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 4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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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底边往上面看彩钢棚还真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换了个视角看熟悉的事物居然还挺奇妙的。
“嗯？还不错吧？”沈释偏了偏头，微微带着蔚予头下的枕头往下陷。
蔚予闭上眼睛认真感受了一番，沈释看他这样子忍不住笑了一声，“怎么样，悟了吗？”
“我悟性不高，就悟出一点来，”蔚予睁开眼偏头看着沈释，“比坐沙发上舒服。”
“你有在认真悟吗？”沈释手肘碰了下沈释，“你真是我带过的最差的一届！”
“那你说我要怎么悟？”蔚予瞪着沈释，看着他的侧脸。
“首先，放松，平躺，吸气，呼气，吸气，呼气……”
蔚予按照他的说法做着，“感觉……有点不舒服。”
“什么不舒服？”沈释坐了起来，身旁的少年紧闭着眼睛，眼皮颤着，只是看表情也没难受的意思。
“想侧着。”蔚予说。
沈释想了一会实在不知道“车辙”是什么，是哪个人还是什么病吗，“那是什么？”
“你现在是都听不懂中文了么？就是侧着躺着啊。”蔚予张开眼睛，眼前就是沈释的脸，而他的身后是一片的蓝色勿忘我，在栏板上静静地晃着。
蔚予看着都入了迷，拜托！这又不是什么大场面，但他还是盯着沈释的脸，对着他身后的景象发呆。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沈释的头发丝儿都染着金色，只是表情管理不到位，皱着眉头，要是是笑着在看着他的话……
“喂喂？”沈释伸手在他眼前摆了摆，蔚予想回过神来时，沈释突然伸手往前掐住了他的脸，然后捏了捏。
“嗯？”蔚予想拍开他的手，却拍了个空，沈释在把手往上移了移，手背贴着他的额头。
“也不烫啊。”
蔚予笑了笑，抓住了他的手，“又不是什么病都是感冒。”
“那你……”
“我没病，”蔚予抢先一步比沈释说了出来，然后两人都愣了一瞬，“我是说，我没生病。”
沈释原本还想问问以前的“骆驼祥子”或者“精灵球”是什么，但还是没问，躺了下去，“行，没病就好。”
“我感觉你话里有话。”沈释看了会那堆蓝色的胖胖花也跟着躺了下去，毕竟这冷风机威力巨大，吹得他着不住。
这冷风机根本不像是一直堆在那杂物间的，或者是最近也在用，因为蔚予注意到了冷风机下面箱子里面的水还晃着。
“没，我很单纯的，”沈释笑着，“你想听点什么吗？”
“你要给我讲故事么？”蔚予问道，但耳边嗡嗡的声音不太好听。
“给你讲讲我的故事怎么样？”沈释问。
“好啊，”蔚予来了兴致，“你几岁开始不尿床的？”
“不是这个！”沈释叹了口气，“是我的……怎么说呢……人生？”
旁边的蔚予听到“人生”这个词就停不下来了，笑着喘不上来气，隔着冷风机的卡姐喊了一声蔚予才收敛了一些，好不容易缓了过来，“我……操了……肚子疼。”
“让你笑，痛死你算了，”沈释在蔚予笑得收不住的时候换了个词，“一生，或者生平？”
蔚予憋了一会憋住了，一脸严肃，“已经不好笑了，你讲。”
“行吧，我还想看继续你笑着呲牙掐大腿的样子呢。”沈释笑笑，但很快又收住了笑容，“我从小就没见过我妈，但我依稀记得我爸……我记得我见过他的，但我小姨说他早死了。”
蔚予猛地转头看着沈释，因为转得太快头发都压枕头下扯得有些痛，他咽了口口水，明白这不是一个普通的故事，是一个关于沈释的，比较特别的故事。
“也没别的亲戚愿意养着我，就因为这样，我只能跟着小姨，但我知道我跟着她就是她的累赘，一个二十多岁的人还迟迟找不到男人。
你知道吗，每次她的相亲对象进门时，都是满眼欢喜的，直到看到了站在一旁的我，那时我都上小学了，感觉天底下也没哪个男个愿意相信小姨的说辞，‘这是我姐姐的小孩……’
其实我知道小姨是打心底对我好的，也不像其他的人那样对我。”沈释说着停了一会，蔚予没什么动静，低声问道，“其他的人？”
“昂，就比如我隔壁家的小孩，和我一样大，他也是跟着她妈过，不过她妈绝情得很，玩得也花，带些男人回家就把门反锁了，他每次回家打不开门就睡走廊上的，但他起得也早，我上学起床都比他晚……
直到有一次我和小姨吵架，可能是比较生气或者伤心还是害怕她真的不要我什么的就起得早了一点，因为她总是把‘不要我’挂嘴边嘛，结果一开门就是一个小孩子躺地上
我现在都记得小姨的尖叫声有多大声，她这一叫直接把那小孩吵醒了，但就这样我两个也认识了，后来只要他妈把他关外面，他就来我小姨家。”
沈释又停了下来，摸了摸蔚予的脸，“你咋这么容易哭，我讲得有这么感人肺腑吗？”
“操……我只是有点泪失禁，而且就一个哈切的量的眼睛水，”蔚予抹了一把眼泪，整理好表情尽力人自己不那么狼狈，抬头看着沈释，“也没多感人，后来呢，那小孩怎么样了？”
“后来啊……”沈释笑了一声，蔚予突然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双手一用力给他环进了怀中，“不管他给你留下什么阴影，我都……我都……”
“你都什么？”沈释笑笑，拍着他的背。
“操……”蔚予摸着沈释的背，“我本来是想安慰下你的，结果词穷了。”
蔚予感觉自己的胸口也闷了起来，仿佛在份回忆的重量也压在了他的声上。
“行吧，至少算安慰了。”沈释顺势躺进了蔚予的怀里，“那我继续讲咯？”
蔚予往卡姐那边看了一眼，确定她是躺在了落地秋千上，看不到这边才托着沈释的头扭扭捏捏地躺了下去。
沈释头埋在蔚予的胸前蹭了蹭，然后转了个身背对着蔚予，他头发戳着蔚予的下巴，痒痒的，虽然现在看来邻家小孩更需要关心，但他只想抱抱沈释。
“后来，我两个是同一个小学的只是不是同一个班，关系就渐渐近了起来，再后来上的同一个职高，而且离家远，我两个就没怎么回来了，也算是给小姨一份清净了吧。”
蔚予看着自己眼前的枕头出神，只有下半边才有一点点头发，他轻轻地揉着的的脑袋，虽然“别说了，我心疼”这种话他说不出口，太轻了，像一片雪花，毫无作用，而且肉麻，但心里多少有点不好受的。
虽然自己还不确定一个月后一个怎么办，他到底要不要尽全力去喜欢沈释，但他现在紧紧地搂着沈释，只想再紧一点，再紧那么一点点，似乎就可以拥抱那个面对陌生男人偷来鄙夷眼光的小沈释。
蔚予看着没什么动静的沈释，思考着要不要继续安慰沈释，是讲个冷笑话还是继续静静地呆着，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冷风机嗡嗡以外的声音，蔚予立刻转头看去，是卡姐走了。
蔚予拍拍沈释的肩膀，“那个，她是不是听到了？”
“没事，我高中的事她基本都晓得了。”沈释挣开了蔚予的怀抱，“我高中就是在这租的房，和杨听一起的。”
蔚予也松开了手，有些迟疑地开口，“那你说的那个邻居是……？”
“就是杨听啊，虽然把杨听的底给你透露出来了有点不厚道。”沈释笑着翻了个身，蔚予重新看到沈释的时候有点惊讶，感觉他跟没事人一样，仿佛只讲了一个笑话，除了惊讶就是气大了，当然惊讶也是因为那个邻居是杨听。
他搁这无法共情或者感同身受难受得要死，想着要不要捂住他的嘴告诉他“你的痛苦我都心疼想为你解决”，但蔚予却没有很大的起伏，他看着沈释，心口突然有口气堵着，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
“那你咋不去喜欢上杨听？”蔚予问。
“因为在没遇到你之前我都是直的，”沈释笑了笑，“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那你这一见钟情取向都变了，太钟情了吧！”蔚予骂了一句，“我现在都没心情安慰你了。”
“反正都是说出来消遣消遣嘛。”沈释拍拍蔚予的肩膀。
“我突然发现我跟你在一起脾气都变好了。”沈释盯着彩钢棚，上面锈迹斑斑的，也不知道有棚子遮着这么会生锈。
沈释转头看了他一眼，“那多跟我在一起呗。”
“我是认真的，”蔚予摸着自己的脖子，“我以前总是，也不能说是以前，是……四年前开始，我就变得脾气暴躁，而且特别敏感，容易哭。”
“哦哦哦哦，小予予，不哭不哭，亲亲亲亲。”沈释转身抱着蔚予的脸在他额头上猛亲了几口。
“我操？”蔚予被他亲愣了，反应过来觉得有些过于暧昧但此刻他却很享受，他闻着沈释劲间的气味，舒服又熟悉，喜欢。
太阳暖洋洋的，有冷风机吹着，觉得温度刚刚好，舒坦，蔚予透过沈释手臂间的缝隙看着那簇胖胖花。
“这花，好好看。”蔚予不由自主地说着。
“花好看还是我好看？”沈释问道，下巴顶着蔚予的脑袋。
“我好看……”蔚予说着打了个哈欠，“这风都给我吹困了。”
“那眯一会呗。”沈释揉着蔚予的头发，闭着眼睛，静静地享受着这闲暇的片刻。
刚才他给蔚予讲的都是真的，但他早已就不那么在意过去了，换句话说是看开了吧。虽然旧事重提总是会有那么一点心情的波动，但还好，有人陪着。
这个人谁都不是，偏偏是蔚予。
当然，对于蔚予是否在乎他的“一生”他并不在乎，如果是他不在意的话可能会有点失望，但他反而希望他不在乎，不用他去琢磨自己的事，好好干自己喜欢的事，看喜欢的人。
自己给他讲也只是一时兴起，脑子一热罢了……
“好多点了？”蔚予闷声问道。
“还早，等会随便吃点。”沈释轻轻摸着他的后背，说到。
阳光一点点地往上爬着，终于爬到了蔚予的眼睛上，他抓着床单想把头埋进去，但这床单怎么拽都拽不动，还富有弹性。
蔚予轻轻拉了几下都没拉动，便翻了个身，埋进了沈释的胸侧。
太阳还慢慢往上面升着，冷风机底的水已经干了，吹的风都带着一股子热气，彩钢棚上唯一没被锈蚀的部分还反着强光，勿忘我轻轻地晃着，面对着太阳，跟蔚予一样，埋下了头。
“操，好多点了？”蔚予终于忍不住了，脸埋下去太热了，不埋下去有晃眼睛，床单扯了好几次都没扯动，蔚予才抓着床单睁了眼。
“我操？！”蔚予看着自认为的床单，现在手上确是沈释的衣服，“我以为是床单的……”
沈释刷着视频，听到蔚予的话笑了几声，“我以为你就是想摸摸。”
“谁要摸你啊！”蔚予骂了一句。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 4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