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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

  •   “浏览器里直接点进去啊。”沈释笑了一声,“真不知道你姐姐为了你做了多少心里建设,出个门连回去的票……”
      “我操,闭嘴行吗。”蔚予盯了他一眼,心里有点不好受。
      卢寸的电话突然又打来了,“我忘给你说了,我要两张。”
      “你要两张干什么?”沈释问,他觉得卢寸看着是有点老人气息,但不至于胖到要两个座位吧。
      “我师傅啊,”卢寸说,“到了再解释,我钱到时候再A你。”
      每次都这样,别人一说,他就感觉自己亏欠姐姐了,但想想,不仅是亏欠,是巨无霸的亏欠……
      “我就没见过变脸这么快的人。”沈释叹了口气摇头。
      蔚予虽然不想承认,但跟沈释在一起的这段时间里的确让他神经没那么紧绷,除了陈齐日那次。现在他自我感觉脾气啥的也变得好了一些。
      突然,他感到一股极强的推背感袭来,蔚予还没弄清情况自己就往前面梭去,只好下意识地抬手撑住,“你干啥呢,怎么四轮开得比两轮的还危险?”
      沈释则是什么也没说,一根手指调起自己胸口的安全带,并往蔚予那边拉去,在他眼前扯了好几下。
      蔚予操了声把安全带扯了过来,至于机票,的确有一个一小时后起飞的,而且刚好直达重庆,他就没这么幸运过。
      当然,他不知道算不算幸运。
      “操,”蔚予说,“还挺巧的。”
      “挺好的,你可以早点回去。”沈释双手离开了方向盘,伸了个懒腰,前面堵着的车子长长一条,时不时前进一小点,他手点了下车上的按钮,嵌在座椅里的音响便开始响了。
      蔚予感觉这音响挺牛逼的,他居然听出了3D环绕的效果。
      窗外是郊区,零零散散的小平房和远处寺庙顶金灿灿的瓦都静止着,旁边车与车的小道里还一直挤着摩托车。
      “我说我是不是骑摩托来是不是会好一点?”沈释问道。
      “不知道。”蔚予随口说了句,此刻他正为机票发愁,什么鬼,一趟居然这么贵!
      发完愁他才回道,“大概不会,我还有个无关紧要的箱子。”
      沈释笑了下。
      “沈释。”蔚予喊了声。
      “昂?”
      “你记得住我么?”蔚予问,他努力想转移话题,一静下来满脑子都是蔚南打电话时的哭声。
      “……会吧,”沈释皱眉想道,“会的。”
      “我也会。”蔚予说。
      “为什么?”沈释睁着眼睛看着他,“对你来说,我不应该是一个傻子摄影师来充当你的导游吗。”
      “……这,也算一点吧,”蔚予回想了一下,“毕竟我人生地不熟的,一下飞机给我强制绑定一个导游还挺好的,我在飞机上都想要不要还是算了,直接在坐一屁股飞机回去了。”
      “我有强制么,”沈释推了一把推蔚予,“诶,难道不是我滔滔不绝的说词打动了吗?”
      “没有,重点不是这个,”蔚予顿了一下,“是交个朋友挺好的,还是个混血。”
      “那肯定。”沈释点头。
      蔚予说完感觉空气有些凝固,他俩的关系还是比较奇怪的。
      毕竟那次两人都喝了一点,但蔚予确定自己没醉,只是一个人在异国他乡无依无靠,确实容易投入温柔乡中。
      但他现在理得很清,清醒的要命。他很清楚他们没有可能,世俗就不说了,现在他要回国了。
      “嘟——嘟。”
      后面的车突然鸣了两下,前面的车已经开了了几步出去。
      沈释一脚油门踩到了底,当然,道路也很给力,没继续堵着,如同帅哥的秀发一顺到底,没让两人尴尬太久,也没给两人太多反应时间思考分开。
      当然,两人什么关系都没有,如果亲几次脸大概波就能确定关系,那欧美那边关系应该挺复杂。
      只是不知道沈释怎么想,蔚予是尽量不去想,反正是自己疯了,提醒自己是温柔乡。
      “你这里面装的什么?”沈释从后背箱里提出行李箱,“刚出门时就想问了,咋这么轻?”
      “呃……”蔚予接过晃了几下,确实轻,“里面就证件和衣服。”
      “就这些?”
      “原本有几件衣服的,但换下来扔了。”蔚予说。
      “啊?”沈释忍不住叫了声,“我耳朵听错了?扔了?”
      “啊?”蔚予点点头。
      “出门旅游还扔衣服啊,怕脏用个垃圾袋包起来不就行了吗?”沈释说。
      “没想那么多……”蔚予现在确实很后悔自己做了件蠢事,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变装特工呢。
      他俩现在就坐凳子上等着卢寸。
      “要来一张吗?”蔚予问道,“拍照,做个纪念。”
      “行,来呗,”沈释笑着,“拍照好啊,什么时候都可以拍。”
      蔚予举着手机,前置对准两人,以屏幕上红色的竖线为参考,对准了椅子,是竖着的,没歪就直接拍了。
      两人没摆什么姿势,看起来傻里傻气的,就对着镜头笑。
      刚拍完,屁股下的铁板还没捂热乎杨听和卢寸就来了,后面还跟着个老人。
      “你们倒是快,”沈释原本还想点评一下的,看到人来了就没了,“不堵?”
      “不堵,就算堵我们也是从缝隙里穿来的。”卢寸整里了下额头前面的刘海,“想起来都怕,三个人挤一俩摩托,我都拍罚款。”
      蔚予看着卢寸后面的人,就感觉特别特别熟悉,比见到沈释的时候还熟悉。他看着那老头仔细回想着,但他脑子都是他爸怎么了,这老头实在想不起来。
      “你是觉得我熟悉吧?”老头突然开口问道。
      “昂……”蔚予楞楞点点头。
      “啊,忘记介绍了,”卢寸笑着站到他俩面前,“这个是我师傅,你知道吧,就坐我旁边那个臭脸老头。”
      “我就说怎么这么熟悉。”蔚予笑着,朝他问了个高,沈释也礼貌问了个好。
      “不然你以为我跟一个陌生老头子搭伙住酒店?”卢寸笑着打趣自己到。
      老头则是哼了一声,撩了一下头发,“我当起码也是个十里八乡的帅哥……”
      “诶,我头盔怎么湿湿的,还香香的?”杨听凑过去小声问沈释。
      “我昨晚睡不着,发神经洗了下。”沈释说。
      “哦,难怪……”杨听憨厚地笑着,“给卢寸戴的时候她一阵夸,搞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诶,蔚予,怎么突然就要回去了?”卢寸问道。
      “我爸出了点事,”蔚予低着头,看着瓷砖,“我回去看看。”
      “出什么事了,希望不是什么大事,”卢寸坐到他旁边问道。
      “被人捅了。”蔚予说。
      “我的天。”卢寸知道自己问多了,也就没继续问下去了,换了个话题,但蔚予始终参与不进去。
      他们吹了一会牛,卢寸把两人联系方式加上了,时间刚好也到了,他们该说再见了。
      “钱我转你了,你现在就收了吧,到时候忘记了。”卢寸提醒道。
      蔚予则是现场翻箱倒柜,在行李箱里番出了几个证件,再匆匆拿出手机把钱给收了。
      “那我们走了!”卢寸朝他们挥手道别。
      “拜拜!”杨听也奋力挥着手。
      蔚予看了一眼沈释,沈释也在看他,沈释嘴型说了个拜拜。
      蔚予也嘴型回了个。
      飞机上蔚予心情很低,他还没准备好这么突然地踏上回去的旅途,倒是旁边的卢寸和老头没那么不安,可能早就知道了吧?而且卢寸上飞机就睡了,可见昨天杨听带她去玩了很多地方吧。
      他努力忽视这些不好的心情,尽力不去想他爸怎么样了,或者痛失朋友,但还是不行。
      “你想想你来这是干什么的……”老头突然开口,一脸我什么都知道的表情,看破世间红尘。
      他是卢寸的师傅,卢寸会算命,他该不会读心吧?
      虽然蔚予是这样想的,但还是打算想想自己来泰国干嘛,被读心就读吧。
      他指甲反复划过脖子上那到疤痕,感觉痒痒的,他想到了沈释,还有亲亲……
      曼谷,他一直惦记着这个地方,希望能找到照片上的人,这样就能证明他精神没问题。
      而这次情绪不稳定,动手打了吴龄梅,也就是蔚予他妈,他害怕了,害怕自己再次伤人,这次是妈妈,那下次是谁?
      闭眼,玻璃杯的碎片在吴龄梅的头上炸开,她妈整个人瞬间倒下……睁眼,他爸在他面前倒下……
      蔚南在当天晚上问他,“你现在还想去泰国那边吗?”
      “滚,”蔚予躺床上有气无力地说道,“我的意思是……你出去,”
      “那你去吧,我支持你”蔚南说,“我这还有点钱,你放心,让妈休息一会。”
      他在飞机上睡了一会儿,明明今天睡得够久了,可能冥冥之中有什么事压着他吧。
      飞机着陆时卢寸醒了有一会了,她把蔚予给叫醒了。
      蔚予还没完全醒过来,迷迷糊糊的只记得自己好像做了个梦,但内容是什么他记不清了,模模糊糊的应该是他爸。
      “哎呀,马上就要分开了,”卢寸在一大堆行李箱中精准找到自己那个,“我内心想说的其实有很多,但没什么文化说不出。”
      “我有文化也说不出,”蔚予强笑着拽出行李箱,“难道要我背首诗?”
      “这倒不用,以后常联系,拜拜!一切安好。”卢寸笑着挥挥手,和她师傅走了。
      蔚予和她们道完别直接去乘高铁了。
      高铁很快,十几分钟就到了,他攥着手机看着窗外,胃里一阵恶心,但却不敢拨通姐姐电话问一句,他真的听到她的哭声。
      出站时他还有点恍惚,跟自己走的时候一模一样,人熙熙攘攘的,只是蔚南现在在医院没在旁边而已。
      虽然并未时隔三秋,但蔚南送他到这的感觉还在,那是他除了上大学外第一次出县城。
      大厅里人头攒动,也催促着蔚予该出发了,其实他一刻也没停歇,出站后直接打出了一辆出租车去医院了。
      这个城市的高铁路其实也是两年前才修好的。
      高铁钻离市区不远,这市区是最近几年才建起来的,地势平坦,但没多少人,人多的老城区
      老城区的人多,但依山而建,楼梯自然多,那便是重庆的小县城,但也无愧于山城的称号。
      蔚予推着箱行李就进了医院大门,原本应该坐着玩手机的保安这时全都在站岗,保安把他箱子搜了一遍就放旁边让他进去了。
      他拿出手机打给了蔚南,蔚南很快接起了,声音哑哑的:“喂?你到了吗?我去高铁站接你”
      我已经到医院楼下了。”蔚予走进电梯问:“几楼?”
      “你已经到了?怎么没跟我说?”蔚南情绪变化明显,惊讶生气都没藏住,“算了,你先上来,二楼。”
      蔚予哦一声挂了,心想还不如走楼梯。
      在二十多层的电梯里,他默默按了二楼,引得其他人一阵异样的眼光。
      “叮。”
      电梯门打开,蔚予和人撞了个满怀。
      “呃!”蔚予往后退了几步:“你怎么在这儿杵着?”
      “接你啊,别以为你姐姐矮就……”蔚南张着嘴皱了皱眉,“等会儿,你头发咋回事?”
      蔚南原来长长的头发扎得漂漂亮亮的,现在乱糟糟,眼睛红红的,像为了迎接蔚予还特意抹了几把,但还是很潦草。
      “这个嘛……”蔚予有些说不上来。说什么,说他在导游家里觉得尴尬,冒雨出去,摔了个狗吃屎,被一个热心大妈扶回去,几近崩溃的他在大妈的关心下抽了几声,把大妈吓着了,更起劲地关心。
      异国他乡陌生的环境,心里苦的人最受不了的,陌生人善意的热忱将他包裹,可能这就是他在困顿的情况下做的发型。
      这可能也是他跟着况科的原因吧,毕竟谁不想在陌生的地方有个熟悉的人,况科闹着想跟他认识,他也就半信半疑,稀里糊涂地跟着了。
      “爸爸怎么样了?”蔚予问。
      蔚南努了努嘴,往手术室走去:“……脾脏破了,胃也被刺穿……”
      蔚予听到这话一僵,虽然他在回来的路上做好了心理建设,但还是不由地一紧,不过这已经是他幻想过的嘴好的情况了,不是心脏什么的问题。
      转角,一位头上包满绷带,显得头大了一圈的女人,正看着他俩。
      她局促地笑了一下,疲惫的脸上红着眼睛:“蔚予……”
      “妈……”蔚予愣了一下,慢慢走过去,低下头,“对不起……”
      “妈都说了没怪你,你一天天对不起谁,”吴龄梅拍拍,注意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头上,便转移话题,“你出去一趟还去做了个头发?”
      “呃……”蔚予点着头。
      “没事,”吴梅梅拉着他的手,“你喜欢就去做,妈都支持你。”
      “吃饭没?”蔚南打断了他俩母子情深。
      “没,不过我还能撑会儿。”蔚予也不知道自己能在这撑什么,就在这当气氛组吗,他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不过电影里都是这样演的,家属都是在手术室外面等着。
      医院他不常来,来也是探望高龄亲戚,还有蔚南一起,基本客套的话也都是蔚南说。
      “我俩都饿了,你下楼买两碗小面上来。”蔚南说。
      “行。”蔚予转身走了。
      说实话,蔚南支使他做事他还有些惊讶,明明以前的蔚南在他面前干啥都小心翼翼的,也许是在泰国的那一通电话,也许是突如其来的变故——妈妈住院,弟弟出国,现在她爸又出事了。
      不过蔚予还挺开心的,至少没看见蔚南的小心翼翼。
      医院附近到处都是餐馆,蔚予买了两碗小面,一碗抄手打包回去了。
      三人就这么把塑料盒放铁椅子上,蹲在前面吃着。
      蔚南最先吃完,明明是她喊饿,现在却剩半碗没吃,蔚予扫过来也一块吃了,最后给吴龄梅剩的也吃了。
      “在泰国吃得不好?”蔚南问,“我在网上看他们那边大鱼大肉挺便宜的啊。”
      “没有,在那边吃得挺好。”蔚予说,“单纯是饿的。”
      其实蔚予也没有特别饿,那就是需要东西来堵住他的心,这些东西寄下去,他感觉自己要被胀死了,但他的心却更胀。
      蔚南嗯了一声便没多说了。
      三人坐在铁皮椅子上沉默着。
      不知是不是隔音太好了,蔚予站前面静静听了一会,对面的手术室静悄悄,什么议论声都没有,只有机器的声音,整个走廊什么声音都没有。
      走廊并非无声,而是被一种更低频的噪音充满:不知来源的仪器嗡鸣、远处病房拖沓的脚步声、以及他自己越来越响的心跳。消毒水的气味浓得发苦,像一层透明的膜糊在鼻腔里。对面手术室门上那盏"手术中"的红灯,亮得刺眼,像一颗悬在所有人头顶的、不会跳动的心脏。
      蔚予是很紧张,但是他不相信他爸会就这么死了,他觉得,他相信他爸会好的。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也不敢想,医生出来,说:“抱歉,我们尽力了。”然后整个家庭支离破碎……
      操……
      十月在重庆还算夏天,但白天已不如七、八月长。现在窗外也微微黑了下去。
      “咱爸是为什么被捅了?”蔚予再也忍不住了,他爸既不伤人,也不惹事,还救死扶伤,怎么就这样了?
      “还不知道,”蔚南木讷地摇摇头,“捅他的人是当场就被抓了的,明天我和妈还要去一趟警察局。”
      “我只知道一点,”吴龄梅说,“警察来做笔录时提了一句……说那个人被按在地上时,好像一直在嘶喊……”
      她蹙起眉,努力回忆那个让她困惑的短语。
      “……好像喊的是‘你们这些医生,良心都被狗吃了,就知道巴结那些有钱的变态!’”
      蔚南抬起头,眼里全是茫然和痛苦:“爸他……巴结谁了?什么变态?我根本听不懂……那个人是不是个疯子?”
      蔚予没说话。冰冷的寒意顺着他的脊椎爬上来。
      刚说完手术室的门就被推开了,几个医生推着床出来了。
      他们仨立刻凑了过去,顺着医生的脚步走。
      蔚方远还没醒,身上一件衣服都没穿,一块布给下半身挡着。上半身肚子上一个个口子上插着根塑料管,鼻孔和喉咙里也插着几根管子。
      蔚予都能透过肚子上的那道口子看到里面的内脏,但血淋淋的看不清。
      蔚方远被移到了ICU里,他们只能透玻璃看到躺床上的蔚方远。他躺在病床上,插满管子还输着液的。
      手术室门刚打开就有医生上前交代,但蔚予啥也没听清,就顾着看他爸那道口子了。
      医生大概内容就是:手术做完了,身下的就是观察,接下来的24小时内是第一个坎。
      “第一个坎”他像冰锥一样刺进了他的耳膜,脑袋嗡嗡的。
      “回去吧南南,”吴梅梅拍了拍蔚南,“还有蔚予,都先回去。”
      “你呢?”蔚予问。
      “我当然也回去啊,我早就出院了。”吴龄梅拍了拍他,“走吧,明天还有一大堆事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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