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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徐清遥不见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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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鱼和徐清遥两人在酒店住了一晚,第二天凌晨。
“清遥,我要去学校一趟,然后去找房子。今天你先在酒店呆着,饿了在手机上点餐。”
每天住酒店太费钱,纪鱼打算租个长期的房子,这样做什么都方便。
纪鱼坐公交赶到学校,第一时间来到办公室,面对班主任风雨欲来的黑脸,不怕死的开口:
“老师,我要请假。”
班主任一口气差点咽不上来,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强压下自己冲天的怒火,咬牙切齿道:“你知不知道现在的身份,你是高三生,这是决定你命运的一年,还有两个月就考试了,你不在课堂里好好听课去外面管闲事。听老师的话,徐清遥的事不是你能解决的。”
纪鱼知道他是为自己好,但是对她来说,她的前途和清遥的安危比不算什么:“老师、我真的......”
“行了。”班主任不等她说完厉声打断:“没我的允许你出不去,回班级里吧。”
班主任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不容商议,没办法纪鱼只能回到教室。
上课期间学校大门关着,出入管理严格,下午放学安保不管出去的学生,她打算等放学后跟着学生一起出去。
暂时回到教室,张子艺担心的看过来,昨天下午纪鱼离开学校后,她就想问她去哪里了。
只是手机放在家里,而她又住校,只能在心里瞎着急。
现在看见纪鱼回来立即关切道:“小鱼你还好吧。”
“嗯。”
“你是不是去找-”张子艺猜测她昨日是不是因为太担心徐清遥突然消失不见。
话到一半宋辞开口打断,将几张试卷推过去:“这是你的作业。”对着张子艺方向轻摇头,示意闭嘴。
张子艺也意思到话的不妥,懊悔的捂住嘴。
她这个没脑子的,班级里现在对徐清遥的反应很大,如果知道纪鱼昨天去找她,一定会说一些不好的话。
指不定把对徐清遥的幸灾乐祸迁怒到小鱼身上。
实际上,班级里的人也不是傻子,即便没听见她的问的话,也有一些好事者过来问。
“纪鱼,你以前巴巴跟在徐清遥后边,结果她前头刚出事后脚你就不见,昨天是不是去找她了。”
“那还用说,这个班级里谁有她和徐清遥走得近。”
有原本二班不明所以的学生问:“那小羽的事她都应该知道喽,她是不是帮凶。”
一旁张子艺听的火冒三丈,站起身回怼:“放屁,你们这是信口雌黄,小鱼老老实实跟跳楼的女生没一点关系。好奇徐清遥的事你们怎么不问梦书、她跟李梦才清楚。”
冯梦书见话题波及到她,立即装无辜:“张子艺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和徐清遥的关系早就疏远了,她的事我都不知道。”
众人吵成一片,各说一词,互不相让。谁也没料到宋辞突然插话:“要说关系亲近,应该问厉北淮。”
宋辞从来不参与班级里的讨论,罕见开口,竟是将矛头指向厉北淮。
他们当然知道厉徐两家的关系,徐清遥对厉北淮的喜欢,只是谁都没有胆子去蹙他眉头。
众人惊讶之下通通看向话题主人公--厉北淮。
见厉北淮抬头望来又纷纷移开视线,厉北淮目光从他们身上快速掠过,眼神不善的盯着宋辞。
宋辞淡淡回望,却不曾躲避。
空气中火药味很浓。
蓦然,宋辞扬起一个浅淡的笑,绚然夺目:“谁不知道徐厉两家联姻的事,未婚夫?”
“徐清遥已经不是徐家千金,并且我也没跟她有过婚约,宋少何出此言。”厉北淮恼怒,奈何宋辞出身大家族,世代从政,他惹不起。
遂警告其他人:“不要再讨论此时了。”
宋辞眼底划过讥讽,划清界限倒是快。
“谢谢。”纪鱼像张子艺道谢。
张子艺性格内向,不爱出风头,这次为了维护她在一班人面前和人吵架,难为她了。
“不客气。”张子艺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刚才大声据理力争的时候全靠热血上涌,实际上说完她就怕了。
但是保护了朋友,她很骄傲。
这是她最勇敢的一次了。
纪鱼回过身冲着宋辞露出一个微笑:“谢谢。”
宋辞的话转移了集中到她身上的火力。
宋辞没什么表情扭过脸,看似不在意,嘴角却在无人看见的地方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有厉北淮出面,没人逮着纪鱼问东问西。纪鱼安静下来,但是再安静的环境心里不静课也听不进去。
老师在讲台上讲着重点,纪鱼在下面发着呆。
以往一天时间过得飞快,现在一节课纪鱼也度日如年,听不进去纪鱼拿起笔强迫自己写昨天的试卷。
浑浑噩噩度过两节课,下课时张子艺喊她去上洗手间,纪鱼摇头。
张子艺走了,可不一会儿她又返回来,带来一个消息。
“外面有个学生传话说班主任找你。”
纪鱼奇怪,班主任不是不许她请假嘛,在办公室严厉的架势也不可能反悔。
纪鱼心里纳闷,起身去楼下。
敲门进去时发现屋中站满了人。
除了本应该在的班主任外,还有教导主任、几位副校长、以及背对着她站着的几位西装革履的男人。
班主任望着她满脸担忧。
教导主任开口打破平静:“纪鱼来了。”
一个西装男人转过身,上下打量她一眼:“你就是纪鱼。”
纪鱼点点头。
随后男人将一张纸递了出来,说话带着官腔:“想必你已经得知你的资助者徐清遥发生的事情了。这上面是你在长飞三年所花费的学费,还有其他杂费,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说实话这些数额不符合公司以往资助平困学生的标准,应该说是远远超过,当初资助你是徐清遥一厢情愿,徐先生和徐太太事先并不知情。”
“如今徐先生已经得知实情,虽然和徐清遥没了关系,但徐先生信奉成诺,依然会选择资助您,并且为你选择公司救助贫苦儿童的最高挡位。长飞学校你自然呆不得了,今日我们来为你办理转学流程,还有重要的一点,多余的资金部分不在资助范围内,请你尽快归还,我们将会用到更多的学生身上。”
纪鱼看着一条条的花费列表,熟悉得不能在熟悉,因为每一笔她都在小本本上记得清清楚楚,她以为会在几年后或者10年后由她亲手交到徐清遥手上。
她的手在发抖,就因为记得清楚,所以她知道,她根本还不起。
三年来她花费的费用比不上长飞百分之九十的学生,后面因为她学习优异,领取了学校奖学金抵扣了部分学费。
但是这个数字对她来说依旧是天价。
班主任内心愤愤,事上哪有做慈善的钱再要回来的道理,但是律师说的也没错,用在纪鱼身上的金额确实不少。
归还的钱徐家也不要,帮助更多的孩子,名义上占据上风,谁来也说不出什么。
可是这不是逼迫人嘛。
这些人在纪鱼没来之前就给老师们看了带来的文件,班主任看得尤为仔细。
那一窜金额他这个大人都掏不起何况一个正读高三的孩子。
长飞是贵族学校,每年的学费几十万,还有校服、活动杂七杂八好几万。
徐清遥是徐家唯一的千金,从不缺钱,对她来说心血来潮资助一个人,和逛街买包没啥区别。
徐清遥就代表徐家,哪知世事无常,徐家竟然能和亲生孩子脱离关系。
纪鱼这个可怜的孩子倒了霉。
班主任不忍心:“纪鱼她还是个孩子,哪有能力还钱,不如等她大学毕业。而且这孩子马上高考,转学不是毁了她吗?”
男人丝毫不动容:“我只是奉命前来,还钱的事不在我工作范围内。”
男人再次看向纪鱼,平淡叙述:“请纪小姐尽快还款,不要闹到法院,信用出了问题,对未来的影响可不小。”
他掏出一张名牌塞教导主任手中,“这是我助理的名片,纪鱼的档案准备好联系他,我们这就离开了。”
班主任气得脸红脖子粗,几个大人在这里威逼一个孩子,还说什么对未来影响不好,哪来的脸,可是他人微言轻,说的话不顶用。
徐总派来的人走后,班主任让纪鱼先离开,办公室里只剩下他和学校领导。
“教务主任,你去拿纪鱼的档案。”
“等等”班主任急切喊道:“柳副校长,真的要让纪鱼转校嘛!”
“她成绩不错,一直是班上前五名,让她走不是给别的学校送分嘛。”
“而且这次月考她考了700分,这可是上燕大的好成绩。”
成绩确实不错,全校排名也是名列前茅,另一个副校长显然被他说动:“柳副校长,这事还是交给校长来定夺。”
找校长,应该是开领导会议解决,总好过无声无息让纪鱼走人强。
以纪鱼这两年来的成绩,班主任有信心,留下的机会大。
......
纪鱼不知道学校里要开会商量她的去留,只当自己一定要转学,其实她已经想好要退学。
只因为她考上大学也上不起,那笔钱像一座大山压在她身上,看不见前面的路。
忧心忡忡的她去宿舍收拾行李时想起了寒假租房的房东婆婆,不知道租没租出去。
她打电话一问果然空着,这对她来说是一件好事,纪鱼立即租下房。
先把一部分行李送去房子后,她去了酒店。
打开房间,本应该在的徐清遥没在。
纪鱼心里发慌,连忙打电话,拨通了十几通没人接听。
纪鱼怕徐清遥出意外,出门找人,她第一想法还是去徐家。
徐清遥昨日睡梦中一直念叨着妈妈,纪鱼猜测很大概率去了哪里。再者别的地方纪鱼也不知道。
纪鱼下到酒店门口,一辆出租车在旁边,她预想招手却想到自己欠下的巨额债误。
“姑娘,去哪里?”司机看有客人主动揽客。
“蓝江花苑。”纪鱼没多犹豫开门坐上车,徐家别墅位于富人区,周边数十里没有公家站牌,凭着人走不现实。
再说还有一句话叫债多不怕愁,她抱着破罐子破摔的想法想反正留着这点打车钱她也还不上。
徐家也没想她能怀上。
他们能不知道纪鱼短时间拿不出这笔钱嘛,可他们如此紧逼,这更多是一种报复。
纪鱼让司机等着,自己下去找人,这次运气没在她那里,徐清遥不在。纪鱼又连续跑了几个地方,都没望见人,电话也一直打不通。
司机都看不下去,语重心长:“姑娘,你这是要找谁啊,找不到是算了吧,也许对付不想被你找到。”
这姑娘一副找不到人要死了的样子,看得人心里酸酸的。
纪鱼没理会司机的话,却突然又想到一个徐清遥可能去的去处,但她不知道具体地址。
纪鱼拨打唐许阳的电话,没通,她又拨打郭奇也打不通。
也对,他们这时候应该在国外了,国内的手机号自然打不通。
徐清遥以前的司机赵叔一定知道,但是自从他被辞退后换了电话号,最后她把手机打到了宋辞哪里。
电话一接通,纪鱼快速道;“太好了宋辞,你接电话了,我来是想问你一件事,你知道厉北淮家里的地址嘛。”
宋辞听完她的话,没第一时间回答问题,反问:“你今日怎么走了.”
“啊,......我请假了。”
因为纪鱼随意的话,宋辞皱起眉头,心情不好的他语气很冲:“你已经空了两天的课,作业落了一堆不写,数学试卷填的一塌糊涂,这样你还要考燕大?你是在说笑嘛,纪鱼你是成年人了,要对自己的未来负责。”
“徐清遥的事跟你无关,你更帮不了,你能不能顾好自己,别让别人担心。”
这是纪鱼第一次听宋辞说那么多话,也是头一处见他发火,那锋利的言语在她心头硬生生割开条口子。
那些为了梦想付出的日日夜夜,曾经对美好未来的向往一夕之间灰飞烟灭。
她一个连大学都上不了,欠一屁股债的人还能干什么?
刚成年的纪鱼只是想拼劲全力守护自己最重要的人,可她太无能了,她救不了徐清遥,也顾不好自己。
她就是个失败之极的人。
听着耳边强忍着的细细哭声,宋辞懊恼抿直唇,他说的话太重了。
宋辞缓了一下语气,缓声道:“我告诉你他的地址,明天好好来学校上学,课间我会给你补课。”
顿了顿,他又补充:“张子艺每节课都帮你记了笔记。”
纪鱼嘴唇哆嗦,想告诉他们真相,又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明日学校里她的转学资料齐全,他们也该知道了。
……
厉北淮家离市区更远,远看是高高的大山,一条清澈的河道环绕,在夕阳光映照下,美轮美奂。
“你看那边桥上有个人,像不像电视里女主跳河的剧情。”司机的言辞不过是调笑之语,住在这里谁想着跳河。
纪鱼看过去,却一下子惊大了眼,那怎么像她要找的徐清遥。
桥边离的远,人脸看不见,不过纪鱼经常在身后看着她。
对她的背影、走路姿态了如指掌。
“司机,我要去那。”纪鱼伸手指去。
司机一停车,纪鱼立即冲上桥,桥上的人正是徐清遥,此时她正踮起脚要往下跳。
“你干什么!”纪鱼大喊一声,从后面紧紧抱住她的腰身。
徐清遥被拖着,拍打她的手,怒声:“放开,不用你管。”
“不要。”纪鱼疯狂摇头,眼泪扑扑直落。
想到只要自己晚一步找来就再也见不到她,纪鱼难过的不行。
徐清遥挣脱,纪鱼阻拦,一人比一人倔强。
在危机面前,纪鱼爆发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最后徐清遥累了,倒在地上,纪鱼顺着她也滑坐在地,依旧不松手。
徐清遥一脸死悸,没有表情就像一个逼真的陶瓷人偶。
脸上滚烫的热泪却真真实实。
纪鱼颤抖着抹去徐清遥脸上的泪,新的泪珠又滚了下来,像开闸的洪水没有劲头。
摸遍口袋没找到卫生纸,纪鱼只得用手当纸,帮徐清遥抹去脸上的泪。
她自己哭得视线模糊,胸口发疼。
后怕,迷茫、恐惧在这一瞬间全都迸发出来。
突然,纪鱼感到脸上传来温热的触感,她笨重的抬起眼睫。
是徐清遥在为她擦泪。
她停下手部机器的动作,眼泪慢慢止住后,她才发现后面她的手放在了徐清遥头发上。
徐清遥两侧的头发如同洗过。
纪鱼虚移着眼,不敢看她。
徐清遥看着她,愣了许久,露出一个哭笑不得的模样:“我只有你了。”
徐清遥望着天空,悠悠说出这句话:“所有人都抛弃了我。”
今天她去找了昔日的朋友想靠他们的力量查清楚小羽跳楼的前因后果,洗清冤屈。
多数人直接见都不见,见的人也是为了奚落她,今天受的冷脸比她前十八年所遭受的还多。
她的自尊被碾碎成泥掉到地上。
随后她去了徐氏集团,亲眼看着徐父和一个怀着孕的女人前后从车上下来,徐父和女人说话时语气温柔,脸上看不出一点阴霾,都是即将为人父的喜悦。
徐清遥逃也似的离开停车场,朋友背叛父亲出轨,妈妈不见,似乎没有什么不能忍受的了。
这样想着她脚步不受控制来到了厉北淮的家。
想听他说一句安慰的话,说愿意相信她,她受委屈了。
很快,幻想破灭,她的心死了。
徐清遥浑浑噩噩站起来,脑子里回忆着厉北淮的话,他的表情异常冰冷。
“我没想到你有脸找我。”
“一些话我本来不想说的,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都是你一厢情愿。”
“你知道我有多讨厌你吗,看见你那张傲气凌人的脸就烦,一想到要和你共度余生我就生无可恋,好在老天有眼。”
“你有这个下场是罪有应得,我不会帮你,不要再来找我了。”
纪鱼捡起桥上的帽子,拍了拍灰尘给徐清遥戴上,害怕刮跑压了压。
徐清遥回过神,盯着纪鱼的脸几秒,手呆呆放在她头顶。
冰冷的心好似有了一点温度,嘴角勾起一点,纪鱼见状立即扬起一个笑,说着好消息。
“清遥,回家吧。我找到一个房子,去酒店拿了你的行李就去那里,那边是老城区没什么人,清净,还可以随意出门。”
老年人很少上网,也不会以异样的眼光盯着她,这样清遥可以不时的出门散散心。
徐清遥神情恍惚,家,她还有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