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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勿扰模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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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人的身高——大概一米七五。比我高一些,但没高太多。看起来有点胖,穿着一个长款的黑色棉服,走路时低着头,戴着口罩。”
“对了。他的耳朵,耳朵上有一道疤。是那种,烧伤后留下的疤痕。”
“确定吗?”
“当然!我报警的时候,跟警官也是这么说的。警局就在后边儿,你要是不信,咱们就去警局,我当着你和警官的面再说一遍。”
即便这里是警局附近,被请上车的时候,程瑜看着车里的这几个人,第一反应便是要跳车逃走。所幸在她实施之前,对方主动做了自我介绍。
啊……对。小元哥的结婚对象是姓顾。她欲言又止的盯着这几个人瞧了又瞧,还是忍不住问:“你们老板是正经人吗?怎么办事儿整得跟□□似的?”
“我们老板很正经。我们现在也都有正经工作。”那人义正词严的说完,将话题扯回去。
语气也更加客气,“您还有其他可以告知的吗?”
“其他——”
程瑜拖着长音,脑子快速转动。无意间对上其中一人的视线,又快速低下头。
沈妄爆出恋情的时候,她刚入职,每天都要学很多东西,手机的功能逐渐退化成闹钟。直到她成了沈妄的助理,才打开手机搜索了一些相关词条。
身为艺人助理,她难免要提前做些功课。在这些功课中,和恋情有关的被排在了最末尾。幸好当时扫了一眼,记住了对方的名字,否则她真要跳车逃走。
她想了想,拿出手机。
“晚上九点多的时候,小元哥给我发了信息……就是这条。给我发了报警号码。我刚看到的时候脑子有点懵,给他发信息他也没回我。”
“我要报警的时候,正巧碰到了那个戴口罩的人。我去帮忙搬东西的时候,看见小元哥被他叫走了,但当时离得远,我不确定是不是同一个人,就想着走近仔细看看,顺便问一问。”
“他戴着剧组的工作牌,我想着是剧组的工作人员,就问他知不知道沈妄现在在哪儿。那个人没回答,像是没听见,特别着急的往外走。我再问,他就特别凶的瞪我。”
“啊,还有。他的眼角,眼角也有一道疤。不大,有点像是——被烟头烫的疤。”程瑜边说边朝自己的眼角指了指,“大概在这个地方。”
“好的,感谢您的告知。”
“那我能……下车了吗?”程瑜边说边小心的看去。
“稍等。”那人说完,率先下车,主动帮忙开了车门,说了声“请”,又和其他几个刚下车的人齐齐鞠躬,异口同声的道了句“您慢走”。
“……”
程瑜点点头,又回礼似的对着那些人鞠了一躬。
雪还在下。
街边的灯光逐渐熄灭,最后只剩下路两边的路灯亮着光。
“裴哥,查到了。那人住在西三环的一栋家属院,那房子是他爸妈的,但他和他爸妈之间有点矛盾,他把他爸妈赶走了,现在自己住。”
“房子原本是要卖了还债的,前几天又突然不卖了,听他那些牌场的牌友说,他最近接了个活儿,手里有不少钱。但没怎么去牌场,去黑市去的倒是比较勤。”
“和那小姑娘说的都对得上。身高一米七五左右,有点胖,眼角有个烟疤,耳朵也有个疤。现在不一定在家里,可能又蹿牌场了。”
“好。先派人跟着。”
被唤作裴哥的人挂断电话,又点开通讯录,找到设成星标的联系人。
紧接着响起一阵机械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听。”
“……”这是设成勿扰模式了?
-[顾总,下/药的人找到了。]
天蒙蒙亮。融进夜色的雪花在夜色褪去后消失不见,下了许久的雪终于在天亮时分停止。
周遭一片寂静。
一行人上楼的脚步声将寂静打破。走廊左侧的护栏歪歪斜斜,一层薄雪都快将护栏压断。右侧是一排房间。有几扇铁门已经生锈。
叩!
叩!
敲门声。
叩!
叩!
顾丛山打开门,门外的人先出示了证件,而后直言道:“公安系统显示,沈妄在这里办理了入住。他需要和我们去一趟警局,请您配合。”
门外的人说完就要往里走。
顾丛山:“他还在睡觉,麻烦二位在客厅稍等片刻,我先叫他起床。”
这是一间套房。
客厅宽敞,干净,温度适宜。从外面走进来的人待不了多久就会出一层汗。卧室的温度更高些,穿着薄款的长袖睡衣也不会觉得冷,反倒被睡衣遮住的地方蓄起些热气。
不穿倒是正好。
“小元。”
“嗯……”沈妄被人轻轻推了一下,听到有人喊他,又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声。
“起床。”顾丛山说完,说起门外客厅有两位警官在等候的事。
“嗯?”
沈妄睁开眼,光着的腿下意识的往被窝缩了缩。瞥见关着的房门,又把腿伸出来。他撑着床面起身,将快掉下去的被子拽回床上。
“啊,是。我昨晚给你发完位置,还给助理发了信息。我让她报警。”他想起昨晚发的信息,心里只道,找他过去,大概是因为这个。
“几点了?”沈妄边穿衣服边看向顾丛山。
顾丛山将室内的温度调低些,又打开手机看了看。“早上七点。”
室内的温度比室外的温度高不少。冬天的气温常年在零度打转。
屋内暖和得让人忘记季节,沈妄边打哈欠边出门,没走几步又被人拽回来围了围巾。
雪下了一整夜,隔着车窗往外看,外面都是白茫茫的一片。车窗内侧是一层雾气。
沈妄伸手,在车窗的雾气上胡乱画了几下,蓦地想起什么,动作一顿,脸颊泛起一片可疑的红晕。他收回手,连看向车窗的目光都收回。
“您不能进去。”沈妄跟着警官走近询问室,忽的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声音,他回头看,发现是顾丛山想跟着他进来,但被拦在了外面。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人,而后落在顾丛山身上。他看着顾丛山,尽可能放松的说:“没事的,不用担心我。”
“附近好像有家早餐店,你可以先去吃,顺便帮我买一份。说不定等你回来,我就出来了。”
沈妄起初没有吃早餐的习惯,拍摄时作息不太规律,有时拍夜色要熬很晚,有时又要起得很早。没有拍摄时,一觉睡到正午都是常事。
但顾丛山有。
和顾丛山生活在一起之后,他渐渐也有了这样的习惯。他说完,朝门外的人挥挥手,末了,走到询问室的椅子旁坐下,坐在另一边的是昨晚醉酒的中年男人。
男人一见到他,便神色激动的站起来,指着他说:“是他!就是他把我捅伤的!”
说完又‘斯哈’一声,皱着眉头,一手捂着伤口,一手扶着桌边。
沈妄:“如果我没记错,我应该不止捅了你。我还用扫帚打了你。”
“你看,警官你看!他承认了。”
“因为你想脱我衣服,你还要在我面前脱裤子,所以我才——”
“诶!”中年男人喊了一声,不知是过于激动还是过于惊慌,眼睛都瞪大了些。
“你少胡说八道!你知不知道你这叫什么?污蔑!你这叫污蔑!”
砰!砰!警官拍了两下桌子,“安静。”而后看向沈妄,“你昨晚几点离开的服装间?”
“几点……”沈妄蹙眉回想,“我记不清了。大概晚上九点吧。”
“怎么离开的?”
“我砸了窗户。门锁着,窗户也打不开。我出不去,但又不想继续待在那里。”
“你不能因为不想待就捅我吧?警官,他这是故意伤人,我希望你们能立刻逮捕他!把他给——”被睨了一眼,中年男人才闭上嘴,他低头捂着伤口,声音很小的‘哎哟’一声,似是疼得厉害。
警官看向沈妄:“酒店的入住系统显示,你是凌晨三点办理的入住。在晚上九点和凌晨三点这个时间,你去了哪里?”
“我在……车里。”
“一直在车里?”
“嗯。”
“在车里做什么?”从晚上九点到凌晨三点,足足五个小时。办理入住的酒店离服装间不算近,即便时间有所出入,再去掉路上的时间,最少也是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一直在车里?干坐着?
沈妄磕磕巴巴的道:“就,和我爱人,做了些事情。”
“……”这是实实在在的私事,也实在没办法过度追问。警官:“之后你们就一直待在一起?”
“嗯。”
“你的这些伤——”
“服装间在三楼,我跳下来之后摔进灌木丛。”沈妄盯着自己的手看了看,“手上的伤应该是砸窗户的时候弄的。我砸得很着急,当时没注意有没有受伤。”
“警官!”中年男人再次开口。注意到看过来的视线,又将音量调低些。
“这个人说的话不能信啊。他生病的事儿早传开了。他有妄想症啊,有妄想症的人,讲的话怎么能信呢?”
“分明是他犯病,像个疯子一样扑向我,还用那半截支架把我刺伤!”
中年男人说着,捂着伤口露出后怕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