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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惠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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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妃嘟着嘴对太后撒娇:“我虽然字写的不好,但弹的一手好琵琶,陛下不也爱听吗?总不能我样样都好,那让别人怎么办呢?”
太后被惠妃逗的笑出声,她充满慈爱地拉过惠妃的手,语气里带上了点亲昵的埋怨:“谢姑娘还在这里,你也不表现的庄重些,让人家看了还以为你自骄自满呢。”
谢秧全程微笑着看太后和惠妃表演。惠妃因为和太后有亲,向来喜欢在人前表现她和太后其乐融融的关系,好让别人明白她的家世背景尊贵,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有的时候兴致上来了,惠妃甚至连皇帝也要拉过来演上一段,当着后宫妃嫔的面亲亲热热叫表哥。皇帝不理她,惠妃也不生气,她倒不在乎皇帝有什么反应,只要她喊爽了,把其他人气到了,她就算心满意足大功告成了。
谢秧回想起之前的事,忍不住笑的更明显了。而惠妃和太后娇嗔完,扭头瞥了一眼谢秧,发现她不仅没有自惭形秽,反而兴致勃勃,好像在看什么有意思的东西一样。
惠妃心里不太舒服,她感觉自己这半天白干了。谢秧不仅没有畏惧她,连羡慕的意思都没有,反而心平气和,完全不在乎太后对她厚爱。她秀丽的眉毛蹙了起来,假装不好意思地拍了一下太后。
“姑母,谢姑娘今天第一次来,您就冷落人家,光是和我说话了。谢姑娘一片孝心,您还不赏点什么,到时候人家两手空空出了慈宁宫,会让别人以为您小气呢。”
谢秧这时候就不能装不存在了,她抬起头,对着太后乖巧一笑:“太后是君,臣女孝敬太后是应该的,哪里敢讨要赏赐呢?若是让其他人知道,怕是要说我事情没干多少,光从娘娘手里要东西了。”
太后被谢秧和惠妃逗的笑个不停,甚至咳嗽起来。惠妃立刻坐不住了,绕到太后身边帮太后拍背,一边拍一边对着身边的宫人训斥:“没眼力劲的,还不快倒茶来。”
谢秧不等宫人上手,自己立起来倒了一杯茶奉到太后面前,惠妃瞥了她一眼,毫不客气地接了过去:“姑母先喝一口水润润嗓子,都怪我多嘴多舌,惹的姑母咳嗽这好半天。”
谢秧低头站在一旁,可不是要怪惠妃,她要是不想着阴阳怪气,这一来一回能说起来吗?
“臣女失了礼数,还请太后娘娘责罚。”
太后喝了半杯茶,脸上的气色倒比刚才还好些,她由着惠妃帮自己顺气,缓了一缓才开口说道:“娘儿们说说笑笑,这有什么可责罚的,惠妃说的很对,你为我抄经,自然该有赏赐,不然让皇帝知道了,还以为我不喜欢你呢。”
谢秧现在听不得皇帝这两个字,太后喜不喜欢她,关皇帝什么事。她和皇帝非亲非故,太后就是想把她当儿媳看,也实在太早了些:“太后宽容,那臣女就斗胆,想跟太后求一个恩典。”
惠妃脸色微微一变,这个谢家女怎么还蹬鼻子上脸了?她想要什么恩典?总不会想要越过皇帝,直接跟太后娘娘要位分吧?
她小心地看了一眼太后的脸色,太后还是笑呵呵的,好像半点也不嫌谢秧逾矩:“你想要什么,说吧,这点主我还是能做的。”
谢秧其实最想要的就是出宫,可她当然不能对太后这样说。对太后而言,她不过是个只见过一面的臣子女儿,是皇帝要求接入宫里的女人,这样的身份,是决不能流露出不情愿的意思。
“臣女前两天吃了一次酸笋鸡皮汤,觉得很是开胃,这两天一直念着,娘娘能不能赏我一碗。”
这话一出,惠妃不由挑了挑眉,之前说的这么郑重其事,还以为有什么大事,居然只是为了吃道菜。
太后也有些意外,她盯着谢秧,微笑着问道:“只要这么点奖赏吗?不若把这个抹去,你想吃什么叫宫女给司膳传话就是,再选个心愿讲给我听。”
谢秧本来就什么也不想要,她这么说不过是为了堵太后和惠妃的嘴,防止她们借赏赐之由塞给她什么没用的东西。所以她摇了摇头,对着太后甜甜地笑道:
“娘娘慈爱,但我也不能太没了规矩,怎么好对着司膳局的姐姐们随意要求。娘娘亲赐一盘菜给我,我又有体面,又全了心愿,这不是两全其美的好事吗?”
惠妃默默翻了个白眼,和这种人说话真是费劲,要碗菜还这么多口舌,真是小家子气的没边了。但她同时又把心中的戒备放了下来,这样的小丫头怎么能吸引得了太后和皇帝,就是脸长的好看,也没有什么趣味。
谢秧一看惠妃那略显得意的神色,就知道她又把自己想美了。惠妃若是真觉得她没有威胁,那也是件天大的好事。
太后的目光在谢秧脸上停留了一瞬,又抬眼看了看惠妃,她脸上笑容淡淡的,应允了谢秧这个小小的请求:“既然你执意如此,那便这样吧。秋水,你去司膳局说一声,晚上给谢姑娘上道酸笋鸡皮汤,再叫他们做几个拿手的菜色,给谢姑娘尝一尝。”
谢秧立刻行礼谢恩,太后抬手让她起来。她看上去兴致已经不高了,不像刚才笑盈盈的样子。谢秧便不再多留,随口说了两句闲话就告辞离开:“叨扰了太后这么久,想必太后也乏了。臣女先退下,等以后娘娘有空,我再来陪您说话。”
太后身子歪着,用手支着头,听了这话应了一声。谢秧低着头退出去。等她的身影完全消失,惠妃便忍不住打趣起来:“还以为表哥把什么宝贝接进宫了,结果就是个俗物,和其他人也没什么区别,半点意思都没有。”
太后眼睛闭了起来,好像在休息的样子。惠妃见她不说话,坐到她身边开始撒娇:“姑母是觉得我太不和气吗?怎么不搭理我,总不会见了谢姑娘一面就喜欢她了吧?”
“你啊,真是一点不会看人,她是个俗物,你不也没说过她?”
惠妃有点不高兴,几句话而已,她也没落了下风:“姑母偏心,我要是咄咄逼人,您就该说我脾气太大不和气了,我又没想要和她相争,她要是再答不上来,那也不必在宫里待着,还不如送回虞阴侯府治治脑袋呢。”
太后拨弄着手腕上的佛珠,她因为惠妃从小没了父母,向来对她多加怜爱,所以现在惠妃这样气盛,也只是不冷不淡地斥责了两句:“你和她争什么呢?难道后宫里来个人,你就要看不顺眼一次?更何况她还未必会留下来呢?”
“你瞧瞧她的脸色,看上去就是有不足之症。方太医和我说过了,她肝郁气结,心神失守,若是不好好治,怕是有神智失常的可能。这样的人,怎么好给皇帝做妃子。”
惠妃看上去有点心烦,她搂着太后的胳膊,压低了声音说心里话:“可是表哥硬要她进宫,我还没见过他对哪个女人这么上心——您别看我,我不是那等爱吃闲醋的人,他想纳谁我可不管,但这么久了,表哥一点立后的意思都没有,那不是相不中我嘛。”
“万一这位谢姑娘讨了他的喜欢,他非要扶她上位怎么办?那我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折腾了半天白欢喜。”
太后想起这事也不太高兴,她暗示皇帝好几次,皇帝愣是没反应。皇帝不干,她也不能强按头,只能给外头传去消息,让朝臣们时不时提点一下皇帝。
不过她在惠妃面前不想说的太明白,惠妃性子太燥,说了也只会平添怒气,没准还会把事情搞砸。所以面对惠妃的抱怨,她也是例行安抚:“皇帝见都没见过她,去哪这么喜欢?”
“万一呢,表哥那心急火燎的样子,”惠妃秀丽的眉毛微微蹙了起来,“不是说谢家姑娘出生时有五彩霞光,表哥没准就喜欢她的贵人命。”
太后拍了惠妃一巴掌:“你信这些?皇帝还是阴雨天出生的呢,外头都是水和泥,宫里人都说时辰不好,耽误他坐龙椅了?虞阴侯是个爱投机取巧的,可别人又不是傻子,他说什么就信什么,给自家女儿抬身份,随意编些吉兆,谁还能和他较真不成。”
惠妃放下心来,她脸上露出一个笑容,往太后的怀里靠了靠:“我这不是担心嘛,姑母既然这样说,我就不慌了。”
太后轻轻笑了,她搂住惠妃,语重心长地说道:“你人不聪明,想的倒挺多,谢家姑娘看上去是个规矩的,人也乖巧,没看到她进宫没几天就巴巴给我抄佛经吗?”
“她若是真进了宫,你也可以同她交好。她身体差,想斗也没那个力气,皇帝真想抬举她,其他人也不会同意。你与其在她身上放心思,还不如拉拢她,把丽妃压下去。”
惠妃恭恭敬敬地听了,丽妃她不喜欢,看上去老实温吞,实际上一肚子心眼,逮着机会就给她挖坑。这么一比较,惠妃对谢秧的印象倒是好了不少,一会儿给她送点东西,算是施恩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