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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私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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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赢警铃大作。
眼前这番景象就是从前萧姑娘和公子在一起时,他也不曾见过。
萧姑娘虽明媚张扬,却也腼腆,公子更不必说,自然都是避开人亲近。
他何时见过这般景象?
重赢深吸了一口气,悄声移到另一个角落,见萧怜和云凌之间原来隔开了距离,这才松下气来。
此事……也该同公子说说。
以免,乱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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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日暮时分,萧怜学得尽兴,起身朝云凌笑笑,眼中多出几分欣赏。
“你教得很好。”她给自己倒了盏茶,继续道,“不过,明日继续过来。”
云凌点点头,应了声“是”,这才躬了躬身退出去。
重赢已经在门外候着了,云凌经过身侧时,他斟酌片刻还是走到萧怜跟前,“萧姑娘,明日还需将人都带过来吗?”
萧怜摇了摇头,既然赵颐不在意,她也不必招呼那么多人。
“只带云凌过来便是。”
一行人悄声离开。
浓云随着黄昏的到来渐渐飘散,广阔的天际隐隐可见些许星光,不知何时起屋檐下响起低低的蛐蛐声,衬得院内越发冷清。
萧怜正望着天穹出神,却见秋月拐进音室,手中拿着封信件。
到了跟前,秋月将信件递过来,“小夫人,沙棠园中来了信件,说一封是三公子写给您的,一封是周姨娘的。”
如今她的信件都会从沙棠园送到桃苑,再由侍卫送来梨苑,是以会耽搁些时辰。
萧怜伸手掠过那封写着“卿卿亲启”的信件,手落在了周瑶的信上。
周瑶约她后日在酒楼相见。
她转身去了书房提笔回信,将赵凛的那封信留在案上。
与此同时,沙棠园。
赵颐正在清堂居准备陪赵老夫人用晚膳。
自从萧怜搬了出去,赵老夫人也算勉强了了一门心事,至少眼不见心不烦,得了个舒坦。
赵老夫人往赵颐身前的碟子夹了块点心,笑道:“三郎说过几日可能就回来了,好陪我过生辰。”
四月二十六是赵老夫人的大寿。
眼下还有十来日。
既是大寿,赵氏自然准备大办,届时宾客纷纷而来,赵凛作为嫡亲的孙儿自是要回来的。
赵颐瞥了眼碟中的玉芳糕,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却仍是含笑道:“三郎有孝心,回来也好教您高兴高兴。”
他夹起玉芳糕抿了一口,沙沙的甜腻感在口腔内散开。
他放回碟中,没再动过。
他并非挑剔之人,可这玉芳糕却实在难以下咽。
“怎么了,今日的晚膳不合胃口?”赵老夫人注意到他微变的神色,放下箸,关怀地问道。
赵颐摇头,“甚好。”
赵老夫人这便放心了。
一刻钟后,见赵颐用得差不多了,老夫人不忘提醒,“二郎,别忘了过几日到王家本家去一趟。”
赵颐手里拿着帕子,慢条斯理地擦净嘴,才道:“孙儿明白。”
从清堂居出来,暮色四合,月色下,夜风扇动着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树影婆娑。
重赢已经候在外头了。
重赢环顾四周,确定四下无人后,才张口:“公子……”
赵颐继续往前走着,“何事?”
重赢抿了抿唇,斟酌了好半刻才低着声道:“属下觉着……公子可要去看看萧姑娘?”
赵颐步子微顿,没作声,一路走进观徼亭才停下。
他看向重赢,神色淡然,“为何?”
他自认重赢跟在他身边多年,理应了解他。
想到白日里在梨苑的景象,重赢叹了口气,“……萧姑娘她很满意一位叫‘云凌’的乐人,今日让他单独教习箜篌……”
重赢说话一向腼腆,话说到这份上赵颐大抵也明白了。
箜篌。
她第一次学箜篌,便是他教的。那时,她活泼明媚,非要在他教习时唤他“先生”,惹得他心烦意乱。
观徼亭内久久无声。
赵颐的脸微微低垂,鸦青的长睫轻轻颤了颤,下方的美目中有淡淡的黯然萦绕。
重赢不知是否要继续说下去,思忖半晌,还是决定说出口,“萧姑娘学的是《出其东门》。”
谁知赵颐只是轻眨长睫,抿了口茶水,淡道:“嗯,是首不错的曲子。”
出其东门,有女如云。虽则如云,匪我思存。
见公子这般淡然,重赢竟说不出话了,他立在柱子旁,脑中不停回旋着昨夜那张纸上的字迹。
他不知,公子心底究竟在想什么。
就在重赢思索是否要补充些细节时,赵颐先他一步开口:“她到底是三郎的人,明日你看紧些。”
重赢愣了愣,少时点了点头。
观徼亭中再次陷入沉寂,只剩下倒茶水的声响。
心中痒得厉害,重赢忍了半晌,终是张口问道:“公子不若为萧姑娘请一位女乐师,将这些男子都送回来?”
“……”
赵颐徐徐掀眸,视线隔柱子望去,月如银盘,皎洁如玉就这般倒映在湖中,时有红鲤摆动身躯,带起一波涟漪,圆月模糊。
他嘴角稍稍扬了扬,又回归往日的温和从容,“她既喜欢,就先留着。”
还有十来日三郎就要回来了,或许下次离开会带她一起。
眼下,不会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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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天莲叶无穷碧。
转瞬间便到了同周瑶相约这日。
萧怜怕热,故而进入夏日后都只穿两身衣裳,除了小衣,便是件月白色的合身里衣,以及浅色的外衣。
“小夫人看看,喜欢哪一身?”秋月和以为婢女拿着几件衣裳,在萧怜面前晃着。
自从受伤以来,小夫人已经很久没出门了。
萧怜瞧了几眼,随手指了身桃粉的襦裙,“就它罢。”
她搬来时没备什么衣裳,这些衣裳都是先前存放在此的,不是很合她的心意。
秋月服侍她穿好衣裳,抚平衣裳上轻微的褶皱后,贴心地帮她戴上帷帽。
大焉民风开放,女子出门无需跟着男子,也无需戴帷帽面罩,只是自家主子这张脸生得过于漂亮了,秋月不得不有所防范。
再一方面,小夫人自然也不想旁人认出来。
马车踏着光影,滚滚向东,最终停在了一间酒楼前。
甫一进门,萧怜就听到一阵嘈杂一声,似乎是在说王氏有关的事。
此时的萧怜,自己都不明白,为何心头突然闪过一丝不安。
她抬手掀了掀帽前的轻纱,正要寻找周瑶说的包厢,店掌柜便走了过来。
掌柜瞧眼前的女子穿着身浮光锦做的衣裳,身姿笔挺匀称,想是哪家的夫人小姐。
“姑娘可是约了人?”
萧怜应道:“是,请问水云间怎么走?”
掌柜闻言一笑,立即领着萧怜上了楼。
这酒楼里共有包厢六十间,其中只有五间的名字带“水”,定金是一等一的高。
这是赵四名下的酒楼,还算安全。
“这间便是了,包厢外有人候着,姑娘若有事直接拉动铃铛便是。”掌柜满脸笑意地领着萧怜上了三楼。
萧怜推门进去。
周瑶此时正往杯中倒着酒,见萧怜来了忙停下动作,朝她挥手,“许久不曾见你了,快来!”
不知是否是错觉,周瑶身上似乎多了些鲜活感,不似前些日子那般颓色。
“瞧你眼中都带着光,怎么了?”萧怜笑问。
周瑶笑了笑,道是这四公子近日都会带着孩子去陪她一两个时辰,还准许她出门,心情自然就好了。
“那孩子长时间不在我身边,可每每她哭了,谁都哄不好,一到我怀里就不哭了……”说道孩子,周瑶嘴角微微扬着,眼底萦绕着忧伤,“约莫知道我是她娘。”
大抵是不想再提,周瑶很快掠过,反而问她:“你在外头住得如何?”
“逍遥自在,甚好。”
唯一不好的,便是见不到赵颐。
萧怜凝着周瑶,将话题转回来,“赵四最近,怎么允准你带孩子了?”
周瑶沉默一瞬,垂眸道:“我刻意疏远他,他便常常来我房中了,至于孩子,不过是为了哄我罢了。”
男人嘛,就是如此。
自己的女人粘着他,他不满意,疏远他,他便起了兴致,高兴了,就顺着哄哄。
萧怜摩挲着杯壁,继续问:“近来他常去你房中?”
周瑶点了点头,“是啊,可要不是为了孩子,我实在不想和他同房。”
不光惹得主母不喜,旁人也说她狐媚,还得私下用避子汤药。
对面,萧怜颔了颔首,又问:“你可还想要孩子?”
周瑶怔了怔,没想到萧怜会这样问,“自然不想,怎么了?”
萧怜一时不语。
半晌,从怀中取出一早备好的药罐,握住周瑶的手,塞到她掌心,“这是药,男子用的。”
话说到这般地步,余下的就看周瑶了。
“你……”
手中的瓶罐有些沉,周瑶下意识握紧,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拿着罢。”萧怜将东西往她怀里推。
周瑶便是用了避子汤还怀上了,萧怜不想见她又意外有身孕,不想她彻底蹉跎在赵氏。
周瑶眼中隐隐泛了泪光,掩住唇,压着哽咽之声道:“我知道了……多谢。”
她小心翼翼地将罐子收到怀中。
她已是许久未有过萧怜的消息,二公子那边也无甚异常。
提到药,周瑶想起一桩事来,“对了,上回我给你的药,你给二公子用了吗?”
萧怜摇了摇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
赵颐未染上那药,便算没有。
“还没有?”周瑶皱了皱眉,“待老夫人过生辰,你夫君就要回来了。”
给赵颐下药一事,她虽不支持,却也不好拦着萧怜,毕竟萧怜决心要做的事,谁也拦不住。
“赵凛要回来?”此事萧怜不知道。
但想起那封未被拆封的信,她回过神,怎么就要提前回来呢?
她心有所恐,怕赵凛会带她入京。
萧怜放下手中酒杯,推开支摘窗,朝着窗外透气。
孟夏时节的风甚是和煦,拂过她的脸颊。
随着风声而来的还有廊道内的脚步声,包厢外突然传来响动。
有人喊道:“你懂什么?”
“我是王氏子,懂得自然比你多,这赵二公子的婚事,只会和我们家。”
“几日后,赵老夫人大寿,赵二公子带着我堂姊亲自上王氏本家请人。”从他话中不难听出,这个堂姊是王姰。
赵二公子的婚事。
呵。
萧怜闻声黯下神色,想起先前沙棠园中的传言,“嘡”一声放下酒盏。
冷不丁听到这些话,周瑶心头一颤,立马看向萧怜。
萧怜问得轻巧,“赵颐不在岐州?”
周瑶抿唇,“已经走了几日了……”
她原本只知赵颐不在,却不知竟是去了王氏。
萧怜冷冷笑了笑,神色晦暗地看着窗外。
赵颐,你若要同旁人成婚。
我便要你碎在我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