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文不必修教材》不夜夜夜吃宵夜

10、Flag不能乱立（二） 石头是

　　石头是段临西为数不多的朋友。
　　那段时间段临西还没有没开书店，正在到处打工。
　　当时段临西正在做甜品店外卖员的工作，而从店里送到学校门口去要经过一截混混无赖聚集的地段。
　　石头永远都忘不了那一天。
　　他作为一方混混头子集结着自己的小弟，正在和另一个地盘上的混混头子对峙，两批人占据了整个小道不留一丝空地，隐形的硝烟在无声蔓延。
　　结果下一秒，传来摩托车的轰鸣声和少年冷感清冽的声音。
　　“让下，路过。”
　　嚣张简洁的话语瞬间点燃了混混们燃烧的火焰，其中一个跳出来叫嚣道：“滚一边去！这条路今天……啊！”
　　叫嚣的混混话还没说完，就被骑在摩托上的少年不耐烦地拿长腿轻松踹飞几米远，动作干净利落。
　　而另一只脚依旧稳稳当当地支着机身动都没动，眉眼透着烦躁。
　　石头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发动摩托车，伴着发动机轰鸣的声音冷冰冰地再说了次：“借过，赶时间。”
　　两批混混都被震住了。
　　他们还没到眼前这个人的级别，下意识地让开，对着段临西一骑绝尘的摩托车行注目礼。
　　等摩托车离开视野后，两波人面面相觑，最后这场约架不了了之。
　　什么叫凶残武力统治，段临西就是。
　　石头决定认这位摩托少年当老大。
　　于是他就一直跟着段临西到处跑，靠死皮赖脸神功终于和段临西建立起了友谊。
　　虽然段临西平时不怎么承认。
　　但每次石头遇上麻烦的时候，第一个去打架的就是他，好几次还是旷工去打架没拿到工资。
　　石头对此挺愧疚的，一个劲道歉。
　　段临西受不了：“就那点钱，我还不稀罕呢。”
　　石头没再说了，不过出去混的次数越来越少。
　　他出去惹了事段临西不管什么情况都会去帮他撑场子揍人。
　　哪怕还在上班，哪怕又丢了工资。
　　石头知道段临西家里的情况。
　　他妈生下他就不见人影，都是他爸带着段临西长大的。
　　家里没钱送他读书，后来老爸又生了重病，城里的房子也租不起了，两人只能回老家。
　　可是依旧没钱治病，段临西的老爸最后也就那么去了。
　　只留下段临西一个人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到现在。
　　段临西不工作就没钱，没钱就没饭吃，毕竟这个世界上没人给他打生活费。
　　不过他脾气也倔得要命，从来不接受任何人给他的经济支援。
　　所以祁景琛也只敢偷偷暗箱操作一下，让段临西的书店能拿到代理店名额和最后的代理费。
　　还不敢让段临西知道。
　　书行天下是他家公司下的一个品牌，那条护着段临西书店的微博也是他自己登上去发的，差点被公关部的怨念眼神给淹没。
　　祁景琛当时看了那些网友的话很气，又担心段临西看见这些难过，发了那条微博便急匆匆赶来书店想看看他。
　　他看着已经迷迷糊糊睡着了的段临西轻轻叹了口气。
　　不能因为书店生意不好就真的睡着啊，要是遇上小偷怎么办。
　　祁景琛在心底深沉地念了句，倒是没去叫醒段临西。
　　他找了个能看见书店门和段临西的角落坐下，支着下巴看着段临西发呆。
　　小偷。
　　他忍不住笑了笑。
　　想起这个熟悉的字眼，又想起他和段临西鸡飞狗跳的相遇。
　　祁景琛第一次见到段临西是在高一的暑假前夕。
　　期末考试已经考完，在学校里闷了一个学期的他们早就忍不住想离开学校去到处玩闹了，祁景琛也不例外。
　　他成绩不高不低的。
　　学吧，又学不到很厉害的地步。
　　不学吧，家里的人又逼着他学。
　　这让他一直以来都不怎么爱学习，遇上放假更是比谁都开心。
　　或许就是因为太开心了，他走到校门口才想起自己还有两本练习册没有带，想了想开学交不齐作业的惨状，祁景琛还是认命地叹口气，顶着骄阳重新回到教学楼。
　　祁景琛的教室就在底楼，是精英班。
　　倒不是因为他成绩有多好，是因为家里花钱塞他进了这个精英班，想让他耳濡目染成绩变好点。
　　结果他在精英班雷打不动地吊车尾，成绩平庸到家里最后都放弃，只好让他自由发挥，反正他上面还有个顶优秀的亲哥。
　　祁景琛还没走到自己那间教室，却见走廊上有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
　　没有穿校服，他也没在学校里见过。
　　他愣了愣，见对方贴在窗户上目不转睛地盯着教室里，瞬间想起之前班长让他们最近小心点，临近放假门禁不严会有小偷混进来。
　　祁景琛气沉丹田大喝一声。
　　“小偷！”
　　那人瞬间回头死死盯着祁景琛，盯得祁景琛一愣。
　　现在小偷颜值要求都这么高的吗。
　　他心想，抬起头就迎上那人凌冽如刀的眉眼里裹挟的烦躁和冷意，听见对方一字一顿咬牙切齿般问他。
　　“谁是小偷。”
　　“……你。”
　　祁景琛犹豫了下，又在几秒后不确定地补上：“吧。”
　　段临西气笑了，杀了这书呆子的心都有了。
　　他穷归穷，但从来不干偷鸡摸狗的事。
　　品行端正积极努力生活的段临西无端被人指认成小偷，虽然很气，但对着这种一看就是校园里长大的学生到底还是没出手。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道：“眼瞎。”
　　祁景琛一愣，还没反应过来为什么，那个好看又冷冰冰的少年已经转身离开。
　　不是，我怎么就眼瞎了。
　　祁少爷很迷茫。
　　他迷茫地去拿了练习册回了家，第二天又迷茫地在和朋友玩的酒吧再次遇见了昨天的少年。
　　老实说，祁景琛本来是不想来的。他还未成年，不想来这种地方，要是被发现他估计自己会被亲哥打断腿。
　　不过他朋友强调来很多次这是清吧，没有乱七八糟的东西，甚至只在白天营业之后，他还是磨磨蹭蹭地来了。
　　没想到一来，就又碰见了段临西。
　　祁景琛来的时候段临西正在打扫吧台，见面前有人来了也不抬眼看，一边继续收拾着一边说：“桌上都有单子，要什么自己点，点好喊我我来拿。”
　　祁景琛没说话，目光扫一圈找到了向他招手的几个朋友，便抬脚往那边走。
　　那时候他还在想。
　　他确实不应该误解对方是小偷。
　　刚放假就开始兼职，对方真是太勤奋了，相比起来，一放假就抛下作业开始沉迷玩乐的他实在是太垃圾了。
　　不过后来，祁景琛才渐渐察觉到不对劲。
　　段临西在他上课的时候也依旧在工作。
　　看起来，这个人好像没有在上学。
　　祁景琛接过段临西递过来的外卖想。
　　中午点餐的人多，他看着段临西摩托车上还放着七八份打包的食物，正面无表情地念着订单编号分发。
　　等段临西分完利落地上车打算走人，祁景琛鬼使神差地突然问了他一句。
　　“你，你不上课的吗？”
　　段临西再次对这个人产生杀心。
　　祁景琛真的很会踩段临西的雷，而且每次都无比精准。
　　“关、你、屁、事。”
　　他这次比上次还火大。
　　段临西发动摩托车回头冷冷地瞥了祁景琛一眼，对着这种活在象牙塔里的生物保持着自己最后的一点善意，没有再说更过分的话，自己窝火地开车走人。
　　祁景琛这次反应过来了，张了张嘴，心下懊恼。
　　他好像把人得罪惨了。
　　他心下有些难过，想跟人道歉又不知道怎么找到对方。
　　祁景琛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只是碰巧见过几面罢了。
　　他想了想，决定天天点这家店，说不定还能再遇见段临西来送外卖。
　　遗憾地是，祁景琛连点了一个多星期都不是段临西来送的，是另外一个成年男人。
　　祁景琛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就去问那个送餐的成年男人，为什么没有看见之前那个高高瘦瘦长得很好看气质清冷疏离的少年。
　　“哦，你说段临西啊，他上星期说是不想给学校送了，老板就让他送商业街那边了。”
　　段临西。
　　祁景琛有些感动，他终于知道了这个少年的名字。
　　不过下一秒又焉了下来。
　　他之前那话大概真的让段临西很生气，都气到不给学校那边送餐了，可能就是为了不见到他。
　　祁景琛沉痛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