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了极品大家长》冬雪空枝

38、弃子与希望

　　冯韵缓缓出声：“不瞒阁老，我已命人在东境秘密建立玄武军，以应对将来与镜国之战。
　　既然你对陆骁抱有如此厚望，我便送他进玄武军，如何？
　　你说他无辜，我便当他无辜。
　　只要他能凭着自己的能力立下军功，在玄武军中晋升，本宫也不会打压。
　　炎国正值用人之际，本宫说到做到。”
　　陆庭深深拜下：“臣，叩谢皇太后恩典。”
　　“但……”
　　冯韵再次出声：“陆骧与所有涉案人员，一律处死。
　　通敌卖国之罪，本宫绝不姑息，更要借此警醒世人。”
　　陆庭低低叹息了一声：“臣，遵旨。”
　　陆庭出宫的时候，身边还伴着万峰与青龙卫。
　　陆庭感叹：“这天，要变了啊。”
　　万峰看了一眼这个老对手：“陆阁老倒是个聪明人。”
　　与伍天中比起来，陆庭更狠，也更敏锐。
　　就凭私售铁矿和泄露火器图纸这两件事，陆家本来已经在皇太后的死亡名单之列。
　　现在不动，不代表将来不动，不过早晚而已。
　　但谁也没想到，陆庭会直接推出自己的两个儿子，一个用来给皇太后树立典型、杀鸡儆猴，一个褪去所有的光环，加入边军搏前程。
　　前者能让皇太后消气，后者则是陆家未来光辉的延续。
　　都说陆庭宠爱小儿子，依万峰看，不过都是他的棋子罢了。
　　陆庭笑了笑：“不及万提督啊。
　　侯久成那厮的尸骨都凉了这么久了，万提督还能稳坐内侍第一人的位置，如今更是成为皇太后的心腹，还在军务部有了一席之地，前程可期，前程可期啊。
　　陆某人是远远比不得的。
　　只不过司礼监如今失去了往日的地位，我相信内阁也快了。
　　如此，你我之间，也不必再针锋相对。
　　你说是吗？”
　　万峰淡淡地回应：“只要陆阁老不行违逆皇太后之事，你我自然是同僚。”
　　陆庭不禁深深地看了万峰一眼：“万提督倒是忠心。”
　　万峰没再回应。
　　一行人已经将包括陆骧在内的镜国漏网奸细所在之地围了起来。
　　万峰一挥手，青龙卫暗部迅速冲入夜色。
　　待到火光通明，喊杀声平息，里面的人或伏诛，或生擒。
　　万峰看向陆庭：“陆阁老不去见令郎最后一面吗？”
　　从明天起，陆庭会暂时告病在家。
　　而皇太后将会命人当众处置陆骧，相信陆庭也不会在那个时候露面。
　　所以今晚，将是陆庭与长子陆骧的生离死别。
　　陆庭的神色终于复杂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踏进了院门。
　　被捆绑起来的陆骧，一看到自己的父亲，顿时泪流满面，眼生怨恨：
　　“父亲！父亲！真的是你！
　　都说虎毒不食子，你却害惨了儿子啊！
　　儿子年幼时，你对儿子只有严苛，没有半分慈父之情。
　　可等到陆骁出生，你却对他有求必应，样样都宠着！
　　如今到了生死关头，你为了保住陆骁，竟然不惜舍了儿子出去，还算计了儿子这一遭！
　　我不服！我不甘！
　　为什么？为什么呀，父亲？
　　难道我不是你亲生的吗？”
　　陆庭走到长子面前，也不嫌弃地面埋汰，直接盘腿坐下：
　　“从前对你严苛，的确是希望你能接我的班，在我百年后继续延续陆家的光辉。
　　你只说我对骁儿有求必应，可难道这些年围绕在你身边，帮你办事的人，真的只是因为你自己的身份吗？
　　我说了，其他的事情我都能帮你兜着，唯有通敌叛国这条，你爹我兜不住啊。
　　你只看到我对镜国行各种便利之事，但你可曾看到我与他们交易过什么事关炎国核心的利益之事？
　　私售铁矿，还唆使骁儿窃取火器图纸……
　　骧儿啊，你失了分寸啊。
　　你在陆家出生长大，而陆家在炎国生根壮大。
　　一旦炎国失利，你以为陆家能好过吗？”
　　陆庭抬手摸了摸长子的鬓发，垂泪道：“若是皇太后依然是从前的皇太后，为父或许还能保住你。
　　但如今，若为父不壮士断腕，只怕整个陆家都不保。
　　你也不必再嫉妒你弟弟，他从今日起，也将失去陆阁老儿子的光环，马上要去边境做一名普通士兵了。
　　想要立功晋升，就只能拿性命去拼搏。
　　而我陆家能否再度崛起，就只能看你弟弟将来是否出息了。”
　　陆骧随即又哭又笑起来：“哈哈哈，如今我算是相信了，父亲你心中从未真的宠爱过哪个儿子。
　　我们都不过你是振兴和延续陆家的棋子罢了！
　　你最爱的，始终是你自己，还有陆家的荣耀！”
　　最后，陆骧直接闭上了眼睛：“儿子既然享受了陆家这么多年的荣耀，如今替陆家去死也是应该。
　　只盼父亲能够在儿子去后，善待儿子的妻妾子女。
　　儿子这罪身怕是会连累他们不得入仕，但求父亲保他们一世衣食无忧。”
　　陆庭点头：“你放心，他们也是我陆家的人，我自然会善待他们。”
　　如此，父子间已无话，陆庭缓缓起身，一步一步离开。
　　陆庭远去后，陆骧睁开眼，口中喃喃：“若有来世，不复相见。”
　　他不愿再做陆家儿。
　　内阁次辅陆庭长子、刑部主事陆骧是私售铁矿案与泄露火器图纸案的主谋！
　　皇太后与皇上下旨择日当众处死陆骧及一干涉案人员，命文武百官到时全部要到场观看行刑过程。
　　整个朝堂都震动了。
　　文夏颇为讶异：“陆庭这回可真是大出血了！他竟然舍得？”
　　吴奉倒是听到了点风声：“看来他是弃大保小了。”
　　毕竟陆庭的小儿子，是军器局的护卫之一，要说火器图纸泄露的事跟对方没关系，谁能相信。
　　文夏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反正我不相信他这么大义。”
　　其他人也不信，比如伍天中：
　　“这老家伙又在搞什么鬼？不过他可真狠，竟然直接把自己的亲生儿子给推了出来。
　　都说他只宠小儿子，难道这大儿子不是亲生的？”
　　其他人也附和：“估计是了，都说虎毒不食子，他总不能是为了保全自己把儿子给推出去顶罪吧。”
　　当然，大家心里都明白，陆骧怎么可能不是陆庭的亲儿子。
　　只能说，陆庭真的是个狠人了。
　　就在众人的目光都放在陆骧身上时，陆庭的小儿子陆骁却是在大受打击过后，独自踏上了前往东境的路程。
　　原本阳光开朗的陆家小公子，如今眉目间尽是阴郁。
　　大哥即将被处死，而父亲亲手将大哥送上了断头台。
　　这短短几日发生的事情，剧烈地冲击着陆骁的固有思维。
　　临走前，他去见了大哥一面。
　　但一向温和的大哥却第一次表现出了对他的厌恶与嫉妒，甚至还有同情。
　　大哥说：“陆骁，我可真恨你啊。”
　　因为陆骁抢走了陆骧对父亲的所有慈爱期许。
　　火器图纸泄露，也的确是陆骧故意做局拉弟弟下水。
　　大哥还说：“陆骁，我可真同情你。”
　　因为陆骧终于可以结束他不由自己、反复挣扎的人生。
　　而弟弟陆骁，却还要背负着振兴陆家的沉重包袱，继续打拼。
　　临出门前，父亲告诫陆骁：
　　“从今天起，你就当自己不再是陆家儿，我也不会给你任何的支持，以后所有的荣耀都要靠你自己打拼。”
　　一夕之间，世界变了模样，父亲、大哥也都变了模样。
　　陆骁想要装作无所谓，可真到了大哥行刑的日子，还在赶往东境半路上的陆骁还是忍不住大哭起来。
　　不管大哥从前对他有多虚情假意，但那些日子里，他的确感受到了大哥的关爱，他不知道真相的时候，那就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