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我被强取豪夺了》荔枝白茶

25、晚安小元

　　刚认识的时候，沈妄就说过自己的小名，也说过可以这样叫他。但顾丛山依旧喊他全名。

　　兴许是大部分时间都是独处，无需在外人面前故作恩爱。外出合约提及的聚餐、宴会等特定场合，目前为止只出现两次家庭聚餐，一次留宿，一次吃完就走。
　　用来彰显亲昵的小名也不曾派上用场。

　　沈妄对此并不在意。

　　只是此时此刻，被人这样郑重小心的询问，他眼睫颤了颤，心跳没来由的乱了几分。

　　他抬眸对上身旁人的视线，同样认真的点点头。

　　“小元。”
　　顾丛山又唤了一声。

　　“嗯。”沈妄低声应着，耳朵微微发烫。说不清为什么，他的小名被顾丛山念出来有种不一样的好听。

　　是什么原因呢。声音吗，还是语气？

　　他不知道。

　　只目光慌乱的瞟向四周，瞥见西侧的乒乓球台后眼睛一亮，“你会打乒乓球吗？”

　　“会一点。”

　　“那走吧，我们切磋切磋。”

　　在心情变得更奇怪之前，沈妄跑向乒乓球台。

　　他指着台子下面的两个树桩，正要介绍那两棵被砍掉的树，忽的听见身后传来震动声，他扭头看去，视线落在身后人刚拿出的手机，亮起的屏幕弹出来电通知。

　　介绍的话被咽回肚子里。

　　“没事，你先忙。我去找院长借一副球拍。”沈妄说着朝顾丛山挥挥手，走向老院长的办公室。

　　顾丛山按下接听。

　　是通工作电话。

　　即便今天休息，工作上的事也很难被完全隔绝。他和人聊了两句，回车上拿出办公电脑。

　　忙完从车上下来，已经是两小时之后。

　　他暗暗猜测沈妄在哪儿，是在乒乓球台，是在老院长的办公室，还是在孤儿院继续参观？

　　都不是。

　　他下车后，发现沈妄蹲在车旁边。

　　顾丛山：“你怎么在这儿？”

　　沈妄：“等你啊。”

　　顾丛山蹙眉问：“你一直在这儿吗？等多久了？”

　　沈妄：“我也不知道多久……”

　　“我找院长借了球拍，还和院长聊了会儿。”他越说声音越小，说到最后抿抿唇，没再吭声。
　　他一手拿着狗尾巴草，一手撑着膝盖慢慢起身，“那个，要不，我明天自己打车走吧。”

　　顾丛山：“为什么？”

　　沈妄弯腰揉了揉发酸的腿，说话时一直垂眸盯着地面，“也没什么。就是和院长聊的时候，他说正好有个屋子空着，想着我回来一趟不容易，就让我住一晚再走。”

　　“你答应了。”

　　“嗯……脑子一热，就说了声好。我知道你睡眠浅，不喜欢在外面睡，我跟院长说了，我自己住。”

　　“这儿不好打车。”

　　“没事，能打到的。但要麻烦你回去给小狗喂食，明早再遛一遛它。”沈妄笑笑，将手里的狗尾巴草递去，颇为讨好的道，“专门给你做的，你回去别忘了遛狗。”

　　所谓专门做的，就是把两根狗尾巴草并在一起，然后用第三根狗尾巴草缠两圈。

　　顾丛山没接：“这什么？”

　　沈妄：“兔耳朵啊。你小时候没编过？”
　　他摘了好多狗尾巴草，编了一大束兔耳朵。

　　顾丛山：“为什么送我？”

　　沈妄不禁怀疑，站在他面前的人根本没听他讲话。亦或是听了，但不想帮忙。
　　他饶有耐心的把请求复述一遍，手里的狗尾巴草被他晃来晃去，最后又一次的递给顾丛山。

　　顾丛山却道：“留着送给管家。”

　　沈妄面露不解。

　　只听对方问：“我们今晚住哪儿？”

　　“我……诶？”沈妄笑眯眯的凑过去，“你今天不走呀？”

　　顾丛山没说话。

　　沈妄：“你不是只休一天吗？”

　　顾丛山：“你好像很希望我走。”

　　“没有。”
　　比起打车，自然是坐顾丛山的顺风车更为舒服。沈妄拉着顾丛山去了今晚住的地方，住在这里的护工请了几天假，这间屋子被空出来。不算宽敞，但很干净。

　　唯一让顾丛山觉得不好的，是床有些小。

　　很窄的单人床。
　　两个人睡难免会挤。

　　不过总归不是什么大问题，他可以睡车里，可以打地铺睡地上。他不放心沈妄一个人待在这儿。沈妄晚上的药还没吃，一旦离开，他就没办法监督沈妄吃药。

　　他总要盯着才安心。

　　参观完今晚住的地方，沈妄拉着他去到乒乓球台，将球拍递给他后，绕到台子的另一侧开始发球。

　　顾丛山是真的只会一点。

　　他已经做好让沈妄从头赢到尾的打算，怎料沈妄的水平和他差不多。两个都不怎么会打的人一直打到晚上。

　　吃过晚餐，二人去了附近的小超市。

　　沈妄逛着逛着就钻进零食区，但他拿一个，顾丛山放一个，最后只买了洗漱用品和两瓶水。

　　沈妄哀叹：“我之前减肥都没这样过。”

　　顾丛山：“你还减肥？”

　　沈妄：“以前拍戏的时候减过。一天一顿饭，一顿吃得八分饱，饿了就喝水，但临睡前不喝，不然第二天早上容易水肿。那时候馋得不行了，就偷偷吃零食。”
　　“肯定不会吃很多，我也不敢多吃。”

　　顾丛山：“你已经很瘦了。”

　　沈妄：“比从前胖。从前更瘦。”
　　他说着，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絮絮叨叨的说起曾经的减肥经历，瞥见不远处的山，又提起之前做替身的时候。
　　“当时是一场被追杀的戏，只拍背影。我和主角的身形差不多，导演就派我上场了，开拍前导演告诉我，什么都别管，逃命似的往山上跑，跑得越快越好。”

　　“主角为什么不亲自跑？”

　　“他崴到脚了。找替身很常见的，很多事开拍前都没办法预料。那个人跑了几条都不行，最后跑得脚踝又红又肿，别说跑，连走路都要人搀扶，这才轮到我登场。”

　　“这样么。”

　　“嗯。不管文替武替，都是为了把作品更好的呈现出来。我也找过替身的，我写字太难看了，有一个近景要拍我写的字，最后用了手替。”沈妄继续踢着石子。

　　踢的时候没控制好方向，原本要往前踢，怎料斜着踢进路边的灌木丛。他啧了一声，边往前走边找寻下一颗。还没找到，提着购物袋的人突然问：“那吻戏呢？”

　　“吻戏？”沈妄回头看了一眼，心里暗道，没想到顾丛山对演戏的事这么好奇。
　　“有的是真亲，有的是借位。”

　　“怎么借位？”

　　“就——”沈妄不知道要怎么描述，他话音顿了两秒，走到顾丛山面前，朝路边的一棵树指了指，“比如镜头在那儿。”
　　他找好角度，歪头凑近些。
　　发现对方仍旧一脸困惑的看着他，他小声嘀咕：“你好笨呀。”

　　沈妄踮起脚，凑得更近。

　　铺在地面的两道影子交叠在一起。

　　温热的呼吸擦过唇瓣。

　　顾丛山始终没动。

　　他看着身前人凑近，看着身前人踮脚，又看着身前人在对视后慌乱后退。

　　“就，就这样。”沈妄垂下眼睫，语气不自然的说着。找石子的事早被抛到脑后。

　　一路上都不安稳的人彻底安稳，没再四处找寻石子，也没再满眼新奇的东张西望。

　　他低头，模样乖顺的跟在顾丛山身边，好在距离孤儿院没多少路程，微妙的气氛也没持续太久。

　　沈妄洗漱好回房，发现床边打了地铺。他问：“你要睡地上吗？”

　　顾丛山：“床太小了。”

　　确实。
　　沈妄劝说的话涌到嘴边，说出口变成一句：“那委屈你啦。”

　　他没带睡衣，最初没打算留宿。他脱下外套和鞋子，躺进被窝，等顾丛山洗漱的时候，给管家发了信息，询问了小狗的情况。等顾丛山也躺下，他垂眸朝床边的人瞧去一眼。

　　“我关灯啦。”说完，他按下床边的开关。

　　屋内陷入黑暗。

　　月光穿过窗户洒进屋内，总归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等眼睛在昏暗中适应之后，能依稀瞧见些黑影。

　　沈妄睡得很快。

　　顾丛山恰恰相反。

　　即便困意来袭，闭眼躺了许久也无法入睡。他早习惯这样的情形。最初的烦闷急躁也被磨得只剩平静。

　　他静静的躺着。

　　不知过了多久，床上忽的传来轻微的动静。他睁开眼，看见趴在床边的人正要翻身。

　　沈妄睡得快，但睡着喜欢乱动。

　　在家时床足够大，怎么乱动都没事。一旦床窄了，晚上睡着就很容易丛床上翻下去。

　　顾丛山看不清床上的人。

　　只模糊看到个黑影。

　　咚——！

　　趴在床边的人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和小时候的很多次一样，翻身后从床上摔了下去。

　　只是这一次。

　　他摔进顾丛山怀里。

　　顾丛山起身将人接住，小心的放下。为了避免等会儿再摔下来，他没把沈妄抱回床上，索性将人放到身边。

　　虽说睡在地上没有摔下去的风险，但打的地铺和床挨着，他担心一个不留神，躺在身边睡觉的人翻进床底。

　　思来想去，他把手放在沈妄身上，又动作很轻的将人抱住。

　　尽管知晓怀里人的睡眠质量，顾丛山说话时还是很小声。他很小声的说：“晚安，小元。”