，像是要把这段时间的沉寂全敲回电脑里。
　　“早啊，斌丹姐。”恒之和心颖很有礼貌地打招呼。
　　沈确也微笑着：“斌丹姐，早。”
　　曾斌丹抬起头，扫了几人一眼，语气平淡却不失礼貌：“早上好。”
　　她没再看沈确一眼，仿佛两人间从没发生过什么。气氛安静而克制。
　　不一会儿，李婧拎着包匆匆进来，看到窗边的斌丹猛地顿住。
　　她表情微变，转头看沈确，没说话，但是眼神确实在问：“她怎么……回来了？”
　　沈确耸了耸肩，岔开了话题，低声说：“等会儿和导演组开会要讲前三集的数据，我们先准备一下。”
　　“嗯，好。”李婧坐下，拿出电脑，一边打开文件一边靠近沈确，压低声音说：“确姐，昨天和林导……怎么样啊？”
　　沈确抬眼看她一眼，嘴角轻挑：“认真工作吧你。”
　　李婧立刻笑开：“没否认就是默认咯？昨晚和林导约会，对吧！”
　　沈确轻轻白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九点整，节目组例会开始。沈确和李婧准时来到会议室，曼婷和摄影组早就到了，正交头接耳地讨论素材剪辑。
　　沈确进门后向曼婷点点头，两人默契地打了个招呼。最近因工作频繁接触，两人的关系明显比以前更熟络。
　　不久，唐及和林既白也到了。沈确起身：“唐导，林导，早。”
　　林既白和她目光一触，沈确故作镇定，保持理智。可昨晚那个轻轻的脸颊吻却仍在脑海中若隐若现，她赶紧移开了视线。
　　林既白当然察觉了，眼角忍不住浮出一抹淡笑。
　　李婧一边坐下，一边暗中观察两人，偷笑得像只藏不住秘密的猫。
　　唐及察觉到会议室里的“微妙氛围”，忍不住笑道：“这几次拍摄之后，大家感情不错嘛，开会都这么开心。既白也笑了——这可是稀罕事。”
　　林既白清咳一声，转移话题：“前三集的线上数据非常不错。”
　　会议立马进入正题。大家一边看着数据报表，一边讨论观众反馈。
　　“弹幕评论热度高，播放量也稳定。”沈确边汇报边点页面，“每一集后都有很多观众留言说像看见了自己。弹幕和评论的关键词频率也很有意思——‘真实’、‘感同身受’、‘我也曾那样’这些词汇出现得特别多。”
　　唐及捏着笔，若有所思：“也就是说，触动到了某种‘情感共识’。”
　　李婧也配合着展示屏上的图标汇报道：“从播放量来看，热度高峰出现在晚上八点到十一点，正是晚饭后黄金时段。”
　　“我其实有个想法。”沈确开口，“我们能不能建个《寻找格陵兰岛》的微博账号？”
　　唐及抬起头：“你说说看。”
　　“观众不只是平台上的评论，我们可以引导他们在微博互动，发自己的‘格陵兰岛’故事，还能做征稿、做话题，甚至连线做后续。”沈确语气平静，却藏不住兴奋。
　　曼婷点头：“这比平台的互动自由多了。而且微博能图文混发，可以扩展素材，还能做短视频剪辑集锦，曝光也更好。”
　　“而且……”沈确继续，“我们这一季是北京篇。如果节目能走下去，后面能拍到别的城市，比如成都、广州，甚至去三线城市、县城、边疆，微博账号就能成为连接每一季的桥梁。”
　　“观众不只是看，还能成为内容的‘输入者’。这就从‘节目’变成‘平台’，从‘观众’变成‘社群’。”她越讲越顺，眼里有光，“我们不仅讲别人的故事，还能激发更多人去寻找自己的格陵兰岛。这也是我们节目的意义。”
　　众人一阵沉默，随后，唐及点点头：“很好，就按你说的做。”
　　林既白也淡淡地说：“这是目前最接地气也最能沉淀节目的方式。”
　　李婧兴奋地补了一句：“那我们现在就去注册账号！名字就叫《寻找格陵兰岛》。”
　　会议持续到下午一点。大家还在讨论后续的选题与路线，沈确出来接水。
　　她刚走进茶水间，水刚接了一半，林既白就进来了。
　　“你怎么也来了？”她转头，声音比预期更轻。
　　“来接水。”他回答得理所当然。
　　沈确轻哼一声：“你就不能早三分钟来吗？”
　　林既白低头一笑，靠在水壶旁等她接完，轻声问：“昨晚，回去之后……你还想了我几分钟？”
　　沈确：“……”
　　她脸一红：“你再说我就——”
　　他却忽然俯身，把她拎好的杯子递过来，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昨晚那一下，我是记得的。”
　　沈确手一抖，水杯差点掉下去。
　　偏偏这时，有人从外面经过。
　　王语安端着咖啡路过茶水间门口，一眼就看到两人靠得很近的画面，脚步顿了一下，没说话，只是淡淡的侧头看了他们一眼，便继续走远了。
　　沈确和林既白瞬间安静，两人默契地“若无其事”地走回会议室。
　　“我本来也是去接水的，”李婧看到二人一起回来后，小声凑到曼婷耳边说，“看到林导起身，我又坐回去了。”
　　曼婷笑得肩膀都在抖，小声回她：“懂的都懂，但保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